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絕殺無間門!
暗夜是暗殺的王牌,縱然是象天法地皆可殺!
周魅是刺探的王牌,她的隱身術出道至今也只有兩次失效,一次是面對那個恐怖的文界高手,一次是在林蘇面前,在林蘇面前的失效周魅不認爲是能力問題,她堅定地信奉心電感應——心有靈犀一點通的那種,林某人雖然跟她沒有真的捅,但心裏的感覺就是通……
而畢玄機,影術之奇,無與倫比。
然而,這些,還不是她們最大的王牌。
最大的王牌來自於暗香這個體系。
暗香改版之後,幾乎所有的執行行動都停了,但刺探情報的職能卻發揮到了極致。
不僅僅是在京城,他們的觸覺已經延伸到了曲州、中州、東州、西州、南山府,甚至已經越過賀蘭山,延伸到了大隅皇室。
否則的話,大隅那個隱祕文界,大晉昔日的隱龍,已經隱匿整整五十年的隱龍,他們如何挖掘?如何聯繫得上?
這一切,都是暗香之功。
情報的作用,在風波詭譎的亂世江湖,無可替代。
一份有用的情報,甚至勝過了一支王牌勁旅。
山雨欲來風滿樓,而她們,就是這場風雨之下的一縷暗香!
……
周府,林蘇睡到自然醒。
醒來之時,周章已經不在。
周章是老牌的官僚,輕易不惹事,惹事不怕事,沒事也儘量不給他人生事藉口的那種人。
所以,按時上值,按時下值,就是他的日常。
林蘇是另一個極端,身爲忙得跳的知府,敢上一天班休半年的,你全天下訪訪可有第二人?
這個不可比。
然而,今日,如他一般的人還有幾個。
章浩然,秋墨池,李陽新,霍啓,又是熟悉的四大京官,這四人,在朝官的認知中,基本上跟林蘇捆綁在一起,成了林蘇這個反面教材的實證,有識之朝官往往如此教導他們的子孫:說了林某人是個攪屎棍吧,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沒事少跟這種人結交,你瞧瞧章浩然等人,本來都是有大好前途的,跟他攪在一起,成什麼樣子了?
五個反面教材在上值的時間,聚集到了一塊……
章浩然有些許埋怨,你昨日進京的,怎麼不來我綠柳山莊歇息?
霍啓在旁邊補了一刀,往日他妹子不在,你上西山情有可原,昨夜他妹子可是在家的,你居然還上西山,也難怪浩然兄今天一肚皮的氣。
這話一出,換來了林蘇的一記白眼,外加章浩然的一拳頭。
笑過鬧過,秋墨池切入正題:“林兄,你今日召兄弟們聚集,應該是爲鄧洪波之事吧?”
秋墨池是京兆尹府的。
他與刑事案件聯繫緊密。
他對於此事尤其有感。
這話一出,形恍值芤积R靜音……
鄧洪波是他們這一陣營的。
鄧洪波遭遇重大危機,他們感同身受,他們知道這是敵人對這個陣營的出手,但他們無能爲力,他們雖然是進士大儒,是京官,但是,京城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官!
這個世界雖然沒有一堵牆倒了,壓死三個處長的說法,但象他們這種五品、六品官,真的是轉個街道就可以碰到好幾個。
他們的父輩,或有資歷,或有高職,面對鄧洪波之事都無計可施,最多在外圍緩解下局勢,他們又能有什麼作爲?
但他們期待着這個屢創奇蹟的夥伴,再創奇蹟。
所以,他們今天一聽到林蘇的召喚,同時請假,第一時間來到他的身邊,第一時間直面這個問題。
林蘇看着夥伴們充滿期待的眼神,微微一笑:“解鈴還需繫鈴人!鄧洪波既然因構陷皇子而獲罪,咱們就去拜訪下這位皇子,從他那裏釜底抽薪!”
“拜訪平王?”霍啓捕捉到一個關鍵詞。
“釜底抽薪?”章浩然捕捉到另一個關鍵詞。
林蘇道:“鄧洪波沒有證據能證明三皇子勾結無間門,所以他纔是構陷,假如咱們找到他實實在在勾結無間門的證據呢?還是構陷嗎?”
四人眼睛同時大亮。
是啊,沒有證據叫構陷,找出了鐵證,就不是構陷。
他只是基於國家利益、基於文人風骨而作出的仗義執言!一個跟無間門這種陰詭組織有深度聯繫的皇子,的確是不適合成爲一國儲君的,因爲你一旦成爲一國之君,你將來必定會對這個勢力進行利益輸送,你輸送的是國家利益——這跟立場無關,這是全天下有識之人的共識,這是真正的國士之斷!
哪怕陛下對他不滿,哪怕朝官對他除之而後快,沒有了構陷之罪,也拿鄧洪波沒辦法。
他能出天牢,他還可以官復原職,陛下就算對他一百二十個不順眼,想抹了他,也得另外再找罪名,哪怕朝官象上次那樣,給他出難題,讓他在半個月內完成別人五個月都完成不了的工作,完成不了讓他滾蛋,那也只是工作能力問題,充其量你免了他的官,而動不了他的人。跟當前的處境絕對是兩個概念。
方向一定,腥巳缤蛄穗u血。
章浩然看到這些夥伴被他一句話弄成這樣,眉頭死皺:“兄弟們是不是太樂觀了些?找一個資深皇子勾結無間門的證據,有那麼容易?如果真的容易,太子……已故太子早就找到了。”
也是啊。
腥巳祭潇o了。
三皇子可不僅僅是他們這幾個人的對手,他還是太子……已崩太子最長久的對手。
去年,確切地說,自從無間門在暗香挑撥之下,對藥王山出手之後,無間門就被陛下定爲非法組織,陛下親手拔過無間門據點,在那種情況下,無間門誰沾誰死,太子也想將無間門跟三皇子捆綁啊,奈何他也找不到鐵證。
連太子都辦不到的事情。
他們五個人就能辦到?
章浩然怎麼覺得那麼不靠譜呢?
林蘇笑了:“陛下找不到,並非真的找不到,是因爲陛下不想掀開這醜惡的蓋子,讓皇室蒙羞!太子找不到,其實也不是真的找不到,而是因爲他也要顧慮陛下的臉面,不敢把路走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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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啊,三皇子勾結無間門本身就是事實,是事實的東西你再怎麼隱瞞也終究有跡可遁,有招可破,陛下也好,太子也罷,如果鐵了心要將三皇子從繼承人隊伍中清除,辦法總是有的,他們一直沒有采用,根本原因還在陛下身上,陛下不想捨棄這個皇子,他不想皇子的醜聞讓整個皇室蒙羞,太子深知父意,自然也不敢讓父皇太過難堪。
所以,多年來,蓋子未曾掀起,維持着鬥而不破的微妙。
林蘇接下去:“我不一樣啊,我不必在乎任何人的臉面,我也不必關心某些人的前程,我擁有文道青木令,我甚至不必在意是否有些許違規……所以,今日之事,你們只跟在我身邊,給我壯這個聲威即可,凡事不必開口!”
四人面面相覷,同時點頭。
走!
林蘇領頭,四人跟上,前往三皇子的平王府。
第730章 曼蘿花開
平王府,肅穆莊嚴。
跟以前相比,是多了幾分新氣象。
新氣象的產生,說穿了絲毫不奇,無非是王府變得乾淨整潔了,前後院的幾棵大樹經過了高手的整修,院牆重新刷了一遍漆,外面的街道拆了幾間有礙觀瞻的破屋子而已。
對於一座王府而言,隔幾年整修整修很正常。
但是,落在外人眼中,平王府大不一樣。
尤其是坊間流傳的一則言語,更是將這種改變映襯得無比高大上,腥硕颊f,平王即將入主東宮,皇道紫氣福澤舊宅……
這些言語有作用。
作用就是,讓那些搖擺不定的官員趕緊認清方向。
平王府的訪客也是日漸增加,來的官員層級也是越來越高,到目前爲止,二品以下的官員至少來了八成。
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既定的方向一路前行。
三皇子坐在花園葡萄架下,撫摸着已經晶瑩透亮,只是顏色尚欠三分火候的妖族葡萄,內心一片志得意滿。
太子哥哥,你可曾想到會是這種結果?
父皇即位之初,你我就開始爭鬥。
八年時間,你玩了多少手腕?
最終,塵埃落定,我贏了,我登九五,你入土爲安!
“殿下,今年的葡萄成熟時,大概可以送到東宮案上了。”旁邊的杜青微笑。
葡萄成熟最多隻需一個月,杜青的意思是,一月之內,大局可定?
三皇子笑道:“葡萄送到何方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你這些年來辛苦操持,本王如何報你?”
他能有今日,真的是受杜青之益良多。
他與太子的每次對拼,都是杜青在後面出主意,讓他遊刃有餘。
他失敗黯然離京,也是杜青給了他信心與慰藉,如今真的大願成真,他想問一問杜青要什麼。
杜青是很難安排的。
按說,給他一個太子都尉、太子洗馬之類的官職比較合適,但是,杜青沒有文位,這些官職全是需要文位的,所以,他才感覺有些爲難。
杜青笑道:“杜青此生,能輔佐一位明君登基,心願已足,殿下有此心意,青感激涕零,不如殿下到時候給青一道旨意,青擇一地,建一閣如何?”
三皇子哈哈大笑:“這有何難?別說建一閣,十閣百閣又如何?你這一閣,何名?”
“青本布衣,此閣,即爲‘布衣閣’!”
“哈哈,準了!”
“謝……殿下隆恩!”杜青差點說出謝主隆恩,趕緊改口。
兩人相對而笑,都極盡暢快……
三皇子笑聲一收:“你可知道,昨夜有人進京!”
“青已知曉,林蘇昨日已進京,與一黑衣女子同行,此女乃是他的妾室暗夜,兩年前殿試之時,隨他入京,當時修爲乃是窺空,實際戰力窺空境內無敵,而今不出意外的話,該是窺天已成。”
三皇子只說“有人進京”,杜青立刻知道他指的是誰,不僅僅報出了林蘇這個名字,還將林蘇身邊之人修爲底細報得一清二楚,這是兩人多年的默契,也是杜青之精細。
“不錯,你依然一如既往地精細!”三皇子道:“你可知他昨日留宿周府?”
“知道!周章當時尚在爲鄧洪波之事奔波,昨夜他入住周府,周章必會向他請教方略,依青看,此子這些時日將會在京城掀起解救鄧洪波之狂潮。”杜青道。
“哈哈……”三皇子仰面而笑:“秦放翁出天牢遭他之劫,丁繼業出天牢,遭他之劫,但今日事情頗有不同,他面臨的局面是救天牢之人,你覺得他能成否?”
杜青微笑道:“殺人易,救人難,主殺一個點,主防一個面,不可同日而語也。”
他沒有明說,但三皇子卻是清楚明白……
殺人與救人完全不一樣。
殺人只需要一個點的突破,就成了。
救人,需要防守得面面俱到,一個突破點都不給對方留下。
難度係數可以說高了數倍。
林蘇主攻的時候,天牢要放出去的人,沒活下來。
現在換了,三皇子主攻,他很想看看,林蘇是如何在大勢面前守得滴水不漏。
就在此時,外面來報:“稟王爺,林蘇、章浩然、秋墨池、霍啓、李陽新五位大人聯袂而來,求見王爺!”
三皇子和杜青同時一驚。
杜青道:“有無說起來意?”
“沒有提及來意,只是求見,投的是大儒拜貼……”
拜貼在這個時代有很多種……
有親貼,有官貼,有大儒貼……
拜貼也有不同的待遇……
你用官貼來拜訪,主人可以拒之,只要給出一個回答,有事去衙門談,就拒了,沒有絲毫失禮之處,甚至還隱隱透出高風亮節。
你用親貼來拜訪,也可拒,如果你前期某件事情不顧親戚情誼,人家不給你面子也屬正常。
但是,大儒貼不能拒。
尤其是即將入主東宮的儲君,更不能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