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說到這裏,林蘇打斷:“尋道環節是什麼?”
李歸涵目光移過來:“你不知道?”
“不知道!”
“……”李歸涵又是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真不知道你們大蒼朝堂是怎麼想的,連這麼關鍵的東西都不跟你說,讓你過來爲的是啥?尋道環節……”
尋道環節,是進入尋道園,尋道園中有各種增加文道青蓮的機會。
寫上一首金光詩,可拿到一朵青蓮,寫上五彩詩,十朵青蓮,七彩詩,五十朵。
對聖典注上一個新注,最多可拿二十朵青蓮。
解答一道難題,也有對應的青蓮獎勵。
填補一個文道空白,也有青蓮獎勵。
青蓮有什麼作用?
爲所在國家增添榮譽是一個方面,更關鍵的是,這青蓮是第三關“爭道”的基礎。
爭道,是在學海之中,青蓮爲舟方可爭道!
沒有青蓮,你就根本無法踏入學海,所得的青蓮越多,學海之中越是穩固,速度越快,所以,你第二環節的尋道,務必全力以赴,收穫最多的青蓮,在第三環節,才能確保有所建樹。
原來如此!
林蘇恍然大悟:“第一環節的論道,也有青蓮麼?”
“那是自然!第一環節的論道,基本上是送青蓮的,只要登臺,保底就有一朵青蓮,論得道蓮開,開得多少給你多少,青蓮論道百屆,最高的記錄是東南佛國一位宗師創造的,他之論道,八百青蓮競相開放,那一屆,他榮登榜首,以一人之力,將東南佛國送上第一梯隊,此後,聖殿進士大儒名額大增,東南佛國才真正成爲文道聖地。一人改一國,這是文道的魅力,卻也是文道的現實與殘酷……說到這裏,請允許我感嘆下,你們大蒼的皇帝真是腦……算了,我們還是不論政事吧……”
得知林蘇不能參加首輪論道,李歸涵不知爲何,心頭着實有些火。
別的她不敢說,有兩樣東西,如果他來論,絕對會火爆至極,搞不好就會有奇蹟發生。
哪兩樣,一是小說!
小說是他開創的,一開創就是巔峯,這嶄新的文體問世以來,多少人都在模仿,但誰又能模仿出他小說的半分神韻?小說不象人們想象的那麼簡單,裏面有大學問,這學問只有他知道,這門前所未有的大學問當姓撘徽摚耪嬲呛锨嗌徴摰赖闹髦迹耪嬲幸饬x。
另一樣呢?詩詞!他寫下如此多的傳世,動筆就是七彩,對詩詞的把控早已出神入化,就沒點個人感悟?沒點獨特的技巧?別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的,他兄長林佳良、北川縣令曾仕貴,原本詩詞一般般,得他指點突飛猛進,進而金榜題名!他能指點這兩人,如何不能指點別人?
就因爲朝官要打壓他,就因爲陛下不喜歡他,首輪論道的機會,不給他!
這還是莊嚴神聖的文道嗎?
這還是爲大蒼着想嗎?
如果給他機會,大蒼會增加多少青蓮?大蒼搞不好就會重演昔日的東南佛國盛況——因一人而變一國!
這麼好的機會,硬生生錯過!
如果允許罵皇帝的話,她想說陛下真是腦殘啊!
她都不明白自己是怎麼了……
道聖聖家其實也想打壓他的,如果知道他失去首輪論道的機會,道聖聖家來的這十多人,全都會開心,唯有她,李歸涵,不開心!
林蘇的腳步突然停下了。
李歸涵目光抬起,順着他看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了一羣人,其貌不揚的一羣人……
“怎麼了?”
“知道那羣人來自哪個國家嗎?”林蘇指一指左前方湖畔的一羣人道。
“各國的文士衣就能表明他們的身份,一團火焰,赤國的標配。”李歸涵道。
果然是赤國!
林蘇盯着隊伍中的一個大頭人,心裏得到了印證。
赤國之人,特徵不明顯,但蒼山頭部的人,特徵明顯得很,每個人都有一個跟身體比例不相稱的大腦袋,這支隊伍裏就有一個。
李歸涵也注意到了這個人,而且還認識:“你看的這人,名叫杜松,在赤國可是個風雲人物,是九年前的赤國狀元郎。”
狀元郎?
林蘇眼睛亮了,蒼山頭部的人,因身體原因不能修行,但並不妨礙他們踏上文道,必須得承認,頭部之人精神力天賦,用於文道之中,無往而不利。
果然,李歸涵給出了印證。
此人博聞強記那是出了名的強,萬字長文,他只需一眼掃過,就倒背如流,他是法家的,法家法典,各國各地的法規,他無一不精,赤國朝堂,他也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
李歸涵說了一通,突然妙目一轉:“你跟此人不可能有什麼交集,也就不必關注了,我需要重點提醒你關注一人!”
誰?
李歸涵一根手指指向右側,林蘇目光一抬,那裏是一座涼亭,包圍在桃林之中,涼亭之中有一羣年輕學子,林蘇剛剛從李歸涵這裏學了一招,看人看衣。
這學子中最核心的一位,俊逸風流,身上穿着雪白衣衫,衣衫之上畫了一朵梅花,栩栩如生。
“白衣如雪,梅花鮮紅……哪一國的標配?”林蘇道。
“你居然不知道?”李歸涵好喫驚。
“我該知道嗎?”
李歸涵長長嘆息:“真不知道畫聖聖家的人如果聽到你這麼說,會作何想!他們本代聖子出門之前,當行麃岩屇憬K生回不了大蒼,你居然對他們絲毫都不關注,這份無視,侮辱性實在極強……”
原來是畫聖聖家!
林蘇搖頭:“真不是無視,我以前見過幾個畫聖弟子、長老,穿的也都正常,真沒這麼招搖,不知者不爲罪也……這個戲子,就是畫聖聖家本代聖子麼?”
戲子!
李歸涵再度搖頭:“他,就是本代聖子吳心月,已入畫界,如果你在外界遇到他,我個人建議你稍微留點口德,否則,他一怒之下,你可能真的終生都出不了他的畫界。”
林蘇瞪她一眼:“他都劍指我的腦袋了,我還需要留點口德?”
李歸涵道:“聽過世間一句俗語麼?人在矮檐下,不可不低頭,我知道你生性不服輸,但形勢如此,我還是希望你能識些時務。”
林蘇瞄着她:“知道世人怎麼評價你的嗎?道聖聖家道子李歸涵,不通世事,甚至連自己是男是女都分不清……今日居然開始指點我識些時務,有沒有點天理了?”
李歸涵惱了,轉過身,用後腦勺對他:“你……你這人,不識好歹!”
第368章 論道之前
“行了行了,我領情行吧?”林蘇湊過來討好她:“我知道你是爲我好,你變成一個長舌婦主要責任在我,但你也得想想啊,我是誰?雙料攪屎棍!雙料攪屎棍需要別人操心嗎?放到哪裏都是別人的噩夢好不好?你要是將我丟進這青蓮湖,這滿湖的魚都得翻白!”
李歸涵聽到長舌婦三個字真毛了,但聽到後面的話,噗哧一聲還是沒忍住,瞅着他的腦袋真的很想將他丟進這湖裏去,試試這能氣死人的小子,會不會將滿湖的魚氣翻白……
兩人轉了一大圈,閒言閒語說了一大堆。
李歸涵氣歸氣,但最後好像也消氣了,直到夕陽西下,各自回自己的休息區。
林蘇進了休息室,小侍女杏兒出現了,送來了剛剛泡好的毛尖茶,端上來一盤子可口的飯菜,喫完了飯,她給林蘇點上了書房的燭火,但林蘇沒有進,而是坐到了窗前。
“公子,晚上不夜讀嗎?”
“不了!看看月亮就挺好!”
“那……公子是沐浴之後再看,還是坐坐再沐浴?”杏兒有點緊張。
她們這些高端侍女,其實還有另一重職能,就是貴賓需要的時候,爲貴賓提供某種服務,面前這個公子樣樣都好,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有那種需要……
“沐浴還是算了吧,不太習慣這種沐浴方式。”
杏兒鬆了口氣,不沐浴,那就意味着不會發生那件事情。
林蘇在窗前坐了半夜,去睡了。
杏兒睡在外間,臉紅心跳了半宿,也終於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次日,林蘇又一次出了門,李歸涵又一次陪他,用她的話說,反正她也不登臺論道,沒什麼要準備的……
這一天,他見到了更多的論道人,還刻意探聽了些本次青蓮論道的規則,他的探聽不經意,只要湖畔漫步,聽着他人議論,無數信息就鑽進了他的耳中,他對於青蓮論道的各種規則全部瞭然如胸……
他再次見到了畫聖聖家的那個聖子吳心月,沒辦法,此人衣服實在是太顯眼了,而且此人也挺愛出風頭的,幾乎整天在湖邊到處招搖,他身邊還多了幾個人,其中有大隅國的一個文士,雖然努力扮作年輕人,但林蘇依然從他眼角的風霜裏,看出這個人最少有四十。
四十歲的人,多的是!
四十歲的人在二十多歲人面前,象條哈巴狗,就有些辣眼睛了。
他也近距離聽過這些人的對話,從他們的對話中,林蘇清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畫聖聖家跟大隅朝堂的關係,遠比想象中更密切。
這兩支勢力,基本上擰成了一股繩。
夜郎國的人,他也看到了,個個目空一切,看着他們的作派,林蘇頭腦中冒出一個熟悉的成語叫夜郎自大……
直到夕陽西下,他看到了一幅不一樣的場景。
一羣白衣男子飄然而來,單從面容來看,他竟然看不出他們的年紀,似乎每個人都是年輕人,平均顏值,絕對是所有參會人中的頭一份。
李歸涵告訴他,他們是西天仙國的人!跟其他人相比,他們架子似乎要大些,人家都是頭天到,他們偏偏次日到。
西天仙國,那是瑤池所在地,草木盡有靈氣,即便普通人,也容顏難老,五十歲以下,幾乎跟二十歲沒什麼區別,林蘇看着他們帶的幾個丫頭浮想聯翩,要是找個瑤池的媳婦,保底玩五十年……
仙國的人飄然而去,最後面的一個丫頭打了個噴嚏,回頭到處張望,這眼睛也是極水靈的……
對了,東南佛國的人他也看到了,其中居然有一個和尚!
據說這和尚還是一個官員,官照當,佛照參,兩不誤,境界遠非秋子秀這個假光頭可比。
在夕陽西下,照例返程的時候,林蘇突然看到了一條小狗。
這條小狗從花叢裏鑽將出來的時候,林蘇就牢牢地鎖定它。
爲啥?
因爲林蘇清楚地看出來,這狗並不是真狗,而是一隻……機械狗!
但不管是靈活度、可愛度、身上的毛髮,不折不扣全都跟真狗一模一樣!
這就有些奇了……
小狗轉了幾個圈子回到涼亭,林蘇目光抬起,看到了一個美女,美女將狗抱進了懷中,這美女身上穿着一件淡藍衣服,衣服上面畫了幾道金線,組成一個尺子模樣。
墨家的!
墨聖聖家的人!
墨家,機械製造的祖師爺!
如果說,這世上還有林蘇真正感興趣的聖家,無疑就是墨家了!
如果李歸涵不在旁邊,他可能會跟這美女打個招呼,但李歸涵在,算了,他轉身踏上了回休息室的路。
荷池院裏,休息間。
林蘇一進門,就看到杏兒神色不對。
怎麼了?
杏兒小嘴兒輕輕地扁一扁,說了她自認爲的不平事……
公子你天天出去玩,怎麼對論道一點都不上心啊?今天那些人聚在一起,商量得可熱鬧了,都沒人來叫公子……
林蘇笑了:“他們不來叫我,不是更好嗎?我樂得輕鬆自在。”
“公子,你……奴婢都不知道怎麼說……”
她想說,這些人也太欺負人了,一個團隊的八個人,七個人聚會,偏偏將他甩在一邊,這是對他的侮辱!
而且侮辱得明目張膽。
林蘇拍拍她的肩頭:“放心,杏兒,青蓮論道,首輪我不參加,但我終究也不會缺席!”
“公子,後天清晨,我就要走了,我看不到你青蓮論道。我這一輩子可能再也見不到你,但我還是想跟你說,不管別人怎麼對你,在我心中,你纔是最了不起的!”
這番話,杏兒鼓足了勇氣。
“謝謝杏兒了……我們去論道,你們就要走了嗎?”
是的!
這是上邊的安排。
報名之時開始,所有參會之人都住在這青蓮湖畔,但從正式論道開始,就要跨過青蓮湖了,其後,不再返回這裏,這邊的人,都會撤。
她,也會回到鎮北王府,重新做回她的小丫頭。
……
第三日,青蓮論道前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