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賈長老突然一步定住,喫驚地盯着林蘇:“你爲何突然問這個問題,這問題可是真忌諱。”
“我寫下《滿江紅》之時,聖殿賜下了未央筆。”
“什麼?”賈長老全身大震,完全不在狀態……
林蘇心頭怦怦亂跳,這怎麼回事?
未央筆他預料到不平凡,但這長老的震撼似乎也太大了些……
“未央筆,未央筆,居然在你手上……”
長老仰面朝天,胸口急劇起伏,終於說起了未央筆……
未央筆,是絕代聖器!
它,甚至是人族最恐怖的大殺器!
三重天的……那位,持此筆殺龍君,逐水族,定人海協議,殺魔兵億萬,都只是這支筆萬古傳奇中的一個小小篇章。
這支筆跟那位的深度關聯,纔是它最神奇的地方……
凡人不可呼聖名,所以,賈長老說到這些的時候,用了很多“那位”……
林蘇串連了這一切,知道了真正的聖道祕聞。
未央筆是兵聖的聖器。
兵聖跟其他聖人不和,根本原因跟世俗間文武對立差不多,兵聖殺伐果斷,對魔族、妖族、異族全都鐵腕鎮壓,久而久之,兵聖的威名就立起來了,但是,天下聖道可不止兵道一種,聖道之爭,遠比世俗間爭權奪利更加殘酷。
兵聖漸漸邊緣化。
在一場對外大戰中,兵聖失手。
有人說,他已經殞落。
有人說,他被天道封印。
也有人說,他在天外天迷失了歸途。
聖人的祕聞,即便在聖殿也是祕聞,沒有人知道真正的情況是個什麼樣。
但是,有一樣東西可以印證,那就是未央筆。
未央筆在,兵聖就在。
未央筆傷,兵聖必傷。
賈長老目光移向林蘇:“未央筆,是否完整?”
“我初得未央筆之時,只是一隻禿筆,一根毛都沒有!”林蘇實事求是。
賈長老臉如嚴霜:“果然如此……”
未央筆一根毛都沒有,那就表明兵聖即便沒有殞落,也必定身陷死局之中。
林蘇道:“假如……我說是假如,假如這未央筆重新恢復,兵……那位是否也能隨之恢復?”
“不能!筆爲次,那位爲主,那位恢復,筆自恢復,筆以大神通恢復,那位也不能恢復,除非……”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除非什麼?”
“除非實現兩大難關,其一,以大神通恢復未央筆,其二,找到‘夜墨’,讓筆沾上夜墨!但這,都是不可能的,不可能!”賈長老連連搖頭。
夜墨?
夜墨是什麼?
賈長老一字一句地道:“夜墨,乃是……那位八萬青絲所化!他爲人族熬盡了八萬青絲,青絲化爲八萬滴夜墨,如今,他青絲不再,陷入死局,又何來夜墨?”
林蘇怦然心動……
一個絕代聖人,在漫長的時間跨度裏,爲人族大殺四方,威震天地,誰又知道,這殺敵之器,是從頭髮裏熬出來的?
他熬盡了八萬黑髮,熬出了滿身霜華,得到了什麼結果?
兵聖地位,諸聖之中排名末位。
兵宮,已在聖殿除名。
世間,尚不知還有無兵家。
唯有一支禿筆,傷痕累累!
當日寫下《滿江紅》,這支筆來到了他的手中,到底何人所賜?爲何要將這未央筆送到他的手中?又希望他怎樣?
林蘇心中流過萬千思緒……
賈長老輕輕一笑:“今日所談之事着實狂野,不談這個了,回去喝酒吧,喝完後,我送你入農家別院,你如果詩興大發,歡迎隨時隨地亂塗鴉。”
林蘇笑了:“出來也有一段時日了,我得回家了,下次你來海寧,我送你一樣禮物。”
“什麼禮物?先說好了,百壇白雲邊以下,不叫禮物……”
林蘇橫他一眼:“長老,你就不怕你的名字改成三有?有貪心,有好奇心,還有市儈氣息?”
哈哈哈哈,賈長老大笑:“即便有這些,你也都能滿足,怕什麼?……身上可帶着一些?送我一些作盤纏。”
他的手伸出。
林蘇隨手一個儲物袋放在他的掌中……
等等,作盤纏什麼意思?
賈長老神祕一笑:“道聖聖家有道璽萬里穿梭一瞬間,農家雖然只有些罈罈罐罐,但也不只是擺設……”
……
依然是在明月下。
卻已是農家後山。
章亦雨,彩珠蓮,林蘇並肩站在一個茅屋前,賈長老進了茅屋,從裏面捧出來……一隻夜壺!
林蘇知道這不是夜壺,但也架不住他過往的認識——這玩意兒真的長得跟夜壺非常相似。
彩珠蓮和章亦雨眼睛都睜得很大,她們都是有修養的人,也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瞅着夜壺,雖然有些牙痛的表情,但硬是一句話都沒說。
“來吧,鑽進去!”賈長老發出了熱情邀請。
三人面面相覷。
“你們不鑽,那是逼老夫硬套了……”長老夜壺一翻,林蘇三人齊感天昏地暗,昏暗的空間之中,傳來長老的聲音:“警告你們,不準就聖器的模樣,發表任何評論!”
靠!
他這分明是知道這聖器長得象夜壺……
他就不準別人說!
林蘇腳下的半壇水動盪了,載着他們朝着壺嘴奔流而去。
譁!
一線急流湧下,明月再現,三人抬頭,一隻巨大的壺嘴隱入蒼穹。
他們腳下已是茫茫大海。
“西海!”彩珠蓮一聲歡呼,腳下,就是她熟悉的大蒼西海。
他們從壺口入,從壺嘴出,短短一瞬間,他們跨越了十萬裏,跨越了半個大青國、整個大川國,也跨越了神祕莫測的雁蕩山。
這就是聖器之威。
道聖聖家有道璽,農聖聖家有這罈子,雖然它長得不能說,但是,十萬裏穿空,只在一瞬間!
章亦雨長長吸口氣:“裏面是什麼味道?我一直憋着氣,不敢聞。”
“說得象我敢聞一樣。”彩珠蓮瞪她一眼:“我比你憋氣更早,那夜……那壺一拿出來時,我就憋上了。”
林蘇臉上的表情很那啥,他打死都不會告訴她們,他也沒聞到,但他看到了,他的千度之瞳看到了這壺裏面的水,這水色澤淡黃,相當不正。
章亦雨呼吸一口西海的清新海風,突然微微一怔:“西海是你設定的目的地吧?”
目光射向林蘇。
彩珠蓮一雙妙目緊緊跟上:“對啊,什麼企圖?”
第521章 新歌《西海之夜》
“能有什麼企圖?”林蘇道:“江湖行走的最後一站,就是人魚聖地,很正經的事情,我看你們倆的表情,全都想歪了……”
兩女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巨大的懷疑。
章亦雨沉吟:“聽說人魚,可清洗道根,凌雲首尊修行道上走得有點太急,躥得有點太快,道根不太穩了,清洗清洗,好象是挺正經的哈……”
彩珠蓮破天荒地沒有跟她一唱一和,眼睛居然還亮了。
“我就知道彩兒懂得這中間的妙用。”林蘇道:“人魚聖地,兩大平臺,一臺有上古元池,裏面練功,一日千里,二臺有鏡,據我判斷,對於元神意志有奇效,此外,可以修正你的戰技!”
章亦雨聽到前半截,有點惱,你敢偏向彩珠蓮?
但聽到後半截,心跳加速了:“這樣的地方,乃是一個宗門最爲神聖之地,只怕本族子弟都不能輕易使用,咱們能上?”
彩珠蓮深吸氣:“一般人的確是不能隨便上的,但他不同,他連人魚公主都可以上,什麼地方不能上?亦雨,我可告訴你,那座元池,跟咱們剛剛喝過的瑤池玉液配合起來,真是絕了,此外,這次我說什麼也得上二層看看……”
興致徹底上來了。
她們此行,收穫是巨大的。
哪些收穫?
喝了瑤池玉液,戰力未降,修爲等級降了,以前的“虛胖”消了,正是補充能量最好的時候,而元池,就是補充能量第一等的地方。
見到了一堆高手競技,她們有無數的感觸,也緊急需要閉關消化,而元池中閉關,靈臺無比空靈,任何一個感悟,都能與外界元氣取得呼應,閉關悟道,事半功倍。
還有人魚聖地第二平臺。
彩珠蓮當日沒能上去,但這次瑤池會,她挑戰了極限,上了第五層,瑤池會上她能上第五層,理論上人魚聖地第二層平臺,她也上得去。
二層平臺未登的心願,今日當能彌補之。
章亦雨也興奮了。
兩個修行天驕一興奮起來,暫時忽視掉了林蘇會不會跟人魚來點啥……
“哎,入瑤池聖地,以什麼身份入?”彩珠蓮問了林蘇一個問題。
林蘇有點苦惱:“我突然發現修行道上,對文道有些太偏愛,一個狀元郎闖入人魚姑娘的領地,要是撩得人家道心不穩怎麼辦?我還是恢復修行人身份吧。”
聲音一落,裝束換了。
彩珠蓮白他一眼:“我們呢?要不要恢復女身算了?這男裝還是有點小了,穿在身上綁得難受……”
她輕輕牽一牽上衣,飽滿的前胸的確有點緊……
林蘇眼睛一下子直了……
章亦雨瞅瞅彩珠蓮,低頭看一看自己,看到了腳尖……
她心頭的火大了,你個不要臉的小娘皮,你炫個蛋!你的胸是比我大些,但這是能炫的嗎?我的凌雲榜排名比你高!!!
“隨便了,反正咱們的身份再怎麼變,也都只是一時之需,不可能瞞太久。”
林蘇這句話一出,兩女心頭的狂野一下子全沒了……
她們後期身份不斷地改變,終極目標就是將凌雲首尊跟大蒼狀元郎切割,如今一切都照計劃實行,完美實現了最初的設想。
可林蘇卻說,這不可能瞞太久。
潛在的危機感,一下子佔滿了兩女內心。
章亦雨忽視了跟彩珠蓮比胸大的事:“你說……你的身份很快就會暴露。”
“是!別小看了修行世界的各種神通,他們很快就會知道我的身份。”
“那怎麼辦?”兩女同時大叫。
林蘇笑了:“有什麼怎麼辦?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太陽照樣升起,月亮照樣多情,人照樣笑,酒照樣喝,花兒照樣開!”
章亦雨狠狠地瞪着他:“你少在那裏賣弄,魔族一旦知道你這個凌雲首尊的身份,必定對你無所不用其極,魔族的手段你想都想不到!”
林蘇道:“他們不知道我是凌雲首尊,就不會對我無所不用其極嗎?你們是不是太小看青蓮第一宗師了?”
章亦雨和彩珠蓮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