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見過李院長!見過南陽各位宗師!”
腥艘布娂娺�禮。
青蓮書院,乃是南陽古國最頂級的書院,跟白鹿書院並列於世,他的院長,跟白鹿書院院長曲非煙完全等同。
由他來親自迎接,規格已是頂天。
跟着,是聖家入場。
今日參加青蓮論道的聖家有道家、法家、詩家、墨家、畫家、樂家,六家入場,每家人數都是十人至十五人之間。
李惕恩率隊迎接致禮,跟接待九國十三州的禮節完全一致。
腥艘布娂娀囟Y。
李惕恩手輕輕一揮:“請各位宗師落坐!”
聲音一落,各人屁股下面都升起一把青玉椅,旁邊升起一塊青玉板,上面是茶壺,茶杯,一大盤瓜果,還有酒,紅玉壺上,一句詩刻於其上:“青廬草榻夜風寒,紅壺小酌就謫仙。”
林蘇目光一掃,突然側身了,看着他旁邊的另一張座位,這座位上坐着一個沒想到的人,李歸涵!
林蘇:“你怎麼坐這裏來了?”
“我怎麼不能坐這?”李歸涵道:“這上面可沒寫大蒼官僚寶座!”
是啊,是啊,這椅子擺在這,論道之時,觀邢蓻]分得那麼清楚,隨便什麼人都可以隨意選擇座位。
不過,也有個約定俗成,不管哪個國家的人出了國,不管哪個宗門的人出了宗,總是會扎堆兒的,一國之人在一塊是慣例。
“好吧好吧,你可以隨便坐,但我提醒你一下,你注意看看你家領隊的眼神,我覺得這眼神透着相當的警惕。”
李歸涵笑了:“我也提醒你一下,你注意你家團隊中那個叫謝雲的眼神……”
“他的眼神怎麼了?”林蘇沒有回頭,聲音也準確地送入李歸涵的耳中。
李歸涵道:“他的眼神透出了刻骨的仇恨,如果可以猜測的話,我猜你搶了他媳婦。”
我靠!
林蘇撫額……
“你真搶他媳婦了?”
“怎麼可能?”林蘇道:“可能是我比他帥吧,作爲男人,比較痛恨比自己帥的男人……”
李歸涵白他一眼,你少在那裏自戀……
話題轉向,昨天你房裏真有美女啊?
真有!
李歸涵橫他:少來!不就是個侍女嗎?那麼一個小不點,你下得了手?
噫,林蘇喫驚了:你怎麼知道是個小不點?你又用玉蟬監視我了?
李歸涵堅決否認!怎麼可能?我有多閒纔會監視你?另外,什麼叫又?我可從來都沒有監視過……
外面的場景發生了變化……
青蓮化舟啓航,慢慢離開青蓮別院,馳向青蓮湖。
而青蓮舟內部,也發生了變化,一個平臺從下方升起,宛若蓮花花蕊,這就是論道臺。
李惕恩親自主持青蓮論道,宣佈青蓮論道正式開始。
首先,有請大蒼國白鹿書院教授謝雲謝先生登臺論道!
第一個名字就是謝雲!
林蘇托起茶杯,目光移向前面的論道臺。
空中人影滑過,謝雲落在論道臺,空中姿態飄逸絕倫,落在臺上,眼中有壓抑不住的激動與喜悅。
他向上方主座微微鞠躬:“本人慾詳論《千機算術》!”
下方腥巳俭@喜。
千機算術,在白鹿書院也只是僅聞其名,而根本不知其妙,書院方面多次要求謝雲將此算術傳授下去,但謝雲都以“法不輕傳”爲由拒絕,所有人都知道,他真正想的,是以此爲籌碼,換來院長曲非煙的青睞。
曲非煙卻沒有任何反應。
所以,謝家千機算術,始終也沒有傳給算系的學子。
但今日,他打算講了!而且還是“詳論”!
林蘇心頭一跳,突然想起了歷史上的一些蠢事……
中國歷史上,有很多文人都幹過一些蠢事,比如說,爲了彰顯個人文名,將一些軍械機密第一時間公開發布,導致先進武器被敵人學到,反過來在戰場上痛擊本國之人。
今日謝雲乾的事兒是不是也是這種類型?
算術,是實用性的學問,涉及國計民生,你不教本國人,反過來教敵國幾個意思(赤國、大隅國、夜郎國都算是大蒼的敵國,戰鬥直到如今都在進行中)?算不算是裏通外國?
幸好隨着千機算的講解,林蘇慢慢釋然了。
因爲他發現,謝雲所講的千機算……也太低端了!
一個簡單的加法,被他弄得複雜無比,千機算這把“神器”,分成五層,第一層十根算骨,個位;第二層十根算骨,十位;第三層十根算骨,百位……咚愕臅r候,高位與高位相加,滿十進一……
這跟算盤的原理是一個樣,但比算盤複雜了一百倍,而且還沒有咚憧谠E,只能算是算盤的半成品。
好吧好吧,這樣的下三濫你儘管去裏通外國,把全世界的人都帶溝裏去,也不關我事……
他目光四顧,卻看到其他人盡是興奮的模樣……
他沒看錯,其他人真的很興奮……
這個時代,算術是偏門,沒幾個大儒研究這個,他們的算術是幼兒園級別的,還停留在“加什麼數,數多少根木棒”的階段。謝雲拋出一個大殺器:一百加一百,不用數兩百根算籌,直接在百位上一加一,你看這多方便?
腥巳缏劥蟮溃┤D開……
謝雲越講越興奮,滿面紅光……
突然一道金光起,下方的池子中,三朵青蓮浮出水面,三道蓮花虛影出現在謝雲的頭頂。
腥瞬事暲讋樱娂娛⒆撝x雲,開算術一代先河,得三朵青蓮,殊爲不易……
林蘇耳邊傳來一個聲音:“你也是算術奇才,你覺得他講得怎麼樣?”
林蘇側身,看到了李歸涵,她眼中略有幾分疑惑。
“你覺得呢?”
“我覺得挺不錯的,挺有啓發性的……”李歸涵道:“我聽過術班老師授課,如果引入他手中這個計算工具,術班的算術會更上層樓……這個千機算的構造我記下了,隨時可以複製出來!”
後面這句話,她用的是文道傳音,旁人無法聽見。
林蘇輕輕搖頭:“還是算了吧。”
“你覺得不能侵佔別人的神妙法則?是不是太迂腐了?此人今日當幸恢v,其他國家的人可都學去了,要是別國都會這種算法,而你大蒼偏偏墨守成規,抹不下這個臉,算術這一領域,就被人趕超了……”
林蘇打斷她的話:“又有人上臺了!”
第二個上臺的人,是赤國的一個老頭,此人論的是“儒家之仁”,他引經據典,將儒家典籍中記載的“仁”幾乎都找了出來,得出的結論是儒家之仁,格局宏大無比,對君王仁,對同僚仁,對百姓仁,對敵人也仁……
必須得說,此人口才極好,煽動性極強,一番論述,口齒留香,論完,七朵青蓮競相開放,他頭頂着七朵青蓮興沖沖歸位。
第三位上臺的,是夜郎國的人,此人神態高傲,站在高臺,仰望天空開始論道,一番論道,三朵青蓮,目空一切地上臺,最終收穫的青蓮卻也不過三朵,論道臺將他打回了原形。
第四位五朵青蓮。
第五位七朵青蓮。
第六位是大隅國的一個大儒,他論的是兵。
“兵者,兇器也,君子不得已而用之,然兵之一道,狠勇爲先,對己狠,對敵方勇……”
此人不再象是高臺論道的大儒,而象是一個戰場殺伐的將軍,看臺上青蓮虛影搖曳,場中殺氣頓生,在此人的字典中,用兵就是殺殺殺,自己的士兵也是朝死裏折騰,而且是從小時侯就開始折騰,北國荒原之地,生下的孩子先用狼皮一包,丟到湖邊過上一夜,死了就死了,沒死的第二天抱回來,這就是兵苗!
藥水浸,鞭子抽,到了八歲將其趕往狼羣之中,活着回來就是一個好兵……
此人論道,分歧極大,場中半數宗師搖頭,但最終,九朵青蓮浮起,卻代表了他取得了今日論道、到目前爲止最佳的戰績。
又是幾人論道,題材涵蓋各種類型。
所得青蓮也是三朵至七朵不等。
本日論道接近尾聲,最後一個論道的,又是大蒼之人,詩道大儒王成年。
第370章 大蒼的高光時刻
“詩詞之道,文道魅力之所在也,各人手中之杯,千古名句刻於其上:青廬草榻夜風寒,紅壺小酌就謫仙,一句‘夜風寒’,寫盡青蓮山下當日的孤寂,然詩聖亦有名句:細雨和風渡漠川,夜風,和風,均是風,時不同,心不同,風也自不同,這,就是詩詞中的變道……”
他以詩聖的千古名詩爲眼,展開而來,引出他要講的詩詞“變道”,格局極大,破題極新,時不時引用幾句詩聖名詩,搏得滿場彩。
半個時辰之後,他脣齒生光,又半個時辰,下方池中光芒點點……
魏心餘緊盯着下面的蓮池,極其緊張……
林蘇雖然依然靠在玉椅上沒什麼正經坐像,但睡意卻也全無。
不得不說,王成年很聰明。
詩詞,實不好講,這裏是詩聖聖地所在地,你講得過於自我,會引發詩聖聖家的打壓,你講得過於平庸,拿不到高分,林蘇一直很擔心他會一開口講出:一代詞宗南楚居士如何如何說,要是那麼一講,大蒼就顏面掃地了。可這老頭的牛B之處就在於,他根本不講一代詞宗,他引用的全是詩聖的名句。
引用詩聖的名句不丟人。
而且詩聖是聖家的祖宗,也不着痕跡地向他們示好。
即便論道之時有什麼小瑕疵,詩聖聖家的人看在詩聖的面子上,也不會跟他過不去。
人老了,成精了!
這是林蘇的感慨。
下方十八朵青蓮同時升起,王成年爲今日的首輪論道,劃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青蓮論道首日大盤點,大蒼國榮登首位,二十一朵青蓮!
其後分別是大隅、大川、大青、赤國、夜郎。收穫三朵青蓮至十五朵青蓮不等。
魏心餘嚴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也僅僅只有一絲。
因爲大家都知道,第一日的論道成果,遠遠不是最終的結果。
相反,第一天登臺的,往往是低水平,你第一天有成績,恰好說明你的底蘊不足。
爲啥?高水平的論道,還根本沒有登臺呢!
文道第一階梯的三個國家,南陽古國、東南佛國、西天仙國全都未登臺。
聖家也全都沒有登臺!
論道環節最強悍的就是聖家!
這是歷次論道得出的結論!
爲什麼?九國都是兼修,而他們是在他們的領域是專修!專業的人,豈是雜班可比?
當天晚上,在船上度過,船上有酒樓,有宿舍,有交流平臺,也有憑欄遠眺的涼亭,幾乎等同於一個巨大的集市,除了這集市四周都是水之外,跟大蒼京城沒啥區別。
魏心餘作東,請所有人喫飯。
酒席之上,魏心餘站起,帶領五人,向王成年和謝雲敬酒,今日大蒼榮登榜首,感謝兩位的精彩論道……
王成年是真的志得意滿。
今日的論道,他技壓羣雄,別人青蓮不過十,他一人獨得十八朵,排名第一!這是一喜,二喜是陛下給這支團隊下了指令,青蓮總數力爭一百,七人每人要拿十五朵,他名下的指標,他第一天就超額完成。
不管最終這支團隊能不能成功,至少他個人是成功了。
而謝雲呢?有些複雜,第一個登臺,也拿到了青蓮三朵,實現了開門紅,當時拿到三朵青蓮的時候,他是真的得意,但隨着時間的流逝,這得意之情慢慢消除,慢慢變得沮喪,因爲他發現,但凡登臺之人,所拿的青蓮就沒少過三朵的,他一直是墊底的存在。
不過,他還年輕!
全天下能夠在青蓮論道上拿到青蓮的年輕一代有幾人?
不會超過十人之數吧?
這杯酒,他也喝得暢快。
魏心餘道:“明日尚有君玉先生的論道,本座再敬君玉先生一杯,祝願君玉先生百尺高樓,再上一步!”
王君玉站起:“首座吉言,君玉愧不敢受,成年先生今日一舉奪魁,君玉如何能及?何敢妄言再上一步?只願能沿成年先生之道,爲大蒼迳咸砘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