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林蘇眉心突然銀光一道,直破蒼穹,一輪銀月虛空浮現……
銀月一出,整片天空改變了顏色,原本那詭異的藍色,變成了銀月世界。
老人動容:“傳世戰青詞《滿江紅》!”
哧!
銀月落,老人一分爲二!
老人營造的畫界空間至此消得無影無蹤……
客棧重現,街道重歸,星光灑落,落在林蘇帥氣逼人的臉上,也映照出他儒雅之中獨特的豪邁之氣……
但是,林蘇臉上沒有得意之色。
他的眉頭甚至鎖了起來。
因爲被分成兩半的老人重新合攏,靜靜地站在他的面前……
“好一個驚豔之才,本座真得佩服了!”老人臉色有異,佩服那是一點都不假。
他作爲隱龍宗主,只要出手,就從未有失,但今夜卻失了一招。
雖然這一招只在瞬間之間。
但傳遞出來的信息驚世駭俗……
隱龍宗主的文界,是畫界,但跟一般的畫界截然不同。
不同之處在於方向是反的。
一般的畫道天才,化虛爲實就是最高境界,比如秋水畫屏,她畫的魚如果能夠從畫中游出來,就化虛返實了,如果魚兒擁有了靈性,她也就達到了她畫道的最高成就。
畫道的終極成就大概就是這個。
一般人很難想象畫還有另外的方向。
隱龍宗主的畫就是朝着另一個方向走的,怎麼走?他可以將真實的世界變成畫!
真實的桌子進入畫界,化爲畫。
真實的屋子進入畫界,化爲畫。
有血有肉的人進入畫界,化成畫。
這畫,已經脫離了畫聖所設想的方向,所以,他的畫,本質上不是畫,而是殺人技!
想想看,真實的人進入畫界,變成了無知無識的畫,人也就死了。
在隱龍宗主長達千年的時間跨度中,幾無例外。
但是,林蘇在明明已經化成畫的時候,逆轉了!
這一逆,幾不可能!
唯有一種情況能夠造就這一奇觀,那就是絕品文心的特異能力,所以,隱龍宗主第一時間斷定林蘇擁有傳說級別的絕品文心。
如果說這件事情是他的震撼的話。
更大的震撼在於林蘇輕輕揮手,直接撕裂了他的畫界。
隱龍宗主離準聖只有半步之遙,他的文界幾乎相當於弱一點的準聖之界。
天下間何人能夠輕輕抬手而出?
整個大蒼他都想不到能有何人——即便是修行道上的源天境高手,想出他的文界,也絕對沒有這麼輕描淡寫。
“你也挺讓人佩服的!”林蘇道:“因爲你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你的確不太容易殺死。”
“不是不太容易!而是不可能!”宗主更正,提到這件得意的技能,宗主又恢復了自信。
“真的不可能嗎?”林蘇冷冷地盯着他。
哈哈……
宗主仰面而笑:“千年來,有此困惑之人不在少數,但他們最終也都得承認,本座是不死的,只要本座不死,本座要殺之人最終都會死,只是第一次還是第二次的問題,期待你下一次還有上佳表現,對了,從今而後,你最好不睡覺,免得給了本座可趁之機,哈哈……”
他的笑聲漸遠,他與林蘇之間似乎又隔了無限空間……
他在林蘇的眼皮底下,漸行漸遠……
“等一下!”
三個字傳來,宗主停下了腳步,他與林蘇之間的距離不再拉遠……
林蘇緩緩道:“身爲隱龍宗主,爲帝王做事,也算是職責所在,但你可還記得,你的初任給了你何種交待?”
“初任?姬升麼?”宗主反問了五個字。
“對初任國君直呼其名,沒有半分敬意,林某似乎猜到了你的答案!”林蘇道。
“不必猜!本座的答案可以明確告知於你!”宗主道:“隱龍只忠於本代國君,不忠於前任!這就是隱龍鐵則!”
林蘇輕輕嘆息:“我很同情你!”
“同情?哈哈……”宗主笑了,大笑。
“尋常人言忠於本代國君,固然是愚忠,卻也有三分可敬之意,但你卻不同,你活了千年之久,經歷了七十二代君王,七十二代君王心性各異,君於此代君王,必定背叛你前期效忠的君王,你的一生,以忠爲名,但其實,背叛纔是你生命的常態,如果你是女人,連水性楊花的婊子都不如;如果你是狗,這條狗也是相當沒有性格。”
一番痛罵,痛快淋漓,刻薄之至,入骨之辱!
宗主滿臉烏雲,死死地盯着林蘇:“你欲以此下三濫的手段來污我文心?”
“呵呵,想多了!你這千年老狗,文心本就污穢不堪,還有何種手段能讓你的文心更污?”林蘇冷冷道:“我只是告訴你,你原本還有一線希望活下去,是你自己,親手關上了你的生門!”
“那就靜待林宗師的驚天妙手了!”
無聲無息中,空間裏一開一合,紙聲嘩嘩,老人就此消失。
林蘇從窗前站了好久,慢慢返身,到達牀邊,突然,他又回頭了,回頭的一瞬間,臉上的笑容綻放……
“又發現我了!”黑暗中傳來周魅的聲音:“看來你對我真是發自骨子的熟悉,那首寫盡世間情事的‘心有靈犀一點通’乾脆就特指我算了,反正你當日跟暗夜朦朦朧朧的‘一點通’已經變了性質,已經根本不是這種詩詞之‘通’……”
“靠!如此緊張的局勢,你居然連夜趕過來調戲我?”林蘇好喫驚。
“放屁!要調戲也是你調戲我,哦,不準調戲我……”周魅臉紅紅地更正。
哐,林蘇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你這話我是堅決認同的,今夜情況特殊,咱們約法三章互不調戲,說點正經話,辦點正經事……你那邊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平王府跑出來了四個,殺了三個,剩下的一個肉身也沒了,一個元神被你家半山居的那個假尼姑給撈走了,預計一番審訊下來,就有一堆事要做,我連夜過來,真心不是送給你調戲的,我就是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必須得告訴你……”
第735章 再敲驚帝鍾
“什麼?”
周魅道:“防備那個人!”
“誰?”
“當日的畫中人!”
周魅說得一字一句!
因爲她急!
她當日在長江之中,差一點點被人象撕畫那樣一撕兩半,如果不是她反應快得無與倫比,她就死了,如果不是他及時救援,她也活不成。
這番際遇是她此生之中最驚心動魄的。
現在她必須提醒林蘇。
爲何?
因爲林蘇今天又幹了一件觸怒陛下的大事!
這件事情一出,陛下震怒,搞不好就會派出那個神祕的高手,專門針對林蘇。
這件事情是她突然想到的,一想到就立刻趕過來,她一路上心都快跳飛了,生怕看到林蘇分成兩半,幸好一切都沒有異常,但她依然不敢稍有怠慢,趕緊給他發出提示……
林蘇笑了……
笑容一露,周魅會錯了意:“你可千萬別不當回事,這個人……”
“這個人已經來過了!”
周魅猛地跳起……
“別擔心!”林蘇道:“他來了,對我無可奈何!”
周魅臉上風雲變幻:“他這種匪夷所思的手段,對你……對你竟然一點作用都不起?”
“文道上的事情,你不會明白!”林蘇道:“雖然他對我無可奈何,但對於其他人而言,威脅還是太大了些,天亮之後,我得展開反擊!”
“如何反擊?”
“殺了他!”
“你知道他在哪裏?”周魅眼睛大亮。
“大概知道!”
大概知道不行啊,你必須得準確知道,否則,以這種來無影去無蹤的手法,沒有人能拿下他,而此人一旦拿不下,就太可怕了,整座京城之中,他真正是想殺誰就殺誰,除了他之外,他們這個陣營中的人,哪怕是她娘保護下的她爹,都難逃一劫,哪怕是陳更、章居正,都難逃一劫。
象這種層級的人,想出動顯然是有些禁忌的,所以,他前期一直都沒有動用。
如今已經開始動用了,一旦動用,就會是異常決絕。
這是他們這個陣營中的人,都該有的覺悟……
“放心,這件事情我已有安排!”林蘇道。
巴掌輕輕拍在周魅的肩頭,周魅整個人都放鬆了……
這也許就是林蘇的魅力。
這也許是過往時間裏,林蘇帶給身邊人的那份獨特信任……
周魅目光移向窗外:“還有件事情!”
“什麼?”
“鄧洪波至今也未出天牢,我爹擔心有什麼變數。”
按道理講,鄧洪波現在就該無罪釋放。
因爲林蘇已經幫他洗脫了罪。
鄧洪波的罪只有一條,構陷皇子與無間門結交。
正如林蘇所說,沒有鐵證,他纔是構陷,有了鐵證,就不叫構陷,而是大蒼朝堂一次正常的彈劾。是天下間正義之士的彈劾。是關心大蒼前途官員該有的彈劾。
縱然這彈劾讓皇家不快,讓朝堂不快,但卻是正大光明的。
這樣的彈劾歷來都不是罪!
沒有任何人有理由扣住他,不讓他出天牢。
但是,明奏已經過了八個時辰,鐵證已經呈上去八個時辰,鄧洪波依然沒有接到免罪書!
周章很不安。
林蘇嘴角又露出熟悉的笑容:“還不赦免?那太好了,明日我敲響驚帝鍾,直接向陛下要人吧!”
周魅微微一震:“你爲什麼說……太好了?”
“因爲我需要一個敲響驚帝鐘的理由,而鄧洪波無罪困於天牢,就是這樣的理由!”
周魅看着他意氣風發的面孔,一時之間有些沉迷,明日他就要進殿面君,面君於他而言,幾乎等同於終極對手的大碰撞,他居然一點都不緊張,這樣的男人,爹爹,你見過幾個?
林蘇的手輕輕抬起,抓住了她的肩頭:“怎麼了?我怎麼覺得你有點在我的魅力中迷失了?醒醒,你現在是我座下的暗香堂主,你不是一般人,不能這麼花癡……”
周魅一腳下去,準確地踩在他的腳背上,恨恨地橫他:“你還說這個!你個混賬!你說過拐我,我也沒想到是拐到你那個破暗香裏幫你當堂主啊,你這純粹是戲弄……”
“那你預想中的拐是朝哪兒拐?”林蘇笑眯眯地湊過來。
嗵!
他捱了第二腳!
周魅消失了,這次是真的消失!
她其實忙得很,清剿無間門,也是一個大工程,她可沒時間跟他蘑菇,等手頭上的事情辦完了,她再來好好探討探討“拐”的真實含義……
次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