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哈哈,牛皮哄哄的,你破了個啥啊……”城外,傳來林蘇的大笑。
城內所有人一瞬間心沉到底。
天啊,連象天法地境的高人都擋不住。
誰能擋?
城內,無數的金紙飛起,目測至少有七八十個大儒同時出手,要以文道偉力對抗,然而,文道偉力毀不了殺陣,下方金線照樣上升,上方金線照樣下降……
大儒們臉白如紙……
就在此時,一個斯斯文文的聲音響起:“風雲界,啓!”
一座文界陡然升起,如同一個龍捲風的中心,卷向四面八方,這就是大隅第一隱世文界:蘭原遺老。
此老已入文界三十年,拒聖殿召喚而甘爲遺老,奉爲大隅文道的墊基石,然而,他的文界一碰到金光,化爲輕風,文界一破,遺老蒼老的臉上沒有半分血色。
修行人,快瘋了……
文道中人,快瘋了……
滿城軍士,到處亂竄,什麼軍旗,什麼軍陣,什麼兵器,全都丟了,他們能做的,只是爬上更高的地方,在兩道金光的夾縫中哭喊,到後來,有人痛罵大隅皇帝,有人痛罵統帥,當然,林蘇的祖宗十八代是典型的熱名詞彙,就不用說了……
兩道金光中間位置大概只有不到三丈的距離了,這三丈距離的薄餅中,集中了大隅各行各業的人足有三萬多。
“林宗師,饒命啊,同屬文道一脈……”
“林宗師,收了陣法,我們抓了盧賓王這混賬向你請罪……”
“林宗師,學生曾在白鹿書院讀過書……”
“……”
金光就要完全合攏的瞬間,吳心月一聲長嘆:“林蘇,你果然夠狠,但是,請別忘了,本座依然會是你的夢魘!來日再會!”
“吳心月,我已經提醒過你,別來賀蘭城!”林蘇不知何時,來到了金光的外圍,面對圈內的吳心月。
吳心月臉上的笑容又一次浮現:“我也告訴過你,天下間任何地方,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包括你的絕世殺陣。”
第473章 破聖寶,殺聖子
聲音一落,他的頭頂陡然升起一輪明月,一座雪山出現於他的腳下,雖然雪山此刻極小,但是,一股無盡的聖威發出,面前的金光起了一層漣漪。
雪山一起,撞向天空。
嘶……
金光劇烈震顫,如同大海翻波,這一翻波,擠在上下不到兩丈空間的夾心餅乾們算是倒了血黴,只這一下就去掉了九成九。
外圍操控法陣的三千餘人全都心頭大震。
終於要面對一個終極問題的答案了,那就是絕世殺陣能否對抗聖寶!
第一波衝擊,兩敗俱傷。
絕世殺陣震盪,操控殺陣之人氣血大亂。
而吳心月頭頂的那輪明月,也出現了一道裂痕。
吳心月心頭大跳,天啊,這怎麼可能?聖寶居然受損,這聖寶可是畫聖親筆畫下的,乃是畫聖聖家傳承之重寶,林蘇,我要殺了你,敢傷我聖寶……
聖寶自身似乎也被激怒,聖威一出,猛撞而出,兩股天地偉力發生驚天動地的大碰撞,絕世殺陣被他硬生生撕開一道缺口,吳心月破圍而出。
三十六個基座上的三十六塊陣法石同時破裂。
然而,夾在一丈空間內的最後一塊夾心餅乾也全部化爲血霧,包括三個象天法地,包括文界,包括盧賓王!
吳心月一破開絕世殺陣,就要一飛沖天,突然,一支巨筆從天而降,伴隨着一個冰冷的聲音:“去死!”
哧!聖寶雪山夜月圖炸成粉碎,裏面的那輪殘月破空而起,消失得無影無蹤,巨筆之下,吳心月分成兩半,他最後看到的是兩個字:未央!
未央筆!
這纔是林蘇最後的底牌!
此筆一出,抽盡他全身真氣,抽盡他全身文氣,也抽盡他全部的精力,乃是殺敵先傷己的絕戶之筆,等閒情況下他不會使用。
現在他用了。
因爲,他要殺了吳心月!
他要殺的人,管你是什麼聖家之子,管你有沒有聖寶在,一律殺!
畢玄機被聖寶最後一衝,撞上了身後的山峯,氣血翻騰之時,就看到了吳心月的慘死,心頭大震之際,她看到林蘇墜落,從高空直挺挺地落向下面的深淵。
畢玄機強呷須鈾C,虛空橫渡,在林蘇即將掉下懸崖的時候,將他猛地抱住,抱在懷中……
章浩然和霍啓大步奔來,往日的大儒,抽盡文氣之後,象是普通人一樣,路上還摔了跤。
賀蘭城外,無數的士兵手中刀槍飛向天空,歡呼聲直上雲霄。
杜玉亭,怔怔地看着前面的賀蘭城,兩行淚順着他滿是滄桑的臉上流下……
厲將軍,你能想到嗎?
你走之後的第十三天,兄弟們又回來了!
這一次北征,比你那次還艱難十倍,但是我們做到了,因爲我們有林大人,你的兄弟……
……
“什麼?”龍城之中,周澤手中的帥印光芒亂閃,他的全身,也急劇震動。
“……”
帥印茫然地放下,周澤目光跟上首的何順對接,都是一片茫然,何順託着一隻精美的白瓷杯,手也在輕輕顫抖。
“三千人,滅了十二萬大軍,重新奪回了北方四鎮?何大人,這是夢嗎?”
何順猛地彈起:“本官得立刻跟尚書大人聯繫……”
這一聯繫,遠在京城的兵部尚書丁繼業足足有五分鐘沒有轉動眼珠,下一刻,輪到陛下了,陛下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沒有任何動靜,呆在龍椅上如同一尊雕塑。
綠柳山莊,章居正沖天而起,一步落在曲府,直接推開曲文東的書房門,曲文東霍然抬頭,喫驚地看着他。
堂堂大學士啊,直接闖入別人的書房,禮數都不顧了,怎麼了?
“曲閣老,你能接受的最大奇聞是什麼?”
章居正聲音很放鬆,但他言語中的意思讓曲文東心頭怦怦跳:“居正兄,別刺激老夫,老夫八十多了,你把我刺激死了,可就沒有人陪你聊你家孫女婿。”
章居正長長吐口氣:“所以說你就是無趣!我直接告訴你,剛剛接到消息,林蘇這小子帶着我家浩然、秋墨池、霍啓、李陽新,幹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什麼事?他們不是……不是去了西北龍城嗎?莫非……兵出龍城?”曲文東臉突然就紅了,他也是信息靈通之人,雖然北方四鎮再次丟失的消息,朝廷進行了封鎖,一般百姓還不知道,但他顯然是知道的。
基於此,他十三天時間裏,至少喝醉了七回。
每次大醉,都無盡的傷感。
而如今……
章居正緩緩道:“正是,他們兵出龍城,僅僅三天三夜,再度奪回了四鎮!”
轟!曲文東一巴掌下去,書桌化爲碎屑:“壯哉!壯哉!好小子,真是好小子,居正兄,今天的酒,算我的!你也得給我醉一回……哈哈哈哈……”
書房中的動靜傳來,整個曲府全都震驚了,曲哲跑到了爺爺書房門前,停下了,臉上驚疑不定,因爲片刻時間,爺爺以文道偉力封了書房……
“酒不忙喝,你得明白其中真正的震驚點。”章居正道:“他們兵出龍城,帶的只有三千兵,而且都是飛龍軍團傷病累累的殘軍!”
“三千殘軍?敵軍有多少?”曲文東臉色風雲變幻。
“奇陽關八千,烈火城三萬,斗方城五千,外加三千棄獸,賀蘭城八萬有餘,外加無數修行高手,文道高手,聖家門人。”
曲文東兩眼大睜:“這……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所以老夫才問你,你能接受的最大奇聞是什麼。”章居正道:“他們創造了大蒼史上……不,不僅僅是大蒼,而是九國十三州從來沒有人創造過的歷史!”
“這……這到底是怎麼發生的?”曲文東胸口急劇起伏。
“兵法!他有一門神奇的兵法!此外,他還擁有絕世殺陣,這讓我聯想到不久前的蒼赤之戰,我懷疑他參與了蒼赤之戰,正因爲他的參與,才讓南王旗下的蒼山軍團,將十六萬赤國入侵者絕殺於青江之右。”
曲文東沉吟:“兵法,他曾在血雨關小露端倪,絕世殺陣,其實在當日千島水盜屠城時也曾露過端倪……只不過,他以青丘妖皇作了掩護,沒有人知道,這絕世殺陣是他自己的。”
章居正點頭:“正是如此,而如今,一切都露了!上面那位,該當將他列爲頭號威脅了!”
這句話,纔是章居正今日前來的根本目的。
因爲他激動且不安……
激動的是,這件事情本身。
不安的是,這件事情的後遺症。
三千殘兵,輕易滅掉大隅十二萬大軍。
一座殺陣,屠盡滿城高手。
這樣的人,任何一個上位者都容不下。
爲何?
因爲他的存在,完全顛覆了軍事常規。
皇帝對軍事嚴格管控,任何人想擁有足以顛覆皇朝力量的軍事力量,都是不可能的,然而,對於他而言,這條鐵的規則完全不適用。
因爲他不需要太多的兵馬!數字對他沒意義!
他如果控制百萬大軍,招兵買馬階段就會暴露,但是,他如果只控制三千人呢?江灘幾十萬流民中都可以隨時挑選!
還有那座大陣,太恐怖了。
他只需要三十六個道花級別的高手,就可以輕易殺掉成千上萬的象天法地,同樣突破了修行界的常規。
萬一哪天他瞧陛下不順眼,在皇宮之外佈下殺陣,怎麼破?
所以,林蘇一戰驚天下,同時也給他套上了一個必須死的魔咒。
曲文東是人精。
章居正不是人精,但也是見識高人一等的頂級宗師,兩人面對如此格局,卻也久久無言……
“居正兄,咱們兩人合在一起,世間原本該無難題,然而,這件事情還是超出了你我的破解範疇,等他回京,我們一起談一談再說吧。他既然敢這時候暴露自己的底牌,想必也已經想好了後續。”
這句話,章居正的心終於安了。
是啊,怎麼忘了這小子的滴水不漏?他自己作的死,我們兩個老傢伙解不了,他自己應該能解吧
……
畫聖聖家,祖聖閣。
一輪殘月從天邊飛來,落在祖聖閣頂,整個聖閣輕輕一震,佔地三千里的畫聖聖家猛地一震。
正在先聖畫廊閉關悟道的聖家家主眼睛霍然睜開,下一刻,他出現在祖聖閣。
一看到這輪殘月,家主全身大震:“雪山夜月!”
他一眼就看出,這輪殘月,正是聖家聖寶雪山夜月圖中的那輪月亮。
正常情況下,這輪月亮圓滿無瑕地居於《雪山夜月圖》中,而如今,月亮居然離開了雪山夜月圖,而且已經殘了,說明什麼?說明畫聖聖家的聖寶已經毀了,那麼,他兒子……
“家主,出了何種大事?”大長老稍遲半步,大約也是年紀大了,一時半會沒理順。
家主手一起,一指點在殘月上:“現!”
殘月如鏡,將剛纔發生的一幕回放……
賀蘭邊城,金線橫空,聖寶破出絕殺大陣,被大陣所傷,一根巨筆驚天一擊,聖寶毀,吳心月分爲兩半……
“啊……”家主仰天怒吼:“林蘇!”
他親眼看到了兒子的死,也親眼看到了殺兒子的人就是林蘇!
一瞬間,他爆了。
這個兒子雖然青蓮論道弄了個灰頭土臉,但總體來說還是不錯的,至少比家族中其他同齡人強十倍百倍,他寄予厚望,希望畫聖聖家在他手中發揚光大,然而,他死了!被這個可惡的人直接斬殺。
林蘇,我要你碎屍萬斷!
大長老失聲而呼:“未央筆?怎麼會是未央筆?”
“未央筆?”家主也是一震,手一圈,畫面之中,那支筆定住,放大,筆的中段,“未央”二字清晰入目。
兩個大佬盯着這兩個字,臉上風雲變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