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鴻影盯着她的眼睛:“亂說嗎?到底要不要姐幫你牽這條線,你給個痛快話……”
鴻葉一點都不痛快,眼神都躲到天邊去了:“姐姐,你看今夜的星星好美啊……”
江水輕悠,心事悠悠,星星無辜,似乎也承載了難以承受之重……
……
此刻的海寧學府,最高山峯折花峯上,一間小屋裏,也有人仰面看着星空……
墨青,看着天空不知是什麼表情。
她內心,也的確很難去描述自己這些時候的感慨萬端……
堂堂文界啊,在這所縣辦、不,鎮辦學校當一名老師,這是傳出去祖宗十八代都丟臉的事兒啊,但她偏偏就幹了。
她不是傻瓜,她知道自己是被那個壞蛋給忽悠了。
但是,她就算不想承認也必須得承認,她感受到了震撼。
這所破學府裏,教導的算術,是一個全新的體系!
這裏的數字如此神奇。
這裏的算法是如此的神奇。
這裏每個學生,別管他前一刻是不是個文盲,通過這種方式進行訓練,拿到外界去,全都是算術天才!
了不起的從來不是學生,而是這種神奇的算術方法,這種神奇的算術體系,還有他這個神奇的人!
踏入海寧江灘,她以爲可以慢慢讀懂他。
她的確讀懂了一些,讀懂了他的過往,但她萬萬沒想到的是,過往只是過往,他的奇蹟每一天都在更新,她讀懂了過去的他,卻沒辦法讀懂現在的他,更讀懂不了,未來的他……
量天尺突然微微一亮,上面出現了一個光點……
來自於……
墨青眼中一道光芒射出,點在光點之上,光點亮了,放大了,出現了一個美女,坐在星光下,腳下萬頃碧波……
風舞!
樂聖聖家的風舞!
當日青蓮論道,三大傳奇女子同臺,李歸涵被男人迷昏了頭(墨青的原話)就不說了,風舞和墨青走得很近,成爲文道之友,離開之時有約在先,先消化消化青蓮論道的成果,兩月之後到一塊兒聚聚。
現在時間到了。
“你這是在哪?好像是間小木屋。”風舞目光四顧。
“的確是間小木屋,但你一定猜不到,這小木屋意味着什麼……”
“說得這麼神祕,那我可以猜得狂野些……你也學李歸涵?找了個情郎?建了間愛巢麼?”風舞嫣然一笑。
“找情郎肯定不至於,但是不是昏了頭,走了李歸涵的老路呢?說實話我相當糾結,我這時候在海寧,你一定想不到,我在一個級別低得沒法兒更低的學府裏,給一羣莊戶子弟上了一個月的課……”
風舞眼睛睜得老大:“海寧?”
“是的!”
“被他拐了麼?”
“什麼叫拐?說得那麼難聽……”墨青橫她一眼。
風舞笑了:“你不是笑過李歸涵沒出息嗎?你不是說,如果你是她,如何如何嗎?這會兒怎麼自己也沒出息了?”
墨青又氣又惱,都跳了:“你……你是站着說話不腰疼,你……你要是見到他乾的這些事兒,你一樣跳坑。”
“說說看,他又幹了哪些事兒?”風舞的興趣也上來了。
“這一個月時間裏,發生了幾件事情,我一一告訴你,第一件……他拿到了文道青木令!”
風舞眼睛定住了,臉色一下子變了。
文道青木令!
樂聖聖家也只有三百年前的聖女拿到過,這位聖女已經破入準聖,成爲樂聖聖家活祖宗。
放眼全天下,能拿到文道青令者,盡是一代文豪,而且只要不死,最終都是驚天動地的大人物。
他,居然已經拿到了!
這是比青蓮論道第一論道宗師更加難得一萬倍的事情。
“二十天前,他文淵閣再次論道,知道論的是什麼嗎?”
第二個重磅消息傳過去,風舞的呼吸都差點停止:“什麼?”
“算術!”
風舞眼中精光閃爍:“是算術就對了,我當日在大蒼京城,就曾聽說過,他傳給了戶部一種神奇的算術,戶部的人憑這算術,半月時間完成了往日半年都完成不了的計算……”
墨青橫她一眼:“你什麼意思?你早就知道他算術神奇,你都不跟我說?”
“這不是爲你好,怕你跳坑嗎?”風舞也一記白眼掃過去:“還有什麼大事?”
“也才一個月,能有多少大事?大事沒了,小事倒是有一堆……”
小事也說說……
墨青就說了:“有一種新的香水品牌剛剛問世,叫春恨。”
啊?風舞心癢了,林家新的香水出世了?
不管她們是天之驕女,還是尋常閨閣女子,對於林家香水,全都沒有半分免疫力,一聽新香水,立刻激動,別的女子還會考慮個成本、價格的問題,對於她們而言,這些全都不是問題……
“還配了首詞!”
“七彩?”風舞臉蛋上已經有了微紅。
“這不明知故問麼?他罵人的詩都是五彩,勾女人的詩詞兒怎麼可能不是七彩?”墨青道:“《春恨.薰衣》新睡起,燻過繡羅衣,梳洗了,百般宜。東風淡蕩垂楊院,一春心事有誰知……”
美妙的詞章、含春的詞眼,如酒般流過,兩女全都醉了……
“《春恨》就是這首詞的詞牌?”良久,風舞的聲音如從夢中傳來。
“是啊,說起這首詞牌的來歷,才真的叫人無語……”墨青道:“我剛剛知道,這傢伙有個非常招恨的習慣,新產品出世,他會問他一堆小妾:寶貝們,要詩還是要詞?如果回答要詞的話,他會再問一聲,新詞牌還是老詞牌?回答新詞牌,於是,就有了新詞牌!”
風舞眼睛都直了……
你知道外界多少文心極致大儒卡在文路的邊緣動彈不得嗎?
你知道一個新詞牌意味着什麼嗎?
你來這一手,豈止是招恨?根本是讓人吐血!
“還有嗎?”風舞不自覺地舔一舔紅脣。
還有嗎?墨青心頭輕輕一動:“剩下的就只是一些新曲子,新歌兒了,聽說他譜了幾首新曲,他家小妾那個叫綠衣的,天天唱,我啊,對樂曲什麼的缺少鑑賞力,只能說好聽,抱歉沒辦法告訴你怎麼個好聽法……”
還有新樂曲?風舞臉蛋一下子紅透:“我今夜啓程!明天就能到!”
人已站起,關閉通訊!
作爲樂聖聖家的人,對於林蘇的新曲,是萬萬不會錯過的,哪怕這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她也非跳不可!
墨青對着星空笑了,風舞,別怪我啊,我不是有意要騙你的,怪就怪這小混蛋,將我忽悠到這裏來,人生地不熟的,連真面目都不能露,想找個人聊天都找不着,你不來我太孤獨了。
事實證明,忽悠這事兒也不僅僅是林蘇在幹,逼急了,墨青也會幹。
……
這一夜,不知是在凌晨時分,還是清晨時分,一場細雨悄無聲息地覆蓋了海寧城。
夏日的清涼中,絲絲柳條下方結上了晶瑩的雨珠,空氣中瀰漫着花香。
海寧碼頭,一條大船整裝待發,這是鎮北王府的船,其實也是一件法器,但此刻,卻也成了尋常的貨船,因爲它要咚徒衲甑奈镔Y入南陽。
一千瓶春淚,一千瓶剛剛出品的春恨,三千壇白雲邊,三千套各類瓷器,三萬盒香皂……
這船林家貨物叩侥详栣幔偙蓖醺畬⒅苯淤嵢∥迨f兩白銀!
從貨物上船到如今,三爺臉上的笑容就沒消散過。
七天前就已經簽訂了協議,但巨大的狂喜還是很難讓人真正去相信的,唯有貨物上船,所有的事情做實,他才真正放下心來,接受這夢幻般的狂喜。
林家,林母、林錚、林佳良、林蘇,曲秀、玉樓、西院幾女齊刷刷到場,海寧百姓分列兩列,還有一堆青樓女子撐着香傘,也悄然到了現場,今天她們不敢指望能有什麼收穫,但林三公子真身顯現,同樣沒有人願意錯過。
船靠岸,一條船板搭了過來,鎮北王府的結親隊伍終於要離開了。
第428章 相約中秋
碼頭邊,紅布爲席,頂級白雲邊擺了九壇,依次致酒送別。
全部喝完之後,踏板上一個白衣書生撐着一把黃傘飄然而過,來到林蘇的面前:“林公子,當日南陽一會,足慰平生,今日海寧送別,不知能否請公子留一墨寶。”
這話一出,碼頭上喝彩四起。
林三公子,詩詞宗師,他當日赴京之時連寫兩首七彩詩詞,將海寧送上文道巔峯境,成爲海寧百萬百姓锌谙鄠鞯奈牡兰言挘袢沼值剿蛣e時,大夥兒雨中前來,誰不想見他寫下七彩華章?但今天情況特殊,他們不好開口,終於有人開口了。
林蘇眼睛一下子直了。
看着傘下的人,瞬間有一種不知身在何處的感覺……
鴻葉郡主!
她居然來了!
細雨之中,兩人目光交流,似有千言萬語,但不管有多少言語,他都說不出口,他不能挑破她的身份……
林蘇道:“好,我送你一詩!”
他這話一說,身後的人羣羧淮笞鳎瑲g聲雷動……
林蘇手起,金紙橫空,寶筆一落,寫下……
“《送舊友》握手東風淚不幹,年來只在別離間,遙知獨聽燈前雨,轉憶同遊金石山。憑寄語,勸加餐,桂花時節約重還,分明小像沉香縷,一片傷心欲畫難。”
筆停,七彩霞光瀰漫,絲雨盡成七彩色,面前佳人臉染霞。
“林兄,再會!”
鴻葉微微一鞠躬,接過他手中的詩稿,轉身上了大船。
這最後一縷眼波,別有一番意味……
大船慢慢離岸,慢慢遠行,林家之人揮手告別……
終於,大船淡出了江岸人的視線,速度提升十倍……
江風起,鴻葉摘下了頭上的文士巾,但摘不掉她臉上的紅霞,耳邊傳來杏兒的聲音:“小姐,桂花時節約重還,是什麼意思啊?”
鴻葉臉上的紅霞未全消,此刻又一縷紅霞升起,她美麗的臉蛋如夢如幻。
鴻影微微一驚,我的天啊,萬人面前,公開約會,你們兩個要不要玩得這麼狂野?“桂花時節約重還”,“桂花時節”那是她出嫁的日子,妹妹,你真的打算在那個時候過來跟他玩不成名堂的?
雖然數萬人在場,但除了兩位郡主之外,沒有人聽出這首詩的真正意思,關鍵的原因有兩點,其一,這詩太美了,大夥兒一頭扎進詩中出不來,誰能想到詩中還帶了點私貨?其二,鴻葉郡主的僞裝下了真功夫,真沒人看出來她是個女的。
所以,就算是綠衣這種對男女事兒無限敏感的類型,也沒看出端倪。
林蘇轉身面向母親:“娘,大哥、二哥,我也要走了!”
他,也要踏上行程,前往北川。
這是他很早就定下的,如今,送走了遠方的客人,他也要公幹了。
但腥藳]想到的是,他並沒有以文道之力就此穿空而起,而是上了一條大船,這是從海寧到中州的普通渡船。
林佳良舔舔嘴脣:“三弟坐船公幹,倒是稀奇。”
“沒什麼稀奇的吧?官員下到地方公幹,一般都坐船。”林錚說。
“這倒也是……大哥,我也得走了,縣裏公務繁忙,不能久離,如有需要我的,你讓楊知府給我傳訊。”
“爲兄這場婚事,讓兩位兄弟這些時日放下公務操勞,實是不該,接下來的事情,爲兄自會操辦,二弟不必掛心。”
從現在到中秋,林錚都在休假,有充足的時間可以操持自己的婚事,林家現在要錢有錢,要人有人,操持婚事沒什麼挑戰性。
所以,林佳良也去了,他去了三平縣。
林蘇上了大船,抬頭看看,大船的桅杆之上,一面小小的彩旗,“香”!
百香樓的船!
百香樓在交通咻敗⒕频赀營這一塊,已經走得很遠了,海寧樓就是百香樓的地盤,他的小寶貝暗夜,也是百香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