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我想,應該是書房!”
“書房?爲什麼?”
“因爲琴棋後面往往是書畫!”林蘇道:“這裏面的情況着實奇怪,設置之人按說是邪宗之人無疑,但此人卻嚮往着文道,用世人的話說,叫附庸風雅。”
四人踏向這間小屋,小到慢慢變大,朗朗的讀書聲彷彿從遠古傳來。
龍家三人全都敬服,林蘇又一次猜了個正着……
一踏入書屋,四周的讀書聲陡然停止,他們推開前面的房門,潔白如玉的牆壁之上,一幅古字飄飛,這是一個“鳳”字。
林蘇臉色大變,龍問天雙手猛地一張,將龍影和林蘇同時擋在身後。
“這幅字,滿是殺機!”龍問天沉聲道:“我來!”
“兄長不以招勢見長,還是我來!”龍影一步踏出。
“小心點……”龍問天也不跟龍影爭,因爲他的確不以招勢見長,他是以修爲見長的,而面對這個字上的殺招,修爲不好使,招式才能一一擊破。
龍影剛剛踏出一步,肩頭突然一沉,林蘇一把抓住:“我來!”
“你……你瞧不起我!”龍影不高興了。
“不是!”林蘇道:“論武技,你肯定強過我,但我有一樣東西比你強。”
“什麼?”
“我比你命硬!”五個字一出,林蘇一步踏出……
前面的字一震,一道殺機猛然射出,林蘇長劍一橫,拔劍式,哧地一聲,空氣激盪,哧哧哧,整幅畫陡然四分五裂,化成八十位高手同時攻擊,林蘇拔劍式轉破劍式,回劍式,天劍式,轟地一聲,八十道殺機同時擊散,但八十道殺機猛地一合,化爲玄妙一劍……
這一劍之玄,遠遠超越腥说睦斫狻�
這一劍之威,沒有任何人擋得住。
“不……”龍問天一聲狂吼,飛身撲上。
哧地一聲,殺機穿過林蘇的眉心,消於無形,林蘇從空中摔下,被龍問天牢牢抱住。
“兄弟!”龍問天流淚了。
龍影臉色陡然慘白。
剛纔她要出手的,但林蘇搶着出手了,如果她出手,這最後一劍,她同樣擋不住,那死的人就是她!
他眉心命門被擊破,他活不了……
剎那間,她心頭有點痛,這是她從未有過的體驗……
就在此時,林蘇突然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睛一睜開,眉心那個恐怖的傷口重新合攏,除了留下一點點血跡之外,一無異常。
龍影猛地衝了過去,到達林蘇面前的時候,她的臉蛋一片通紅。
“我說過了,我的命很硬!”林蘇腰一拱,站直了。
“你……你是不死之身?”龍問天一拳頭打在林蘇的肩頭。
“哪有絕對的不死之身?”林蘇道:“我只是在這股殺機穿過之時,將元神移位,再將肉體復原,僅此而已。”
龍影目光閃爍:“你在出手之前,就已經知道這幅字裏面的殺機,根本非人力所能抵擋?”
“是!前面八十道殺機,你我均可擋,但第八十一道殺機,即便我師尊親來,都未必擋得住,只能挨一下了,抱歉六公主,我真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別叫我六公主……”龍影很久都沒有激動過的心田,今日波瀾起伏,人生的大起大落,讓她心緒難寧。江湖歷險,每個人都有過,看着歷險同路人死,她也親眼見過,從來都是波瀾不驚,但今天,她卻見到了另一種不同的同路人。
他明知這幅字非人力所能抗拒,冒着得罪她的風險將她攔下。
用自己的身體去挨這一擊。
沒有人知道這一擊會何等恐怖,他在挨之前也根本不會知道,自己的元神跑不跑得掉,也就是說,他本質上在賭!
他拿自己的命來賭!
這賭,卻是救她的命!
他,她昨夜才第一次見,今天,他已經願意爲她死!
龍月亮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突然報告一個新發現:“姐姐臉紅了,我第一次發現姐姐會紅臉……”
啊?龍影猛地扭頭。
龍問天則是霍然回頭:“那些狗東西陰魂不散,又追來了……”
“走!”
前面又出現一間屋子,曾幾何時,一見到屋子,他們都緊張……
“按照他所說的,琴棋書畫,這裏面莫非是畫室?”龍月亮叫道。
四人一步踏入,面前的確是畫室。
這是一幅奇異的畫。
黑色鳳凰骨架組成了一具黑色的鳳凰圖案。
無知無識的黑骨圖,帶給他們的感覺就如同是面對一隻遠古極兇之獸。
“雖然是一幅畫,但我感覺中是一頭遠古兇獸,可以動手了麼?”龍月亮手中不知從哪裏提起了一把大刀,直指這幅骨架畫。
這刀一抬起,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這骨架中的一根黑骨突然也抬起,對準了她,她心頭猛地一緊,就如同被一個絕世高手一劍鎖定一般。
第532章 地凰冢
“不可妄動殺機!”林蘇道:“此骨對殺機異常敏感,只要不動殺機,就不會攻擊!”
龍月亮的手慢慢放下,果然,那骨架也重新歸位。
不動殺機?如何出劍?不出劍又如何破除這幅黑骨畫?不破這黑骨畫,敵人就會追來,他們怎麼逃?
一瞬間,四人全都後背發涼。
門口三人齊至,他們三人一到,上方的黑骨陡然有三根抬起,如同三把遠古神槍同時鎖定三人。
出海、入海和龍傲全都是絕頂高手,一看此陣勢臉色全變。
“不可妄動殺機!”出海的手陡然放下,其餘兩人也全都收斂殺機,面前這幅畫慢慢恢復平靜。
三人目光射向林蘇,帶着刻骨仇恨。
“三位既然追到了這裏,心平氣和地談幾句如何?”林蘇道。
“心平氣和?”入海長老沉聲道:“你覺得你我之間,還能心平氣和?”
“不心平氣和不行啊!”林蘇淡淡一笑:“此地妄動殺機者,死!長老雖然修爲高深,也未必能夠承受遠古邪凰絕命一擊吧?”
西海三人鼻子都快氣歪了。
面前的人很早就殺了西海龍君的私生子,還將它的內丹給煉了(林蘇當日長江中與章亦雨聯手殺的那頭黑蛟)——雖說那個私生子卸嗷首記]人當個事,但畢竟也是龍君血脈,由不得人想殺就殺,想煉其內丹就煉其內丹。
何況,他還殺了西海一堆人,其中包括龍無悔這種天賦異稟的高級龍子,剛剛還在他們追殺之時,殺了他們三人。
這樣的人,於西海龍宮絕對是一見面就不死不休的大仇人,而此刻,卻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因爲此地禁殺!!!
出海長老道:“凌雲首尊果然氣度非凡,在這種情況下,依然能如此侃侃而談,實是人中龍鳳也,你在世間逍遙可有多好,爲何偏偏要惹我西海龍宮?”
“長老你需要搞清楚,不是我惹你西海龍宮,而是你西海龍宮在惹我!”林蘇嘆口氣:“就拿這次來說吧,我參加完瑤池會,心心念唸的只想回家,何曾想過入你西海?你西海龍宮龍無悔殺人魚族長老,僞裝成此長老的模樣,將我騙入西海,你說,我該殺了他呢,還是該伸長脖子,讓他殺了我?”
“正是!”龍問天道:“兩位身爲西海龍宮高層長老,自然也會明白修行路上,遇殺反殺的千古至理,我兄弟殺龍無悔,純屬龍無悔自己找死。”
龍月亮跳得老高:“龍無悔,最是該死,別說是他,你家西海龍君也該死,還有你家龍後,又淫又蕩也該死……”
這話一出,頓時壓住了所有的話題,因爲她的話題偏了……
西海三人怒火沖天:“你敢辱我龍君……”
“我就辱,你打我呀!”龍月亮朝前躥,歪着腦袋挑釁……
這幅欠揍的模樣,徹底激發了西海三人之怒火……
龍傲臉上黑氣橫流,空中的那根黑骨無聲無息地抬起,對準了他……
入海長老緊急伸手:“別中了這丫頭的奸計,這丫頭就是惹你生殺機的……”
我C!
這麼陰險?
龍傲深吸氣,平息殺機……
龍月亮又近了兩步:“龍傲,我說你傲個什麼傲?你都不是西海龍君的種有什麼資格傲?整個西海都知道,你母親當年跟一頭海豬嘿嘿咻咻,才懷上你的,你其實不是龍子,你是豬的種,你其實不叫龍傲,你叫龍豬……”
龍傲身子猛地長高了三尺,鼻孔都快冒煙了。
龍月亮腦袋伸到他面前:“你打我呀,你敢嗎?你不敢,你是豬的種,你沒膽子……”
龍傲快爆了……
就在此時,出海長老突然笑了:“各位聊得很是歡快啊,要不要本座告訴你們幾句不那麼歡快的話?”
林蘇微笑:“長老請!”
出海長老道:“本座明知跟你們沒有什麼好聊的,爲什麼願意跟你們聊天,想得通嗎?”
龍家三人同時一驚,什麼意思?
林蘇微笑依然:“長老不妨直言相告,爲什麼呢?”
出海長老哈哈大笑:“因爲本座需要時間佈置一個欺天之陣,屏蔽殺機!小子,你上當了!”
他的聲音一落,一個陣法陡然啓動,覆蓋全場!
龍影和龍問天全都大驚失色,這老傢伙如此陰險?兩方力量對比,他們這一方完全處於下風,殺機是他們唯一的護身符,殺機一屏蔽,對方就能爲所欲爲,他們的性命轉眼間就掌控在對方手中。
林蘇卻笑了:“長老,你似乎忘了一點,聊天這件事情,是我主動提出來的,根本不是你!”
在場之人同時一驚……
是啊,聊天一開始並不是出海長老提出的,而他提出的,此刻提起,什麼意思?
林蘇道:“你營造欺天之陣,你以爲我沒發現?我要的就是這座欺天陣!”
呼地一聲,林蘇沖天而起!
聲音落,他已飛到黑色鳳凰骨架之前,或許是欺天陣的阻隔,這骨架對殺氣的敏感度大降,但也一齊豎起,還沒有出擊之時,林蘇速度陡然一加,穿過骨架包圍,一把抓住其中一根骨頭!
這根骨頭一落入他的掌心,爆發出一股非人的力量,眼看就要將他爆得粉碎,但林蘇心念急撸瑹o聲無息中,這骨架被收入他的內空間之中。
這一下,所有的骨架同時暴怒。
骨架一震,毀天滅地的氣機大震,欺天陣立刻摧毀,龍傲已經到了龍月亮的面前,面前突然黑骨無數,射向他。
兩個長老同時出手護住,轟地一聲,三人同時遠遠飛出,哪怕是兩大高手合力,都接不下這鳳凰骨架一擊之威。
龍影大急,目光抬起,望向天空,林蘇會不會已經死於非命?
林蘇燦爛地一笑,沖天而起,撞破上方的屋頂飛向遠方,無數黑骨交錯。
“那小子跑了,追!”三名高手同時飛起,追擊!
龍影剛剛躍起,一根黑骨突然從上方而下,龍問天一聲大吼,揮刀阻擋,轟地一聲,三人同時震出。
林蘇這一番大逃亡,看起來悽慘無比,但事實上,這是他想要的最好結果。
黑鳳骨架,威力絕倫,一有殺機就會起反應,他原本根本沒辦法突破,但他強行冷靜下來,事情有了轉機。
他跟西海龍宮的人聊天,並不是他很想跟他們聊,他只是在藉機觀察這黑骨鳳凰的玄機,尋找突破之道。
在他全力探查之下,他發現了一根與胁煌墓穷^,就是他搶走的那根。
這根骨頭很特異,似乎與其餘黑骨格格不入,但所有黑骨偏偏以它爲中心,這就是玄機。
只要搶到這根黑骨,這幅黑骨畫必破。
但搶這黑骨並不容易,只要他靠近黑骨畫,起了搶奪的心思,那些黑骨就會將他截下。
這是一個無解的難題。
幸好出海長老玩了個花招,花費時間佈下了欺天之陣。
欺天之陣,屏蔽殺機。
殺機一屏蔽,剛好可以成爲他行動的助力。
他趁那些黑骨對殺機敏感度下降的瞬間,搶奪核心黑骨,核心黑骨一失,黑骨全體暴怒,震碎欺天陣,那些殺機瀰漫的高手,又恰好成了黑骨傾泄怒火的擋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