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651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藥王山好歹也在京城佈局十年之久,隨便什麼地方,都有我的人!

  天牢,同樣不在話下!

  ……

  林蘇出了客棧出了城,跨過城外官道就到了綠柳山莊。

  綠柳山莊這個時節是真的雅緻啊。

  山莊之內山花爛漫,綠柳半吹棉。

  山莊的看門人是老孫,老孫一見到林蘇習慣性地綻放了滿臉的菊花。

  “林公子,早就聽說你進京了,怎麼今天纔過來?”

  林蘇隨手一個小包遞過去:“本來早就該來了,這不是有些事情耽擱了嗎?”

  老孫接過他的禮品,長長感嘆:“這個老漢知道,公子貢院論道,將孝字論得入木三分,老漢也聽到了,甚至還聽懂了,昨夜剛剛跟我家那個不成器的小子囑咐過,老漢我啊,不需要你天天請安,你就按林公子所說的,自己求一個出息,比什麼盡孝都好。”

  連這個看門人都懂了,而且還身體力行地去幹,可見林蘇之論道,何等的深入人心。

  老孫將他迎進門,親自送他入迎賓閣,告訴他,老爺和三公子這時候都在上值呢,老漢這就通知二老爺過來陪公子。

  二老爺,那是章浩然、章亦雨的父親,修了個半吊子文道,目前操持着林家的產業,重點是林蘇、玉鳳公主和綠柳山莊三家的那家肥皂廠,這時候在家。

  林蘇有點尷尬,自己長期習慣於跟章家老爺子打交道,習慣於有事沒事調戲章亦雨,還真的沒跟這個二老爺會過面……

  幸好老孫還沒來得及去請二老爺的時候,空中人影一閃,章浩然回來了。

  老孫解脫了。

  “你不正上值嗎?”林蘇笑着起身。

  章浩然手一伸:“提前離值,罰款二兩,這二兩銀子,你摺合成一百兩,給錢!”

  林蘇橫他一眼:“打算打秋風,你倒是上點格局啊!爲一百兩銀子伸手你也好意思?你開口一千兩能死啊?”

  已經離開的老孫聽到這兩人的對話,直接握額頭。

  他跟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接受不了他們的凡爾賽。

  章浩然哈哈大笑,也沒有真開口,托起茶壺就給他倒茶,茶杯遞過來,伴隨着一句略帶幾分神祕的話:“昨夜的事情,聽說過了嗎?”

  “不廢話嗎?敢問全城誰沒聽過?”林蘇接過茶杯。

  “三皇子這步棋,你如何評價?”

  他直接說出三皇子,大概是全城所有人的共識。

  太子與三皇子爭儲,全天下都知道。

  太子與三皇子彼此間都希望對方死,全天下人都知道。

  現在太子死了。

  自然是三皇子乾的。

  哪怕三皇子在文道洗心之下逃過一劫,但文道洗心的可靠性,卻並非萬無一失,至少在章浩然看來,並非萬無一失。因爲面前的人,也是經歷過兩次文道洗心而不露絲毫馬腳的。

  三皇子雖然並非文道中人,也並非修行人,但他打算做下這等大事,就一定有辦法屏蔽掉文道洗心,屏蔽文道洗心的方法其實有很多,本人文道修爲絕頂,可以以文道對抗文道,修行界的法寶也可以,到了高境,萬法歸一,各類道行都會有殊途同歸的效果。

  所以,三皇子還是不能逃脫殺太子的嫌疑。

  世人還是更加信服邏輯推理。

  就象林蘇曾經跟南陽古國皇帝陛下說的那句話一樣:要想看破世間迷霧,有一個最好的辦法就是看結果,結果對誰有利,誰就最有可能是幕後推手。

  太子之死對誰有利?

  顯然是三皇子!

  更別提那個殺人兇手,是天靈宗聖子,而天靈宗跟三皇子的關係腥艘彩且荒坎t然。

  皇宮大內對此事如霧裏看花。

  朝官對此事諱莫如深。

  京城百姓卻沒有那麼多糾結,他們堅定地認爲,此事就是三皇子乾的……

  章浩然都是如此認爲的……

  林蘇輕輕一笑:“此事我懶得去評價,我更關注另一件事情……”

  何事?

  陳更入鼎白鹿書院之事,目前走到了哪一步?

  這纔是林蘇今日入綠柳山莊的目的,他要知道陳更入鼎白鹿書院,還有沒有障礙。

  章浩然臉色慢慢沉靜了下來……

  爺爺對此事,原本挺樂觀的,自從陳更得了聖殿常行推薦令之後,他就堅定地認爲陳更入鼎白鹿書院已然板上釘釘。

  但是,事情的進展有些出人意料……

  問題沒有出在陛下那裏,常行薦令一出,陛下接受了薦令,同意將陳更與江如嶽並列,同時列入白鹿書院院長候選人……

  也就是說,陳更入鼎白鹿書院獲得了法理上的許可。

  但是,白鹿書院內部出了問題!

  在這種情況下,白鹿書院長老團獲得了最終推選院長的資格,從二人中二選一!

  有跡象顯示,長老團更傾向於江如嶽!

  章浩然慢慢托起茶杯:“眼前這種局面,大概你也沒想到,你擊敗了江如嶽,滅了他的氣焰,助推陳更,爲他贏得了法理,甚至某種意義上擊敗了陛下,掃清了他的前行路,驚天動地的大事辦個遍,最終卻輸在了內部的一些桎梏之上。”

  他有幾分憤怒,卻也有幾分無奈。

  世間事有時候就是這樣,參天大樹好砍,小草難鏟,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最終決定權交到白鹿書院內部去,陛下跳上了幹岸,江如嶽上了岸,聖殿上了岸,將白鹿書院長老團拿出來,擋住一切非議。

  滿城百姓希望陳更入鼎白鹿,任何人改變這一結果,百姓罵死他。

  聖殿不敢觸犯民意,陛下不敢觸犯民意,但是白鹿書院長老團不在乎啊,他們又不是一個人,他們是一羣人,而且他們兩腳不沾黃土地,兩耳不聞窗外事,呆在白鹿書院裏面油鹽不進,大概率也根本不怕罵。

  事情到了這一步,基本上是一個死衚衕。

  林蘇目光抬起:“你說長老團更傾向於江如嶽,顯然也不是鐵板一塊的,其中支持江如嶽的主要是誰?”

  “致知堂!”章浩然道:“白鹿書院四堂,格物,致知,正心,修身,格物堂旗幟鮮明支持陳更,正心、修身二堂觀風向,致知堂旗幟鮮明支持江如嶽,而且還在四方走動,爲江如嶽造勢,拉攏正心、修身二堂的長老,倒向他們那一邊。”

  致知堂!

  林蘇內心雪亮!

  章浩然不知道致知堂是什麼,他知道!

  致知堂,是隱龍!

  隱龍是陛下的底牌!

  他們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保護當今陛下!

  他們的立場,就是陛下的立場!

  如今,陛下擋不住陳更入鼎白鹿的大勢,他也不能不接受聖殿常行薦令,他必須將陳更列入白鹿院長候選人,但是,他沒打算認輸,他動用致知堂,利用隱龍來當這個出頭鳥,爲他背罵名。

  “章兄,我們去一趟致知堂如何?”

  章浩然很興奮,去白鹿書院,作爲文人挺有激情的,他原本就是白鹿書院出身,功成名就歸母校挺有意思。

  但是,他卻也知道,林蘇這一去絕對不是好去的。

  “去沒問題,但是你得明白,致知堂既然已經形成共識,那就不是你我能夠改變得了的,如果你只是想去跟他們言明利弊,那你就得作好受一肚子氣的準備。”

  “放心,我絕對不指望改變他們的立場,我也沒打算委屈求全低三下氣地求人。”

  章浩然徹底興奮了:“文戰致知堂?”

  林蘇白眼相對:“文戰?你格局是越來越低了,我前期可是文戰過整個白鹿書院的,現在逮着他一個堂搞文戰?我這張老臉還要不?沒那麼複雜,只是去拜訪下,瞧瞧致知堂那些話事人都是何許人也。”

  二人從綠柳山莊起步,一步跨越長空,落在白鹿書院之前。

  白鹿書院,極簡單,至少它的院門極其簡單,就是一個白玉門樓,門樓之內氣象萬千,門樓之外,大千世界。

  門樓之上,簡略至極,兩個字:白鹿。

  連書院都省了。

  正因爲簡略,才彰顯大氣。

  院門邊,兩個人,此二人身着雪衣,左邊之人手執書卷,立於立柱之上;右邊之人,坐於立柱,手中是一幅棋盤。

  有人說了,這就是白鹿書院的校訓:文通聖道,弈平天下。

  白鹿書院,文人共向之,因爲裏面有最精深的文道。

  白鹿書院,出則爲官,它還是大蒼官場的根基。

第678章 矛頭所向致知堂

  林蘇和章浩然來到巨大的門樓之下,左側那個讀書人目光下垂:“來者何人?”

  “林蘇,章浩然!”

  五個字,沒有任何官職,也沒有任何前綴,因爲他們今日前來,是以個人身份前來的,還因爲他們的所有頭銜,對於白鹿書院而言,也起不到任何震懾作用。

  “所爲何事?”讀書人似乎也根本不知道這兩個名字的含義。

  “求見致知堂首座丁長老。”

  “可有薦牌?”薦牌,分兩種,一種是致知堂主動發出的邀請,一種是其餘各堂長老或者是朝堂大員的推薦。

  “無!”

  “無薦牌者,不可入!”讀書人目光上移,回到了自己讀了不知多少年的書本上。

  章浩然目光一凝,有些生氣。

  不管怎麼說,他也是白鹿書院的校友,他絕對不相信面前的看門人不認識他。

  回母校,還要什麼推薦牌?

  他也從來聽說過這種規矩,以前看門人遇到求見長老的,都是先向長老請示,再決定放與不放。

  今日,沒有請示,直接拒入!

  這不是慣例,不是規矩!

  必是白鹿書院專門針對他們而設定的,這就有點過分了。

  林蘇臉色微微一沉:“你們二位,立刻告訴致知堂首座一句話。我給他一個選擇,是親自出來迎接我林某人呢,還是等着林某人向你白鹿書院再次發起文戰!限時一柱香,過期不候!”

  手輕輕一揮,一根香插在地上,迎風燃得飛快。

  兩個看門人同時大驚。

  右側看門人目光也終於離開了棋盤,喫驚地盯着林蘇。

  林蘇迎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兩個狗屁都不是的小小儒生,在老子面前耍大牌,你以爲你們是誰?”

  兩人臉色齊變:“你……你有辱斯文!”

  “斯文你M個頭!通報不通報?時間不多了!”林蘇直接痛罵。

  外圍無數讀書人目光一齊投向這一邊,個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神聖的白鹿書院啊,門口居然有人罵大街?

  會不會立刻被打出去?

  沒有!

  左側的那個讀書人書頁顫抖中,抬起了手,發出了信號……

  很快,三名長老同時落地,落在林蘇面前,最中間的一個白鬚老人躬身道:“林宗師親身造訪,實是稀客,實是稀客也!”

  “是啊,可能也是太稀了些,稀得你這兩條看門狗都不認識林某。”林蘇淡淡回應。

  “林宗師何等身份?跟他們計較豈不是失了顏面?”白鬚老人陪笑。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跟他們計較失了顏面,不跟他們計較吧,我連門都進不得!”林蘇道:“卻不知這逢進必有牌的規矩,是何人所制定?又是爲何人量身定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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