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70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以何爲題?”秋子秀淡淡道。

  “這個權力就交給你們了!由你們選擇題目!”

  轟地一聲,下方一下子全炸了。

  一人對陣十一人,其中包括四傑,四個解元,一個詩壇奇才,兩個曲州十秀,居然還讓對方選擇題目。

  文戰,其實比詩、比詞、比字、比文、比經史解讀並不重要,重要的恰恰就是選題。

  爲什麼?

  選題一方太佔便宜了。

  如果某人對某件物體特別熟悉,如果某人多年來有一句畫龍點晴之詩,如果某人剛好記熟了一首從未流傳於世的絕世好詩,他選擇與其對應的題目,豈不就是送分?

  所以,一般情況下的文戰,出題人必定是一個與雙方都絕對無關的人。

  這樣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證公平。

  科舉考試如果提前泄了題,那整場考試都是要作廢的,文戰題目由對方自選,比科舉考試泄題還致命。

  而今天,林蘇偏偏就將最重要的選擇權雙手送到對方手中。

  而且,他約定的是:十一人中,有一人勝過他,就算十一人全勝。

  如果不是他存心想輸的話,那只有一個解釋——他,太狂了!狂得沒邊際!

  “好!”秦牧之摺扇一收:“文戰由你發起,文戰的方式由你圈定,題目由我們來定倒也公平,有無賭注?”

  公平?下方百姓聽他這麼一說,似乎也覺得是公平,但那些學子誰不識貨?有誰能感覺公平?

  林佳良額頭全是汗水。

  雖然他已經與三弟達成共識,由三弟全盤主導,但三弟這句話一出,他還是忍不住想反駁,選題權怎麼能交到他們手中?用腳趾頭想一想也能明白,他們選的題一定異常刁鑽,但就在此時,雙方已經達成共識。

  完了!林佳良眼前一片灰暗。

  原本他還有三分勝算的,假如由三弟選題,就直接選酒,四首七彩詩朝外一擺,這羣人打死都湊不齊四首七彩酒詩,但現在,全完了,三弟,你……你昨晚是沒睡覺嗎?怎麼出這種昏招?

  “有!”林蘇道:“誰輸了,饒這會昌城L奔三圈,大叫十聲‘我是廢物’!”

  高臺之上,趙吉臉色直接就黑了。

  下方所有人面面相覷,懵圈了。

  唯有飄香樓的女子們發出驚叫,好玩,有味……她們喜歡……

  秦牧之笑了:“閣下倒是好雅興,還沒忘記當日海寧一賭麼?本人似乎記得,海寧之賭,還有一條賭注,要不要也一起加進來?”

  “可以!”林蘇道:“勝者有權問敗者一個問題,敗者必須如實回答。”

  “好!接了!”秦牧之站起。

  “接了!”周良成自然跟隨。

  四大解元同時站起!

  轉眼間,高臺之上,十人認同,唯有一人,秋子秀!

  秋子秀慢慢抬頭:“此賭實不公平,但有一句話如何說的?自作孽,不可活!接了!”

  十一人全接!

  周良成執筆,寶紙寶筆寫下賭約,雙方簽字!

  文道賭約,至此達成。

  圍觀萬人全都緊張起來,文道賭約達成,無可更改。

  他們將以什麼爲題?

  林佳良內心悄悄祈叮凶媪凶诒S樱龅念}目千萬別跑出三弟的認知範圍,否則,他今天必定難逃此劫,如果僅僅只是L奔,還好說,三弟即便文壇蒙塵,狐族九公主興許能夠找到妙藥解之。

  可對方還開出了第二個條件,他們一定是衝着白雲邊酒的祕方而來,不……他們十一個人,每個人都可以問三弟一個問題,那又何止是白雲邊酒這麼簡單?只怕三弟剛剛開發的那種神奇機械也保不住……林家所有祕密都將掏個底朝天。

  這,他額頭的冷汗未消,再添新汗……

  高臺之上,秦牧之笑了:“賭約已成,現在就是選題了,選題之前,有請各位欣賞一種妙器演奏!咱們這個題目,就與此物有關。”

  他雙手輕輕一拍,高臺上的簾子慢慢分開。

  裏面一片黑暗,依稀有一個女人。

  雙手二拍,裏面的燈光亮起,一個美女坐在凳子上,身影曼妙無雙,她手中抱着一樣奇形樂器,擋住了她的臉……

  林蘇心頭微微一跳,琵琶!

  他先前的認知中,這世上沒有琵琶,所以他寫的第一首酒詩: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琵琶二字他改了,改成了戰場進攻的“青錚”。

  他知道這世上有樂曲之道,他還想着,如果某個樂道之人比較討他喜歡,他可以將琵琶做出來,助她開創新的樂道……

  而如今,琵琶居然已經出現。

  “此是何物?”下方腥硕⒆排茫疾恢�

  林佳良心頭大跳,這是何物?他根本不知,他不知,三弟自然也不會知道,慘了!

  對方如此陰險,選擇了一樣別人都不知道的東西,而他們,一定已經知道,而且肯定聚思文益,提前準備了無數的優秀詩篇,由有心打無心,不要臉!

  林佳良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就要登上高臺,但旁邊一人雙手抱胸,一步來到他的面前:“怎麼?林二公子呆不住了?想上去助個陣?”

  是鄭浩。

  林佳良大呼道:“這不公平!此物林某從未見過,我兄弟自然也不知,而他們,提前準備好詩篇,不要臉……”

  “林三公子!”秦牧之冷冷道:“文道之約已然簽訂,令兄的反悔,能夠成爲毀約的理由麼?”

  “並不能!”林蘇道:“閣下莫非要以此物爲題?”

  “正是!”秦牧之道:“此物名爲琵琶,剛從北方傳入大蒼,我也從未聽過,不如咱們先聽一曲,然後以此物爲題,寫下一篇詩篇?”

  “賭約已定,悉聽尊便!”

  “好!開始吧!”秦牧之吩咐道……

  琵琶女慢慢將琵琶移開,入目是一張絕頂美麗的臉蛋,她的手輕輕一劃而過,如同珠玉錯亂,僅僅一聲,滿場全驚……

  琵琶聲靈動無比,開始舒緩,而後漸急,到得最高處,戛然而止……

  腥松耧w天外,突然聽到琵琶聲止,下方几人雙掌合攏,就要鼓掌,但高臺之上,腥司磩樱寄曥o氣,那些欲鼓掌之人,停下了。

  嗆地一聲,如同銀瓶乍破,刀槍齊鳴,所有人心頭全都一片鼓角錚錚……

  琵琶漸趨舒緩,漸遠漸無聲……

  琵琶女的琵琶重新豎起,整個人躲在琵琶之後……

  “好!”高臺之上,腥她R叫好。

  臺下的聽腥鐗舴叫眩昌R聲歡呼……

  簾子慢慢合上……

  “就以琵琶爲題,寫詩一首!”秦牧之道:“開始吧,一刻鐘爲限!”

  旁邊侍女倒過計時器,計時開始!

  林蘇靜靜地望着後面的簾子,這個女子是何人?爲何琵琶之中充滿如此複雜的感覺,似乎無念俱灰,又似乎刀兵相交,沒有相當的閱歷,她奏不了這樣的曲子……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五分鐘……

  楊玉手一起,開寫!

  周良成也寫了!

  四大解元幾乎同時提筆……

  趙吉提起了筆……

  秦牧之終於也提起了筆……

  唯有一人,秋子秀,他微笑着看着林蘇,慢慢提起筆,極斯文極有佛性,似乎怕驚擾了筆尖的精靈……

  林佳良的汗水從後背慢慢流下,三弟這種情況他也曾有過,開始覺得總能寫出點什麼,但事到臨頭交了白卷,今天的樂器,真的打了三弟一個措手不及嗎?

  你倒是動筆啊!

  裏面的窗簾不知何時慢慢開了一道縫,一雙眼睛透過這條縫看着林蘇,林蘇目光與這雙眼睛對接,微微一震,這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充滿痛苦,充滿無助,就象是一條魚兒在一個透明的魚缸裏,左衝右突,卻怎麼也衝不出來,但她偏偏還幻想着奇蹟……

  時間只剩下最後的三分鐘左右。

  林蘇才象突然甦醒一般,提起筆,一揮而就……

  時間到!

  後面叫聲傳來,所有人面前都是一張紙,所有人全都在規定的時間裏完成了詩作。

  “詩作均已完成,如何檢驗詩的質量?”林蘇道。

  “燃聖香!聽聖斷!”

  “公平!就是這樣!”林蘇道:“各位先念吧!”

  楊玉第一個動筆,他的詩也第一個念:

  “似有奇音天外來,合韻含情夜色裁……”

  一首詩唸完,一道白光陡然出現,他桌上的那張紙懸浮有半寸,下方掌聲雷動,高端才子比詩,還真是恐怖,第一首就有聖光浮現,何等難得?即便是林佳良也是暗暗歎服,只有文人才子才知道,白光詩有多難,林佳良踏上文道十餘年,也唯有一首白光詩,那還是極其意外的情況下,偶得妙句。

  “好詩!楊兄這首詩果然清麗出塵,吻合楊兄一慣的風格。”秦牧之讚歎。

  楊玉微笑道:“林三公子,感覺如何?”

  林蘇點點頭:“挺好!但就是有一個問題想問下楊兄,楊兄開口就是合韻含情夜色裁,爲何是夜色呢?莫非這是你昨晚寫下的?”

  楊玉心頭猛地一沉,我C!

  這首詩還真是昨夜寫下的,他對夜色裁這三個字特別有感,抬手就寫了出來,忽視了此刻已經是白天,被對方抓了小辮子了……

  秦牧之淡淡一笑:“琵琶在暗室,幕布拉分,如夜幕之開,夜色裁三字,意境非凡,有何不可?”

  “可!沒說不可,只是有疑問而已。”林蘇淡淡道:“希望下面的詩句中,莫要再出現月色之類的東西,要不然,我真的很懷疑,你們昨晚就已經寫下了詩篇。”

  下面腥嗣婷嫦嘤U,會不會真是這種情況?

  這臺上的人昨晚已經寫下了詩篇,琵琶這物事,也是他們昨晚商量的?

  秦牧之冷冷道:“閣下是在費心費力尋找失敗的藉口麼?”

  “呵呵!”林蘇道:“讓你們佔盡天時地利人和,卻又如何?繼續吧!”

  第二首詩,何敏濤的詩:“隱有月光江水寒,琵琶聲亂小秋千……”

  噗哧,林蘇笑了。

  下方無數人同時笑了,他剛剛說可別出現月光,下一首,月光就出來了……

  何敏濤眼睛鼓起,停下了……

  “咳……何兄別在意,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好笑的事情,你繼續!”

  何敏濤唸完,詩作沒有動靜,沒有白光,草詩而已。

第91章 文戰飄香樓(三)

  第三個,趙吉!

  “長江之側飄香樓,琵琶至此入中州……”

  林蘇心頭一動,不錯嘛,詩嘛,最怕言之無物,而趙吉這首詩,寫出了地點,寫出了標誌性事件,將來琵琶在大蒼流行,這首詩將會一路跟隨,符合彩詩的特性,所謂彩詩,就是具備流行元素。

  但很可惜,他後面兩句寫崩了!

  詩成,金光一道!

  金光詩,不能成彩!

  金光詩也不錯了,全場大譁,趙吉,臉色通紅,誰能想到,今日詩壇盛事,成全的居然是他趙吉?萬胁毮恐拢娪薪鸸猓K於可以壓林蘇一頭了,只要今天將他壓下,當日輸在他手下的陰霾才能真正散去,他的天空,將是萬里晴空。

  四個月了,他終於看到了一線希望!

  “好詩!”淡若春風的秋子秀也罕見地給出了高評價。

  金詩一出,下方腥碎_始爲林蘇擔心,但這小子,臉上居然不見半分惶恐……

上一篇:龙虎道主

下一篇:万古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