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一番話,豪情十萬裏!
李熾這個靠滅四國而名動天下的雄君,激發了心頭熱血,面對大蒼的戰略就此定盤!
大隅京城西南,山是黑山,水是白水。
白的不是水,而是水中沙。
船在水上走,如在畫中游。
一個老人站在船頭,正是剛剛出現在大隅御書房的宗池。
宗池慢慢彎腰,輕輕咳嗽,他的手帕慢慢移開,上有一抹殷紅……
“爺爺!”一個女子輕輕扶住了他的腰:“爺爺你又咳血了……”
“血?血又源於何處?”宗池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爺爺,你終究還是擺脫不了家園的桎梏。”少女臉上表情複雜。
“生於斯,長於斯,年少輕狂時離開故土,一別五十餘載不見故園梅,但故國家園,又如何能夠忘記,盈兒,等你到了爺爺這般年紀,就會明白,如果沒有故國家園作爲精神支柱,人啊,活着也就只剩下一具軀殼。”
盈兒淚下:“盈兒知道,盈兒無數次看到爺爺遙望南方,盈兒知道爺爺苦撐多年的傷病,只爲能在此生看見大晉重歸。”
“盈兒你錯了!”宗池輕輕撫摸她的頭髮:“我等的並非大晉重歸,我也知道大晉永遠都不可能重歸,我等的,只是這枚令牌……在我有生之年,亮上一回!”
他的手輕輕攤開,掌中是一枚奇特的令牌,柳葉之形,上有龍紋……
“此令,名‘隱龍令’,各國皇室,均有隱龍,大晉皇室亦如是,我當日遠離大晉,抹掉身上的所有大晉特徵,深入大隅,苦等五十餘年,終於等到了這枚令牌的起復……”
……
大蒼京城之外,萬里長江由此過。
此刻已是夏季,江水失了幾許深綠,多了三分盪漾。
大船從東州而出,經京城而入楚州。
船上之人,多是過客。
林蘇斜躺軟榻之上,眼睛半眯打量着外面的一江碧水。
房間香氣盈盈,暗夜換好了衣衫。
“相公,此行已達京城,並無異樣,藥王山的人沒有中途下手,說明什麼?”
他們捨棄萬里穿空而入京城,而是坐船。
其實是一種測試,測試藥王山會不會在他們坐船時動什麼手腳。
最終結果出來了,並沒有。
這說明什麼?
說明藥王山並沒有什麼了不得的底牌。
他們最強悍的底牌,大概也只到蘇蓉這一級。
蘇蓉之上的只有宗主,但請恕林某人放肆狂妄,宗主如果跟他正面對上,他真的有把握弄死他。
宗主修爲毫無疑問是高過蘇蓉的,但他可沒有蘇蓉身上這張皮,沒有這張皮,林蘇三劍兩劍將他打出屎。
好了,挺好的!
藥王山的隱患沒了!
可以進京折騰了。
就在他們踏上甲板,準備登陸之時,突然聽到了歌聲……
“風吹雲動天不動,水推船移岸不移……”
歌聲婉轉悠揚,來自於一間房。
歌聲起,滿船齊動。
就連暗夜,似乎也帶入了神奇的樂曲妙境。
甲板上一個青衣女尼慢慢回頭,盯着那間房,眼神亮晶晶。
“何人唱歌?”甲板上有人問。
“何人唱歌不重要,重要的是,唱的是什麼歌?如此動聽之歌,我一輩子都沒聽過……”有人回答。
第三人接口:“兩位兄臺不知道吧?這首歌乃是青蓮第一宗師林師當日所創,如今已經流行於大蒼水道,但凡大船靠岸之時,都會送上一歌,感謝各路貴賓乘坐百香樓的船……”
青衣女尼的眼睛一下子更亮了。
因爲她突然看到了林蘇。
林蘇與暗夜並肩而出。
林蘇看到了這青衣女尼,但他毫不在意,從甲板上而下……
暗夜抓住他的手,一縷聲音鑽進他的耳中:“這首歌兒是你創的?”
“是啊,百香樓還真是奸商啊,我的酒他們拿來賺錢,我的詩他們拿來賺錢,就連隨口唱的小曲兒,都不放過。”林蘇面對這世道,有些無語凝咽。
暗夜有點委屈:“你的歌兒隨口就唱,可我還從來沒聽過你親口唱歌呢。”
“倒也是!你當日離開的時候,我還沒解鎖歌唱家的角色小卡片,小寶貝竟然錯過了一堆的歌兒,放心!你直接放心!我所有的歌兒都對你開放,接下來的每個夜晚,你我亂搞之後唱一曲……”
暗夜開心了:“那太好了,你一夜亂搞八回,我聽八首歌……”
“不能吧?我說的亂搞是打包,不是一次一次地數……”
兩人打鬧着,上了碼頭,沿着柳蔭道一路前行,突然,暗夜目光一凝,雖然沒有任何動靜,但林蘇還是捕捉到了她的異常:“發現了什麼嗎?”
暗夜傳音:“有個人很特異。”
“誰?”
“跟在我們身後,十丈外。”
林蘇沒有回頭,元神爲眼看到了十丈外的那個青衣女尼。
第727章 佛門盛會
“佛門中人,修爲相當不低。”林蘇道。
“大蒼境內,沒有如此修爲的妙齡尼姑,她或許並非大蒼之人!”暗夜道。
她是女子,她在江湖上的見聞也是廣博得很,她一直都很關注年輕一代,她同時還是女人,潛意識裏也更關注年輕一代的女性。
她的情報體系中,沒有這個妙齡尼姑。
“天下之大,奇人異士卸啵重M能人人盡識?”林蘇道:“且看她是前往何方。”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這個青衣女尼踏上了西山之路。
西山?
林蘇和暗夜心頭微微一震……
他們目送中,這個青衣女尼上了西山,過了嶺,過了半山居,進了靈隱寺……
而且他們還看到,另外還有幾個和尚,也上了靈隱寺……
靈隱寺,這是一個敏感區域啊,陳王此刻沒準已經進了靈隱寺,即便此刻還沒到,預計幾天之內也會到……
突然之間,各地的和尚都進了靈隱寺,什麼意思?
很快,他們就知道了……
靈隱寺有一場講經會。
這是一場佛門盛會。
盛在何處?靈隱寺方丈大師會同金光寺大師同時講經,講的經纔是真正重量級的東西,此經乃是《金剛經》。
《金剛經》去年橫空出世,世俗界基本無感,但佛門卻如同一場十級地震,無數佛門高僧星夜入大蒼,只爲這部橫空而出的佛門寶典。
《金剛經》的來歷是個謎。
但它的博大精深卻震動佛心。
當日的洞庭湖上,萬丈金光造就了一月不消的佛門奇景,也將九國十三州各地的佛門高人牽引到了大蒼……
得知這一原因之後,林蘇給自己腦袋上甩了一巴掌:“我C!我是不是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
靈隱寺,此刻需要靜。
但是,《金剛經》講經盛會卻偏偏在此時開。
這《金剛經》是自己寫的……
我日,這算什麼事?
不過呢,換個角度想一想,也未嘗不是件好事,正因爲僧邪朔诫吋愅跞腱`隱寺纔不顯得突兀,才能避開腥艘暰�。
他在那裏一會兒懊惱一會兒釋然的,反正神態不那麼平和。
暗夜眼睛睜得老大:“你爲什麼說你自己給自己挖坑?你不會想說《金剛經》也是你寫的吧?”
“真的是!”
“我的天啊,你居然寫佛經?你是幾十個女人的相公啊,你一夜玩八回女人,你居然能寫佛經?”
暗夜直接是外焦裏嫩,打得冰冷都不信。
林蘇只有抱着她慢慢哄,有些事情不能看表面,表面上的東西往往會誤導人,我一夜玩八回這是事實,但是,你要學會透過現象看本質,我這本質上叫“普渡猩保抑滥銈兊男枨螅屇銈兙裼鋹偅斎桓匾氖巧眢w愉悅,有句話怎麼說來着?酒肉穿腸過,佛祖心間留,牀鋪吱吱響,宛若木魚聲……
暗夜大腦裏面裝了很大一堆各種顏色的符號,穿梭來去一時之間真分不清東南西北……
直到前面出現了一座府第,周府……
林蘇捉住暗夜的雙手,將她拉到了柳蔭下,盯着她的眼睛道:“小寶貝,你一定想着此番入京該做點什麼對吧?”
“嗯,對!”暗夜亂七八糟的佛門要義全甩開,給了他一個明確的回答。
“有件事情你一個人做不行,我給你找兩個幫手,然後,你們三個大美女開环湃福渷y京師……”
一番交待,拉住暗夜親個小嘴,林蘇放開手,邁出官場八字步,走向了周府……
到了周府門前,他覺得八字步跟身上的文士衣有點不合拍,換了步伐,一不小心換成了嫖客的步伐,最後幾步,終於走對了,文人的步伐……
敲門,門開。
裏面的看門人一看到林蘇,直接就打開了側門:“林大人,是你!”
“周大人在嗎?”
此刻已是夕陽西下,官員該當已經下值。
但看門人卻道:“我家老爺尚有要事在身,目前尚未回府,林大人你快請進,先在天涯亭用茶,小人立刻通知老爺,老爺很快就會回。”
林蘇直接被送入了後院天涯亭。
這種待遇可以說是亙古未有。
尋常人拜會某個官員,官員不在的話,九成九得打道回府,即便再重要的客人,也只是先送入偏亭用茶,等主人迴歸。
但周家怎麼幹的?
將他送入天涯亭。
天涯亭是在後院,是老爺日常養心之所。
即便是府中少爺,都不能隨意進入。
林蘇一個外人,直接送入天涯亭。
林蘇也不見外,進了天涯亭,接過侍女送來的香茶,託着茶杯欣賞周章親筆題寫的《天淨沙.秋思》……
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筆跡雄奇中帶着幾許蒼涼豪邁……
也纔等片刻,後院風動,一人從天而降,正是周章。
周章一到,侍女躬身而退,天涯亭中,文道光芒一閃,開啓文道防護……
“何日進京?”周章道。
“剛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