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中條山?農聖聖家?章亦雨眼睛亮了。
“我曾與農聖聖家一位長老有約,‘從今若許閒乘月,拄杖無時夜叩門’,此時月亮將起,我就去叩他一回門。”林蘇道。
兩女的眼睛在星光下同時大亮:“從今若許閒乘月,拄杖無時夜叩門,又是你的詩?全詩念一遍。”
“莫笑農家臘酒渾,豐年留客足雞豚。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林蘇將全詩唸了一遍……
彩珠蓮眼睛亮如秋水,喃喃地道:“這詩一念,我怎麼覺得突然從風波詭譎的江湖,一步踏入了詩山文海,這種轉變真的好嗎?”
章亦雨翻翻白眼:“什麼好不好的?你以爲我沒看見你躥動的小火苗啊?趕緊將你的小本子拿出來,記上!”
彩珠蓮興沖沖地拿本子,記詩。
林蘇腦袋偏了過來:“哎,問你們兩個一個問題,你們喜歡修行道上的凌雲首尊多一些呢,還是喜歡大蒼狀元郎多一些?”
彩珠蓮猶豫半響:“我覺得……這兩個好像都挺欠揍的,亦雨你說呢?”
“自信點,將‘好像’去掉!”章亦雨表態。
林蘇哈哈一笑,身子一震,修行衣消失得無影無蹤,他身上穿上了文士衣,一根紫帶將頭髮一紮,他在月光下完成了華麗轉身。
就算天靈宗的人此刻追過來,也絕對不會將面前這個文人,跟凌雲首尊掛上鉤,這就是林蘇逃脫天下追殺的方式。
只需要一個變裝,凌雲首尊人間蒸發。
“兩個小妞,你們也得變裝了,是裝成我的小媳婦呢,還是侍女,隨便選!”
兩女同時白他:“想得美,最多當書童!”
月色起,中條山極其特異。
整座山峯作人形,山峯爲腦袋,山脊爲肩,雙手爲山嶺,手上還有一把鋤頭,鋤頭直指腳下萬里山川。
“頭頂天,腳踏地,手有鋤頭鋤萬里……”林蘇道:“這樣的山峯,自然該是農家!”
“農聖聖家,可不宜輕入。”旁邊傳來一個男聲:“林兄結交的那位長老,不知是外門長老還是內門。”
林蘇側目而視:“提醒下,你是書童,可不能稱我爲林兄,得叫公子爺!”
“滾!”兩書童同時橫他。
這兩書童,看着還真的是書童,沒有了女生特性,每分每寸都是書童,但是就是開不得口,橫不得人,這一開口不成體統,眼波這麼一橫,媚態也不是區區僞裝壓得住的。
林蘇直接滾……
一路滾到了半山腰。
半山腰,有一茅屋,茅屋中一根蠟燭亮起。
蠟燭一亮,四野風物全變。
明月當空,樓閣無數,一面廣場巨大無邊,廣場正中心,一個老農鋤地的雕像,雕像亦是中條山,四周景物,與真實世界一般無二。
這就是農聖聖家,納中條山入芥子,創世界於虛無。
“何人入我農家?”六個字一出,廣場之上出現了十餘人,有扛着鋤頭的,有拿着竹筐的,有拿着魚網的,有別着柴刀的,也有文人裝扮的。
全是年輕人,跟尋常莊稼漢沒什麼大的分別,如果非得找區別的話,只能是氣質,千度之瞳下,每個年輕人都文氣充裕,靈光透體。
林蘇微微鞠躬:“大蒼林蘇,星夜前來,專程拜訪貴家三無長老。”
“大蒼林蘇……”形坏茏育R齊一驚:“莫非是大蒼狀元郎?詩詞傳天下的林蘇公子?”
“過獎!”林蘇道:“正是在下!”
那個作文人打扮的公子一步踏出:“大蒼林蘇,倒的確有資格拜見聖家,但大蒼與此遠隔十萬裏之遙,事先也並未鴻雁傳書,閣下僅憑一個名字,恐怕還不足以說明你即是林蘇。”
“正是!”另一人道:“傳說中大蒼林蘇出手就是七彩詩詞,你如能此刻寫下一首原創首作七彩詩詞,才能證明你真是林蘇。”
林蘇還沒什麼反應,他旁邊的書童先開口了:“這倒也是!公子爺你就寫一首吧。”
我日!
林蘇橫彩珠蓮一眼,你個小娘皮,站哪邊啊?
人家考我,你不想着幫我解圍,還火上燒油……
彩珠蓮很無辜地看他。
林蘇抬起頭,看着天上圓得沒有半分瑕疵的月亮,突然微微一驚:“今天什麼日子?”
“剛好中秋!”對面文人道:“中秋佳節,最能入詩,閣下就以中秋爲題,寫這首詩如何?”
“中秋!今天居然是中秋!”林蘇感慨道:“我兄長今日大婚,我居然忘了日子沒能趕回,實是對他不住,這首新詞,就作爲他的新婚賀禮吧!”
他手起,金紙出……
筆落……
第519章 中秋詞
他這一提筆,對面十人全都有鄙視,你裝什麼裝?你敢說你真不知道今天是中秋?甚至不知道你兄長大婚?只能說明一點,他是打了腹稿的,而且腹稿跟賀兄長大婚有關。
打腹稿無所謂。你寫什麼也無所謂,只有一點要求,你必須寫出原創首作七彩詩詞。
這個騙不了人,也休想糊弄人。
落筆兩行,金光耀眼,腥巳@,詩未完,已現金光,這是何等妙詩?
再兩行,五彩之光現。
轉眼間,七彩瀰漫……
腥巳际手樯徍驼乱嘤晷念^激烈跳動,一顆心差點飛了……
突然,滿天七彩消得乾乾淨淨,青蓮綻放天地間,而且一出,鋪天蓋地,明月之下,盡是青蓮……
“傳世!”前面十名弟子臉色完全改變。
章亦雨,彩珠蓮臉色也變了。
整個農聖聖家,突然安靜……
空中一行行大字流過,百里皆見……
聖音吟誦:“《水調歌頭.中秋》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昔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常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詞成傳世,並開新牌,詞作者,大蒼林蘇!”
林蘇繼續下筆,在青蓮曼舞間寫下了最後一行字:“兄長林錚今日大婚,弟遠在十萬裏之外,不能返鄉,此詞送與兄長,祝賀新婚。”
寫下一個“雁”字。
金紙化成鴻雁,破空而起,射向天空的那輪明月,明月微微一震,一道金光射向十萬裏外的海寧……
海寧,林府。
明月當空,高朋滿座。
林錚大婚正在進行時。
今日來的客人極其多。
海寧學府所有教授都來了,包括假教授墨青和風舞。
甚至學生也來了,至少林蘇的那個弟子楊春是到了,他是林錚大婚的伴童之一,一來之後就睜大眼睛到處找師傅,得知師傅沒有回來,有點小失落。
京城四大才女都來了。
西院綠衣席前還剛剛彈奏過她聞名天下的琵琶曲。
楊知府到了,曾仕貴到了,甚至還有一位事先沒有想到的貴賓,也到了,他就是曲州知州宋都。
宋都從林母那裏算下來,是林家至親,但是,林家所有人都對宋都防着一手,跟他這個關係那叫扯淡,但是,宋都數千裏地親自趕過來,還帶來了一堆曲州官員,給足了林家臉面,林家自然也是將其奉爲上座貴賓,精心招待。
目前已入“二拜高堂”階段,新婚夫婦跪在林母面前,敬奉新茶……
宋都目光遊離,遙望天邊明月……
“大人,林蘇是真沒回來,看來真如京城傳言,他去了某個聖家。”旁邊的刺史文道傳音。
“他去聖家,的確符合邏輯,但是,此人行事,往往顛覆,我總覺得其中別有文章。”宋都傳音。
婚禮敬茶完畢,司儀扯着脖子一聲大呼:“夫妻對拜……”
林錚和鴻影郡主面對面而立,深深一拜,鴻影眼中滿是淚花,這一拜,等了整整三年,其間多少波折,她與他差一點點就勞燕紛飛,化爲天南地北雙飛客,是他的兄弟林蘇,在幾乎不可能的情況下出手,讓他們此生心願完成。
今日嫁入林家,她最想看到的是小叔子,她最想謝謝小叔子,但是,他卻沒有回來……
如果說這一場婚禮還有半絲遺憾的話,無疑就是這個了。
就在此時,天上的月亮突然大亮,月色似乎突然間明亮了十倍……
一道金光從月亮上射來,穿過天空,穿過高樓,落在林錚手上,是一張金紙,金紙一幻,化成一幅畫面。
畫面之上,是農聖聖家的中心廣場,林蘇立於廣場之上,向他微微一笑:“兄長林錚今日大婚,弟遠在十萬裏之外,不能返鄉,此詞送與兄長,祝賀新婚。”
畫面化爲一輪明月,高高懸起,滿天青蓮飄下,伴着一首驚天動地泣鬼神的《水調歌頭》……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詞成傳世,賜你文寶‘月華輪’!”聖音一落,空中明月化爲一個小小光點,射入林錚的眉心。
“傳世青詞!”海寧完全炸了……
席間幾十個老人同時驚呼……
天啊,我的病突然好了。
我的傷……沒了!這怎麼回事?
這是聖寶之威,林三公子十萬裏之外一首傳世青詞,換來的聖殿賞賜。
謝三公子!
謝林府!
幾十個老頭同時跪下……
林錚遙望月亮,心潮起伏……
只有他才知道這月華輪真正的妙用……
此輪一出,傷病盡消,將來邊軍作戰,他的軍隊無懼傷病。
更有一宗,此寶萬邪不近,於人族是大補藥,於魔族,堪比最毒毒藥……
他三弟十萬裏之外送給他的新婚賀禮,根本是爲他量身定製的邊關利器!
“哈哈!”抱山哈哈大笑:“我就說這小子缺席這麼重要的場合,將來得罰酒三壇,這首傳世詩一到,終於圓滿了!”
“那是!”旁邊的丁成儒笑道:“傳世青詞賀新婚,也太高端了,九國十三州頭一回吧……”
林母笑了,充滿驕傲……
西院信α耍錆M驕傲……
就連林錚腳邊的小楊春都笑了,也不知道他驕傲個啥……
宋都跟刺史面面相覷,進入海寧他們追尋的那個答案拿到了,林蘇真的去了聖家,他身後的農聖聖家圖騰,是做不了假的。
墨青和風舞也面面相覷……
“爲什麼是農家?農家有什麼打動他的點?”墨青悠悠一聲嘆息。
自從聽聞林蘇將借聖家通天道入聖殿之後,聖家紛紛而動,其中也包括她的墨家,她家家主給她的指令就是促成林蘇使用墨家通天道,以此結個善緣。風舞接到的指令大同小異,還有道家,據她所知,也有所行動,然而,今日結果似乎出來了,農家,林蘇選擇了農家。
“打動他的點,那隻能是女人了!”風舞在那裏沉吟:“話說農家的女人個個作村姑裝扮,有什麼好?放着胸大水多眼睛還能放光的墨家聖女不撩,跑上十萬裏去勾人家村姑,什麼狗屁眼光啊,我也真是服了他了……”
墨青望着裝模作樣的風舞,頗有衝動——揍人的衝動。
偏房,垂簾之後,京城四女望着窗外尚未完全散去的青蓮,全都如醉如癡。
謝小嫣長長吐口氣:“當日一首《青玉案》,弄得上元佳節無人敢寫詞,如今中秋節,他又來這一手……我有點理解文壇上的那些人,爲什麼那麼恨他了。”
此詞之後再無詞,當是詞人最高的評價標準。
《青玉案》佔了上元,《水調歌頭》佔了中秋,你讓別人怎麼混……
長江之上,明月如被,柔柔披灑在江面。
一條大船在江邊輕輕搖晃。
一個男裝打扮的女子遙望天際,她的眼晴如同腳下的江水,波光鱗鱗……
一個侍女來到她的身後,拿起一件披風,輕輕披在她的肩頭:“郡主,回船艙吧,入秋了,夜風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