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這句話林蘇說過很多次了,每次都讓人恨得牙癢癢的,瑤姑是第一次,恨意沒多少,興致提高了不少……
“假的!”
“小美女你很顛覆啊,爲什麼喜歡聽假話?”
瑤姑咬住了脣:“因爲從小到大,我聽到的好聽的話兒,大多都是假話。”
“好吧好吧,我說!”林蘇道:“假話就是……在這溫暖的午後,我想找個地方躺躺,你家躺椅很適合沫浴在陽光下,我憑白無故地過來,又睡你的椅子又喝你的茶,不太好意思,所以給你帶點禮物。”
這話瑤姑直接聽懂!捕捉到了他話中的關鍵點:要喝茶!
趕緊給他倒茶!
林蘇一杯茶托在手中,半躺在竹製躺椅上,品上一口茶,很滿足地籲口氣……
瑤姑再次開口了:“現在說說真話?”
“真話就是……”林蘇道:“我想跟你研究研究文界!”
“爲什麼……爲什麼要跟我說一些我未必能聽懂的話題?”瑤姑聲音很輕,她這句也頗爲糾結。
“因爲我目前是文路,我文道之上下一步就是文界,我看了很多人的文界,感觸都不太深,唯有小美人你的真界,讓我感覺驚豔,我想知道,真界如何產生!”
這句話一出,宣告一件讓人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
那就是,南山城外小園裏住的這個村姑,這個南山人已經日漸熟悉的普通村姑,根本就不普通,她不是村姑,她是文道中人,而且她還擁有文道世界視若傳奇的真界!
真界,文界的傳說。
普通人的文界,只是虛幻的領域。
真界,重在真!
裏面的東西是真實的!
它的作物可以喫。
它裏面的黃金可以拿來花。
它裏面的美女可以拿來用。
一界在手,天下我有!
這樣的文界,林蘇也很想擁有,這樣的文道大造化,他也很想觸摸,他原本以爲真界根本不存在,只是世人以訛傳訛,但是,他曾經喝過這美女的茶,而且不是一次兩次,他清楚地知道,這茶,不是世俗之茶,這茶,就是文界中生成的最純淨的茶。
這就是當日他問瑤姑,你這茶賣不賣的原因。
這也是他今日前來小花園,送她一堆禮品,說一堆動聽話兒的原因。
瑤姑的臉色變了……
她的人還是村姑,她的相貌還是村姑,但她的眼睛已經不是,這雙眼睛明亮,這雙眼睛充滿智慧,她的身上,莫名其妙地突然有了一種奇特的氣息,書卷的氣息……
瑤姑目光慢慢抬起,慢慢跟他的目光接觸:“我聽說過一件事情!”
“什麼?”
瑤姑道:“賈長老正月初去過海寧林家,你寫下了一本《齊民要術》,我能接受他興奮過度,但還是沒想到,他會將我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你。”
林蘇眼睛亮了:“你承認你是農聖聖家的了?”
瑤姑眼中有了疑惑:“難道你……你不是從賈長老那裏得知了我的準確消息?”
“真沒有!”林蘇道:“他拿着《齊民要術》就象兔子般地跑了,我倒是想問問他,有沒有一個精通真界的家族女子流落在外,真心沒找着機會……”
瑤姑手輕輕抬起,按在自己額頭,一時懵圈……
他其實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只是拋了一個小小的誘餌,自己就傻乎乎的將所有的底全都交了……
瑤姑啊瑤姑,你是不是變傻了?
“好了好了,不管是你設了個套讓我鑽,還是你精明過度早就猜到了我的身份,反正已經暴露了,再隱瞞也並非小女子性格……我的確是農聖聖家的,我的本名並未騙你,就是瑤姑!”瑤姑手一伸,掌中憑空出現了一隻茶杯,茶杯中竟然滿滿一杯茶。
這一手一出,她就不再是村姑。
“農聖聖家的人,質樸而又灑脫,我甚是喜歡!”林蘇微微一笑。
“質樸,在其他聖家眼中,是不登大雅之堂,灑脫,在其他聖家眼中,是離經叛道,然我農家,根植於大地,本性如此,至於得不得他人之喜,倒也向不在乎。”瑤姑道:“你想尋真界之契機,情理之中,但是,請恕小女子直言相告,你之路,與真界無緣!”
林蘇的茶杯已送到脣邊,突然停下……
他的路,與真界無緣?
你能悟得真界,我就不行?
瑤姑目光輕輕一轉:“林宗師切莫多心,真界,至純方可至真,你之文道,以博聞名天下,你不可能在某一道至純,即便強行爲之,亦是惜而不是喜……”
文道,至純方可至真!
瑤姑之道,純!
她只精通農家之道,她的一生,都是爲農家而生,她從出生開始,就沒有使用過筆墨紙硯,她的學問,都在田野之間!
她用剪刀寫字,她用鋤頭寫字,她的紙不是紙,大地就是她的紙,她的墨不是墨,連綿春雨、蕭瑟秋風、彌天冬雪都是她的墨……
所以,她以至純之心,至純之道,才觸摸到她的文道真界。
而林蘇,精詩詞,精文章,精兵道,精書、畫、墨甚至樂……
他最大的長處就在於博,跟她的純,完全是兩個極端……
他如果非得求文道真界,他得斬去其他所有道,只留一道,這樣一來,林蘇其實就喪失了他的特異。
所以,他不必如此!
文道之上,百花齊放,至純至真是道,至博至廣亦是道!
文道真界威力無窮,文道博界,更是威力無窮,又何必舍近而未遠?舍優而逐劣?
這番話一出,林蘇心境大開!
他的腳下,竟然百花齊放!
她的文界之中,她這番話其實也是論道,道一論,百花開,桃李天下!
突然,瑤姑停止了論道!
她的目光投向林蘇腳下的一株小花……
第705章 月影穿空奪命來
這株小花色澤滭S,花莖細長,在風中輕輕搖曳,別有一番風姿……
“怎麼了?”
瑤姑目光慢慢抬起,她的目光中帶着奇特的光芒:“你躺下,我給你梳頭!”
梳頭?
林蘇猛喫一驚……
梳頭可不是一般的事情……
現代社會民間向有民俗:男人的頭,女人的腳,只准看,不準摸!
啥意思?男人的頭很金貴,女人的大腿很金貴。
異性輕易別碰。
這個世界雖然沒有這句民俗,但只有更嚴格。
女人的大腿就不談了,授受都不親。
男人的頭,更是不能輕易摸。
梳頭在這種社會情境下,被賦予了不一樣的含義。
即便陳姐、綠衣、崔鶯她們,給林蘇第一次梳頭時,也都有些不好意思,因爲在她們看來,給相公梳頭,基本上是正宗少奶奶纔有的待遇(專門梳頭的丫頭除外,那個叫職業)。
而現在,瑤姑直接開口,要幫他梳頭!
林蘇心頭大跳,他目光抬起,接觸到瑤姑的眼神,這眼神他讀懂了,有危險!
他慢慢躺下,雖然閉上了眼睛,但他的元神掃過四周,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怎麼回事?
一縷聲音鑽入他的耳中:“你頭上有一樣東西,非常危險!我不確定這東西在哪裏,需要慢慢來找,我也不確定留下這東西的人在不在四周。”
林蘇心頭大浪翻……
此番離家外出,他處處設防,哪怕是船上偶遇的文道天才,在他的字典中都經過了複雜解讀。
踏入南山之後,他也第一時間將周魅派出去,查找那幾個目標人物。
他絕對算得是謹慎,但是,按瑤姑的意思,他還是中了招!
到底是什麼招?
又是何人出的手,他一無所知,但是,他相信瑤姑很快就會給出答案……
林蘇心念如潮……
瑤姑集中全部的心神在尋找……
她能發現林蘇的危險,緣於腳下的這朵小花,這朵花非同一般,乃是真界之花,是她真界自然萌生的文道異寶。
這朵花尋常人看不出它的特異,但它功能無比的強大。
它能精準洞察踏入真界的所有人,任何隱身術都休想瞞得過它,它還有一樣最強悍的技能,氣機探測。
它探測出了林蘇身上有一道詭異的氣機。
來自林蘇的頭頂。
任何人的頭頂都有頭髮(不含職業化的和尚和生理性的禿頭),想在十萬頭髮林中尋找到這縷詭異的氣機,於一般人而言,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但是,瑤姑另有一功,她手中有一隻木梳,梳子很古老,甚至缺了幾根齒,瑤姑就拿這把殘破的舊梳子,在溫暖的陽光下,幫林蘇慢慢梳頭……
南山的午後,安靜祥和。
沒有人知道,小花園之外的古柳邊,有一個美女咬着嘴脣,兩隻眼睛盯着藤蔓掩映的小花園,以及小花園裏溫情脈脈梳頭的兩個年輕男女。
她是周魅。
周魅萬萬沒想到啊,真是萬萬沒想到!
她的確說過,林某人在南山理論上有個外室,否則,也吻合不了回家的快樂是南山十倍這種計算題。
她也的確開過玩笑,我進入南山,就專門找那些長得美的大戶小姐,一個個地審,看你家知府大人有沒有禍害你。
但是,她真沒將視線移到這座小花園來。
因爲小花園裏的那個村姑,跟她預想中的外形條件隔了十萬八千里。
這村姑要臉沒臉,要胸沒胸,遇到強盜也註定是劫財不劫色,憑啥吸引到他?
但大千世界,人海茫茫,世事千秋,無奇不有……
林某人硬是在她想象之外開了個後門……
這個所有好S之人都回避的村姑,真的就是他的外室!
否則,人家憑什麼給你梳頭?
你憑什麼躺在人家的面前?
你這種幹法,對於我周大美女是一記暴擊!
我不是沒給過你機會,讓你拐,你居然不拐我,來拐她!
她全身上下所有器官零件,有哪一點比我好玩?
你不說出個一二三出來,我跟你拼命……
她在外面氣得胸中火氣、怨氣都比得上洞庭湖了,花園裏面,也終於有了結果……
瑤姑輕輕吐出口氣:“找到了!”
林蘇霍然抬頭!
瑤姑手上捏着一根頭髮,黑色的頭髮,跟他自己的頭髮一般無二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