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綠衣也忙,她是真忙,義水北灘薰衣草大豐收,她作爲香水產業總負責人,忙得團團轉。
陳姐也忙,對外商務是她總負責,這一季香水大擴產,各路商家都是狗鼻子,早就找着風聲了,一時之間,熟悉不熟悉的、本國異國的、世俗修仙的,全都聞風而至,可憐的老管家根本頂不住,有些大訂單還得她親自拍板。
唯有一個人,是真不忙。
林蘇。
兄長結親,輪不到他忙。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身上的光環有點猛,他並不想搶了大哥的風頭。
於是呢,他專心在西院欺負崔鶯就好。
當然,他也有正事要做。
當前最緊迫的正事無疑就是《三十六計》的最後三計。
這三計關係到他能否破入文路的大事,而破入文路,關係到他的性命。
曲非煙已經被他深深刺激到了,一旦文壇恢復,絕對會第一時間砍他的腦袋,他必須趕在曲非煙恢復之前,破入文路境。
最後三計,分別是:美人計,借屍還魂,走爲上。
這三計,實話實說,林蘇一直沒有刻上文山,是因爲他有心理障礙。
美人計,他幹不出來,他對美人太好了,可捨不得拿美人當工具,他甚至見不得別人拿女人當工具,比如說曲非煙,將懷孕的小妾送人,這件事情跟他八竿子打不着關係吧?他照樣噁心得要死。你讓他怎麼去實施這條妙計?
借屍還魂,他純粹是內心有鬼!他自己就是借屍還魂,貨真價實的那種,這是他最大的祕密,他有點忌諱這個。
而走爲上,跟林大帥哥“不服就幹”的基本指導思想有衝突。
所以呢,很長一段時間,他都不太願意觸碰這三計,導致這三計直到如今都沒有刻上他的文山。
但現在繞不過去了。
三十六計必須成型!
林蘇坐在書房中,第一次有針對性地認真思考這三計。
從下午到夕陽西下,從夕陽西下又到明月西升……
西院很安靜,三女坐在大樹下乘涼,眼中都有光芒閃爍……
“相公在那裏坐了四五個時辰,都不動,不知道在想什麼難題。”崔鶯好心疼。
“應該跟接下來的行程有關。”綠衣道:“相公打算通過北川之行,將趙勳拿下。”
陳姐輕輕吐口氣:“堂堂二品大員,老家那邊盤根錯節,我真的很難想象,相公會用什麼辦法來突破。”
“官場上的事情咱們都幫不上……”崔鶯沮喪地道。
“那就用另一種辦法來幫吧,鶯兒,給相公上茶!”綠衣道。
啊?崔鶯臉蛋一下子紅透,書房送茶的梗又來了……
這當然是玩笑話,林蘇書房靜思的時候,三女是不會打擾他的,整個林府,都不會。而只會密切關注,一旦他退出了這種思考的狀態,茶、酒、女人,他喜歡的東西一古腦兒上……
林蘇思考了大半夜,還是覺得憑自己的性格,真的很難施展一些比較憋屈的計策,在接下來的北川之行中,想將這三計完美貫穿、完美演繹,是一件很挑戰他底線的事情。
突然,他心頭一動……
三十六計就非得他來親自施展麼?
沒理由啊!
孫武寫下《三十六計》,但他本人就計計實施過麼?也沒有吧。
曾經,章浩然跟他說了句話,我想體悟聖道,你說我要不要下到基層去體驗體驗民情?他當時還笑小章同志:怎麼地?你想試試豬肉味,還非得自己養頭豬不成?
這道理放在三十六計之上,也是通用的!
聖殿驗證一紙兵法,不應該在乎這兵法是他親自來演繹,還是古往今來歷史案例中總結與提煉,只要有道理有印證就可以!
有了這個想法,林蘇激動了!
如果古往今來的各類案例都可以拿來印證,那就太方便了,這個世界歷史極其悠久,他大腦中裝了無數的案例,美人計、借屍還魂、走爲上,其實在很多事件中都有端倪,只是沒有人提煉總結,將其上升到兵法上。
說幹就幹!
林蘇手起,提筆……
“《三十六計之美人計》,兵強者,攻其將,將智者,伐其情,將弱兵頹,其勢自萎,利用禦寇,順相保也。昔有大楚靠山王朱定,雄心大志,旗下百萬精兵,對大楚皇室形成奪鼎之勢,大楚皇室賜一女名褒姒,此女媚骨天成,朱定甚喜之,日夜沉迷,體力漸廢,軍事漸馳,此女得王心而亂其政……”
七百餘字寫完,金光一道,《美人計》刻上了林蘇的文山!
林蘇這一喜非同小可!
果然有效!
兵法並非總結他一個人的過往經歷,他可以從前人、古人案例中提煉!
這條路一開,頓時天高地闊。
“《三十六計之借屍還魂》,有用者,不可借,不能用者,求借,借不能用者而用之,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昔有大隅四皇子烈江,不得皇喜,假死於渡江,隱於山海,歷十三載借屍還魂……”
又是金光一道,《借屍還魂》刻上文山!
陳姐的房間裏,三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綠衣道:“又是一道熟悉而神祕的金光……相公的那個小祕密,不知道什麼時候揭曉。”
“我覺得這祕密,不小!”崔鶯道。
兩女的目光同時聚集到她臉上,綠衣眼睛特亮:“我差點忘了,相公書房裏的事情,你才最有發言權,你發現了什麼?”
她才最有發言權?
啥意思?
又回到書房送茶這梗了?
崔鶯急了:“綠衣姐姐你別亂想啊,我什麼都沒發現,我就覺得,相公寫傳世青詩、開文路都輕鬆得象喝水,這一年多來,苦苦思考最終引發的幾十道金光,絕對不普通……”
這解釋很正,這解釋也很能讓人信服,林蘇不管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都在抬手之間,而這神祕的金光,卻延續了一年多,而且看相公的架勢,那也是相當喫力,往往是漫長的思考之後,纔會出現那麼一道兩道。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金光之難,難於上青天,說明這金光的祕密,真正是驚天動地!
書房中,林蘇再次提起筆時,心跳加速了。
《三十六計》,宏篇鉅著,即將完工了!
但就在他落筆的瞬間,林蘇停筆了……
《三十六計》一完工,理論上代表着他的文心走到極致,別人突破文心極致還是文心,而他不一樣,他的文心只要進入極致,就會同步破入文路境,因爲他早已開了文路。
在海寧城中破入文路境,聖音傳百里,消息無法封鎖。
而他,並不想這條勁爆消息公之於校�
哧地一聲,林蘇破空而起,衝入雲霄,黑夜之中消於無形……
陳姐房中三女同時跳起……
“相公怎麼跑了啊?”綠衣大叫:“我還以爲他要喊小寶貝上茶呢……”
崔鶯顧不得反駁她,仰天大叫:“畫屏姐姐……相公幹嘛去了,你跟上去看看啊……”
秋水畫屏聲音傳來:“跟不上,他速度太快了……”
啊?信隆�
你是文路呢,你都跟不上啊?
第427章 破入文路
無聲無息中,林蘇出現在一片大湖之中,下方八十多座島嶼在黑夜中靜靜沉睡,四野無人,靜得可怕。
這裏,就是昔日的千島羣島。
千島羣島被殺陣毀滅之後,這片天地基本成爲禁區,不管是人是妖還是修行之人,都不敢輕易涉足,人類擔心這裏有惡魔的惡靈,修行惡魔呢?到了這塊天地也腿肚子發軟,一肚皮的怨念,大家都說我們是惡魔,我能惡過林蘇那混賬?一個殺陣殺幾萬人,誰能比他惡?
所以,黑夜之中的千島羣島,到了晚間,是真正的禁區,人、妖、魔、仙統統不近,方圓千里之內無人煙。
林蘇一腳踏上最高的山峯,聽着耳畔傳來的,如同鬼哭的風聲。
他手起,金紙在手,寶筆在手……
筆落,寫下《三十六計》最後一計《走爲上》……
“兵之強者,審時度勢也,以退爲進,示弱而非弱,隱強非不強,昔有……”
八百字的《走爲上》完工!
一道金光閃過,《走爲上》刻上林蘇的文山!
《三十六計》全書同時光芒大盛,合而爲一!
林蘇文根、文壇、文山、文心也同時大亮,融爲一體!
嗡的一聲,一種奇妙的感覺浮現他的心頭,他的文道,一片通透,這代表着他的文心步入了極致。
緊接着,天空猛地一亮,一條大道出現在他的腳下,上面寫着三個大字《白蛇傳》,這是他的小說大道。
大道長達三百里,寬達十里開外,千島湖水此刻停止翻湧,魚龍不渡!
跟着又一條大道出現在腳下,上面三個大字《蝶戀花》,這是他的詞道,同樣是寬達十里,長達三百里。
兩條大道合併,二十里寬的大道上,金光萬道,青鳥翻飛,青蓮綻放。
天空一道閃電穿空,又是一條小道,上面寫着《青玉案》,青玉案中的字字浮現,跟着是《鵲橋仙》……
轉眼間,十一條小道歸入他的大道之上。
還沒完,閃電沒完沒了,他的樂道、墨道、兵部條條歸併,他腳下的大道寬度已經達到了四十里終於止歇。
林蘇目瞪口呆,他能預感到他的文路會很驚人,誰能想到,會達到如此恐怖的程度,等閒之人文道寬度不過百丈,即便是最驚豔的天才,鑄造大道,也只有十里,而他,竟然達到了四十里。
這種寬度的文道,縱然是先聖,都有所不及!
他的心頭怦怦亂跳,幸好沒有在海寧破入文路,否則的話,消息外泄,且不說陛下和曲非煙會深深忌憚,即便是魔族之人,也一定會前來刺殺——異族之人,可不願意人族出現如此級數的天才。
道路定型,滿天烏雲散去,一道巨大得無與倫比的光柱從天空穿下,徽衷诹痔K身上,宛若實質。
聖光灌體!
他體內的文根、文壇、文山、文心同時暴漲,而且顏色也在快速改變,半個時辰之後,全部轉爲銀色。
他,正式破入文路!
聖音消失,四野重新安靜,林蘇眼睛慢慢睜開,眼中一瞬間轉換了七種顏色,七彩光芒一收,他開口:“斬!”
一個銀色的“斬”字從他口中飛出,放大千萬倍,哧地一聲,百丈外一座小島一分爲二!
林蘇哈哈大笑,一個轉身已在九天之上,下一刻,他落在林家西院,破入文路,他的平步青雲速度十倍提升,千里路途,只在一瞬間!
房門大開,陳姐、綠衣、崔鶯同時衝了出來……
“相公,你去哪了啊……”
林蘇手一張,將三女同時抱住:“相公今天開心,你們一塊兒陪我……”
啊……陳姐第一個就跑了。
崔鶯和綠衣沒跑掉,被他抱進了房,柳杏兒剛剛打開房門,趕緊關上,一頭扎進牀上的被單,將腦袋都蒙上了。
西院的風情傳不出西院,林府陷入了沉睡。
林府之外的長江,一條小船兒靜靜地停在江心,鴻影、鴻葉靜靜地看着天空,天空烏雲慢慢散去,露出了燦爛的星光。
星光下,杏兒已經睡着了,一縷調皮的秀髮隨着晚風輕輕地飄啊飄……
“姐,明天就要回去了嗎?”
“嗯!”
鴻葉沒了聲音。
鴻影慢慢側身,看到了妹妹的眼神,看向天空的一道眼神……
“妹妹,姐能有今天,源於你當日的一番成全,你的心事,姐也知道,等姐嫁過來之後,跟婆婆和三公子提一提……”
鴻葉的臉蛋在星光下突然成了燦爛的彩霞:“姐,你亂說什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