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陳姐也癡了。
林蘇看到這場景,也是暗暗喫驚,都說音樂的魅力可以穿越時空,的確是這樣,不管這個時代,跟他曾經的那個時代隔了多少,不管聽写嬖诙啻蟮纳矸莶町悾诿烂畹囊魳废拢紩撩浴�
這首歌結束,跟着就是第三首《千年等一回》。
如果說西湖雨又風帶給腥说氖翘鹈蹜偾榈脑挘甑纫换鼐褪潜В魳芬黄穑杪曇黄穑瑵M院之人哭得唏裏譁拉。
陳姐不知何時偎進了林蘇的懷抱,林蘇抱着她,靜靜地聽完了這首歌。
三首歌全都聽完了。
院子裏的人,外面的人全都不動。
夫人擦擦淚水:“再來一遍吧。”
又從頭開始……
林府外面的天空中,一根墨綠色的玉尺如同一道彩虹,在星光下若隱若現,墨尺之上,墨青怔怔地聽着,臉色也很異常。
《青城山下》這首歌一唱,她就聽出來了,這是風舞在論道臺上彈的那首曲子,當時驚豔了整個論道臺,事後,無數人打聽這段神奇旋律的出處,都一無所獲,而如今,她找到了,這首曲子出自於《白蛇傳》的開篇曲《青城山下》。
怎麼會有如此神奇的曲子?
難道說但凡跟他沾邊的東西,都是如此之神奇嗎?
他此刻就在林家,她跟他相見只在一步之間,但她終究沒有下來,她不想如此美妙的音樂,因爲她的突然造訪而中斷,她也看到了林蘇和陳姐的擁抱,她同樣不想打擾這麼美妙的相偎相依。
他終於撤了,抱着陳姐離開了東院,可以去跟他見面了,但是,林蘇抱着陳姐進了房,然後開始解衣服,墨青在空中眼睛睜得老大,這麼美妙的歌兒你中途離場,跟女人辦事?跟女人辦事能比這歌兒更好……
算了!撤!
墨青跟林蘇見面的大計,告吹。
次日,天變了,春雨濛濛。
無邊煙雨絲絲下,窗外長江一片迷濛,林蘇起來後,四處轉了轉,崔鶯房間裏沒有人,他的元神一探,知道了,她跟綠衣在一個房間裏睡呢,看來是昨晚聽歌兒聽晚了,這會兒都睡着呢。
陳姐端來了早餐,林蘇喫過早餐握住了她的手兒:“咱們去江灘轉轉?”
一輛馬車馳向細雨之中,馳向江灘。
江灘在春雨之下,呈現出一種獨特的美感。
長江在江堤之外奔流而過,是無邊的動感。
細雨中,春天的綠葉被洗得乾乾淨淨,如同翠玉一般。
大霧山的霧瀰漫到了山莊,將山莊掩映得如夢如幻。
各個山莊中間連接的水泥路已經全部完工,在綠草綠樹間靜靜沉睡。
“每次看到這些美麗的場景,我都會有一個錯覺,我是不是身在天堂。”陳姐撐着雨傘輕輕呢喃。
“我不一樣,我是每次看到你們幾個在我身邊,我就覺得身在天堂。”林蘇笑眯眯地將她抱住。
陳姐輕輕靠進他的懷抱:“真不知道我上輩子積了多少德,纔會成爲相公的女人。”
林蘇捧起她的臉蛋,深深親了一個。
這一吻,定格了時空,也定格了空中的迷霧。
大霧山頂,墨青握住了眼睛,又來了!
你個文道宗師怎麼老是來這手?昨天晚上還沒啃夠啊?我想找個機會談個正事也太難了。
第402章 江務司該清也
好久好久,兩人終於分開,陳姐輕聲道:“再過一個多月,又是雨季了。”
“怎麼?你還在擔心這江堤能不能擋住今年的洪水?”
“海寧江灘和義水北灘我已經不擔心了,但是,大蒼其他州府,就難了,我估計雨季一過,又會有大批流民萬里而來……這都是那些朝官造孽,如果他們去年採購大批水泥,今年雨季,將會少死多少人?”
水泥的事情,林蘇其實已經作了安排了。
去年雨季之後,他就給水泥廠的李憂下了指令,讓他擴大生產規模,隨時應付全國各地的採購風潮,一個雨季,考驗了海寧江灘,也將水泥這防洪神器推上了神壇,接下來自然該是全國推廣,用這種神器,改變整個大蒼。
可人算不如天算,林蘇也想不到朝官會這麼無恥,大蒼皇帝會這麼自私,出於打壓林蘇的目的,他們將水泥污名化,妖魔化,不僅沒有全國推廣水泥,反而還禁售水泥。
有這樣的朝廷,他能怎麼辦?
提起這一樁,兩人也只能無限唏噓。
“相公,江灘這邊也有些不平靜了。”
林蘇微微一驚,什麼事?
陳姐說了,朝廷突然在海寧府成立了一個江務司,江務司的人整天在江灘到處竄,耀武揚威的,在你去青蓮論道的當口,他們那個江務都司親自來江堤視察,說這江堤上用的水泥是妖法,導致江中翻船事件,非要村民毀掉北段江堤,村民自然不幹,趙大叔帶頭,幾千人出來,圍着這羣人,後來楊知府也過來了,帶來了一批衙役阻止他們,那個都司跟楊知府大鬧了一場,看村民越聚越多,撤走了。
後來沒幾天,趙大叔進城,被江務司的人抓起來了,說他偷東西,把他打個半死,幸好楊知府出面,將人救了下來,趕緊找大夫治傷,才保住了一條命。
林蘇臉色很難看:“你說是北段江堤,是不是那一段?”
他指向鷹嘴崖那一側。
“正是!”陳姐說:“那段江堤是整個海寧江灘最關鍵的江堤,洪季一到,江水至此迴流,這段江堤足夠牢固才能將江水最猛的衝擊力消除,如果這段江堤被破壞,那整個海寧江灘都有危險,林家廠子也會有巨大危險。他們身爲江務司的人,對水務也是清楚的,我懷疑他們前來海寧,其根本目的就是毀掉林家產業。”
“江務司的背景查清楚了嗎?”
陳姐點頭……
江務司是民部下面的一個司,主管水利,海寧江務司的都司乃是四品官,叫杜荃,是民部尚書高格林的女婿,而民部尚書,也是太子派系的。
又冒出個民部!
林蘇心頭火起,看來自己對朝官的反擊還是力度小了些,前面一些頑固的牛皮虥]有清掉,比如張文遠、趙勳之流,後面的又在朝外冒,比如戶部尚書賀雲開,此人雖然沒有跟林蘇當面鑼、對面鼓地幹上,但他打壓主戰派鄧洪波,間接也是跟他在對着幹;比如監察司司正雷正,當日西州驚變,在林蘇尚未返回之時,他在金殿之上就羅列林蘇之罪,力舉誅林氏滿門,滿朝朝官都在跳,而他是跳得比較高的人之一;現在冒出個民部高格林!居然借水泥“妖法論”,矛頭直指林家產業,爲了毀掉林家產業,他們連海寧數十萬流民的性命都不顧。
前面突然傳來吵鬧聲,林蘇和陳姐順着路而去,到了路邊一個村莊,村莊裏一堆人圍在一起,人羣之中是兩個身着公服的衙役,各牽着一匹馬,神態高傲異常,其中一個衙役手中馬鞭從周圍人鼻尖前面轉了一圈:“你們這些賤民聽着!江務司辦差,敢對抗執法者,抓入大牢,給我讓開。”
幾個村民讓開了,但還是有一個村民擋在兩名差役面前:“公家辦差,誰會阻擋?只是你們江務司欺人太甚,前期捏造罪名差點將趙大叔打死,現在還來面對婦道人家勒索鉅額錢財,誰人能服?”
正是!旁邊的人一下子點燃了火藥桶,紛紛開口……
“你們說趙大叔偷盜,絕對不可能,所有人都知道,海寧江灘不缺喫的不缺喝的,憑什麼偷盜?”
旁邊的人說:“你們說他偷盜的店鋪是黎家米鋪,那個黎家掌櫃的,跟你們就是一夥的。”
“即便偷盜,怎麼可能有百兩銀子的賠償?百里銀子能夠買多少米?”
一時之間,滿場大譁。
一個衙役陡然大怒,手中長刀抽出,哧地一聲,院子裏的一棵桂花樹斷爲兩截:“大膽刁民,要造反嗎?”
腥送瑫r靜音,臉色齊變。
另一個衙役手中白紙一亮:“看到了嗎?這就是趙姓賤民親手寫下的欠條!一百兩銀子,有沒有認識字的?”
白紙黑字在腥嗣媲耙涣粒人全都不敢開口了,不管是誰,面對衙役總會有三分畏懼之心,再加上這鮮紅畫押的白紙黑字,誰敢再辯?
前面那個老婦人嗵地一聲跪下了,旁邊一個女子大叫:“娘……”
那個老婦人哭道:“各位鄉親,這……這張欠條我家老頭說了,是他們硬按着他的手指打的押。”
“放肆!膽敢污衊官府,這是要對抗皇上!來人!”
一聲暴喝,樹林裏一大批衙役衝了出來,轟地一聲,趙家院牆直接推倒,院牆邊十多個鄉親紛紛摔倒,雪亮的刀光如匹練,殺氣騰騰。
“將罪人趙鐵和這兩名賤婦全都拿下!”領頭的那個捕頭喝道:“有敢於阻擋執法的,殺無赦!”
“官爺官爺……”老婦人拼命磕頭:“老婦人不該亂說話,老婦人罪該萬死,還請官爺只抓老婦人一人,我家老頭重傷在身,不能移動,不能移動啊……”
旁邊一名鄉親突然叫道:“官爺辦案,不就是要錢嗎?這一百兩銀子,咱們鄉親幫忙掏了就是!大夥兒誰帶有銀票?幫忙湊一湊!我有五兩!”
拿出五兩銀子。
身邊的人說,我也湊點,加了三兩。
很快,幾十個鄉親你三兩,我二兩的,轉眼間湊足了一百兩銀子。
形谎靡勖婷嫦嘤U,頗有幾分出乎意料之外的感覺。
是啊,他們在外面對普通民修k差,但凡涉及到銀子的事情,都是一個死結,民幸幸粭l,要錢誰有?
但在海寧江灘,變了,你要錢,村民手上還真有,哪怕一個人不夠,幾十個人聚集在一起,就湊齊了,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富的村民,也從來沒有見過這麼齊心的村民。
那個捕頭看着地上白花花的銀子,臉上慢慢露出了笑容:“很好,既然大家願意湊錢,那也行,本金一百兩銀子,利息一百兩銀子,還差一百兩,誰來湊?”
村民們同時引爆……
“來人!將他們……”
突然,捕頭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爲兩個人漫步而來,細雨迷濛之中,兩人頭上的雨水自然分開,溼不了他們分毫。
這是大儒的文道護體。
幾位村民突然一聲大叫:“三公子!”
嗵地一聲,村民跪了滿地。
那個老婦人正急得差點暈了過去,突然抬頭看到了林蘇,她的眼中毫無徵兆地流出了淚水……
林蘇目光慢慢移向那個捕頭。
捕頭目光也移向他:“公差辦案,閒雜人等還請……”
話音未落,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扇在他的臉上,捕頭橫飛而出,撞在身後一羣人身上。
所有人臉色同時改變。
林蘇緩緩道:“監察令!所有江務司成員,半個時辰之內,集中於海寧江務司衙門,集中接受監察,期限內不能趕到者,視爲違抗監察令,殺無赦!”
手一起,一道金光穿空而起,直上雲霄,監察兩個金光大字,橫貫長空,百里皆見!
他的聲音也覆蓋整片海寧江灘,穿過了長江,覆蓋海寧全城。
監察令一出,在場的江務司三十餘名成員全都變色。
同時飛跑。
這裏離海寧江務司足有十里之遙,他們可沒有虛空飛渡的本事,必須立刻快馬加鞭趕回江務司。
否則的話,違了監察令,林蘇真的可以直接殺了他們。
不僅僅是他們,前面村子裏也有幾人策馬飛奔,他們也是江務司的。
前面還有。
後面也還有。
一時之間,整個海寧江灘接近百名江務司的衙役同時上馬,狂奔而去。
林蘇一道監察令,將所有江務司成員全部從海寧江灘逼回江務司。
他臉上沒有半分得意的表情,伸出手來,扶起地上的老婦人:“老媽媽,你受苦了,放心,這件事情交給我!”
“三公子……老身真沒想給您添麻煩,整個江灘百姓,都是寧願自己去死,也不願意牽連公子爺。”
“我知道!我都看到了!”林蘇道:“趙大叔在哪裏?”
“在屋裏呢……”
林蘇抬腿進了屋,一眼就看到了一樓房間裏的趙鐵,趙鐵也是滿臉淚水,掙扎着要爬起來給林蘇行禮,林蘇手一伸,止住了他:“趙叔,你爲何受傷我一清二楚,就因爲你帶民凶柚沽怂麄儦У蹋闶菍Φ模闼艿膫菭懞幗瓰⿺凳f百姓而受,也是爲我林蘇而受,所以,你的傷,我來治!你的事情,我來解決!”
“公子爺,你給海寧百姓這麼好的生活,老漢就算性命不要,也不允許任何人壞了公子的大事,這些,都是我該做的。”趙鐵淚水奔流。
“不用多說了,躺下吧!”林蘇手一起,按在趙鐵的眉心,他的手指突然變成了青色,醫道聖手“回春畝”,此番只爲一個莊戶人家而用。
趙鐵眼睛慢慢閉上,臉色變得紅潤,沉沉睡去。
林蘇慢慢起身,走向外圍,外圍煙雨迷濛之中,幾十條漢子還整整齊齊地跪在雨霧之中,他們身上已經完全溼透。
“鄉親們,趙叔睡着了,別打擾他,各自散去吧。”
幾十名鄉親無聲地磕了個頭,各自散去。
林蘇走向陳姐,抓住陳姐的手,就要破空而起,一個聲音輕輕地傳來:“公子爺,謝謝你!”
林蘇目光移向地上,地上跪着一個女子,她是趙叔的女兒。
“起來吧!我走了!”
林蘇腳下一動,破空而起,射向海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