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這口氣,她是在歌曲開唱的那一刻吸入的,直到四分鐘後再吐出,整個過程中,她都沒呼吸,可見是何等的專注。
故事繼續推進,法海上場,祭出雷鋒塔……
真正的G潮來了,《千年等一回》……
前奏一起,風舞突然叫道:“就是它!我尋找這麼長時間的那首歌,就是它……”
恬靜如她,此刻激動了……
果然,歌聲起,正是她在上元夜聽過的那首歌,“雨心碎,風流淚,夢纏綿”一出,她眼睛晶瑩了,她頭腦中冒出了一句詞,醒Y尋它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當日上元夜,九字入耳,風舞在京城留了半月有餘,市井之中,歌臺之上,她一遍遍搜尋着這段奇妙的旋律,卻一無所獲,而如今,《白蛇傳》舞臺上,她完整地聽到這首歌!
這就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戲到這裏收尾,一場戲,從白素貞下山開始,到白素貞壓在雷鋒塔下,全長大概一個時辰,跟白蛇傳三十萬字的小說相比,其實減了許多,只保留最關鍵的精髓。
謝幕之時,哭得稀里嘩啦的滿場觀腥w起立,個個如在夢中,不知身在何處……
房間裏,四大才女臉上也都有淚痕,但她們的笑容也露了出來,緊緊地抱在一起……
她們成功了!
《白蛇傳》一出,碾壓天下所有戲曲。
《白蛇傳》,將成爲戲曲的一個嶄新里程碑!
幕已閉,主事之人已經宣佈今夜到此爲止,但滿場之人,竟然無一人願意離場。
京城貢院的周大儒和禮部黎大儒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們是挑刺的,但一場戲下來,他們卻驚訝地發現,他們根本沒辦法挑刺,這戲,真正是無與倫比,比所有人的預判都高了好幾個層級,甚至是他們想都不能想象的好,他們要敢說這戲不好,看過戲的人,可能會將他們活活打死。
空中,玉鼎輕輕盤旋,似乎也感受着主人的心情波動。
良久,琴心輕輕吐口氣:“小姐,真是不可思議,你覺得呢?”
風舞目光緩緩抬起:“我真的很慶幸此番江湖行走,真是不到人世間,不知世間事,如此奇妙之樂,坐在吟風閣中,如何能夠想象?”
玉鼎盤旋而起,破入蒼穹,射向南方。
青蓮論道,在南陽古國,她接下來的行程就是南陽古國,留在大蒼京城這半個多月,她只爲尋找上元夜的那段旋律,如今已經找到,是如此的完美無瑕,她得走了。
這三首歌,她自然也帶着。
她腳下的九音鼎,乃是樂聖聖寶,自然錄下了這些歌兒,重新放出來,甚至還經過了修正,比原唱還好得多。
她跟琴心在鼎中聽着這些歌兒,一遍又一遍,兩人全都無限沉迷……
《白蛇傳》京城上演,產生的影響是顛覆性的。
優美的唱腔顛覆了人們關於音樂的終極想象。
直白偏又韻味無窮的歌詞,挑動人們心裏最敏感的那根弦。
所有看過的人,全都如醉如癡。
次日,京城大浪起,滿城盡議白蛇傳……
不管是販夫走卒,商人,青樓女這些下等人,還是學子、大儒這些上等人,所有人的評價前所未有的統一,雅俗共賞,開樂道先河!
這在樂曲史上,絕無僅有!
以前的樂曲,總是呈現兩極分化,大儒喜歡的,底層人不喜歡,底層人喜歡的,大儒嗤之以鼻,唯有白蛇傳,僅僅一場,就征服了滿城百姓,無關士農工商。
風評一上來,就產生了系列連鎖反應。
翠玉閣宣佈,《白蛇傳》每晚一場,門票一人一兩銀子,每晚只限三千人。
這個決定一出,滿城震動,一兩銀子看場戲?孃的你是打劫啊?一兩銀子什麼概念?能夠包一個歌女三天三夜,聽曲陪酒還可以陪睡的那種,現在聽你唱一場戲就沒了?
京城富是富,但也富不到這種程度吧?
但很快,大家發現自己眼界溋耍窬值土耍�
你嫌貴,有人不嫌!
你把一兩銀子當大事,人家上千兩銀子都不當事!
南城金店的掌櫃,昨夜看了《白蛇傳》,如醉如癡,砸下五百兩銀子,直接包了翠玉閣一個包房一個月!他這一出手,帶動了包房效應,翠玉閣的一百多個包房一個上午時間就全都被包了出去,到後來,達官貴人想包也包不了,只能從他們手上轉包,這一轉包,價格直線飈升,很快突破了千兩銀子、兩千兩銀子,甚至達到了驚人的三千兩銀子!
東城淮陰侯府小侯爺,直接去妖族商店裏,花千兩銀子買了塊妖族錄音石,打算在現場將這歌兒錄下來,回家聽。這更是奢侈啊,妖族錄音石,一塊一千兩銀子,而且只能聽上百次,就會靈氣耗盡,摺合下來,每聽一遍,就是十兩銀子,比現場聽曲還貴十倍。
包房也好,錄音也罷,全都是富貴人家的項目,一般人想玩都玩不了。
他們只能小打小敲,在門票上着手了。
一些跟翠玉閣有關係、而且有商業意識的人,搶先購票,等到票賣完了,他們將手中的票加價出售,一夜時間,這批有頭腦的先行者,個個賺得盆滿銤M,有跡象顯示,一個全新行業正在萌芽,這個行業叫:黃牛。
滿城都動了,那些不願意看到林蘇崛起的朝官,還是沒有放下自己的固執,依舊不允許自家子女捧場,奈何堤壩從內部突破了,他們的子女聽到閨蜜啊、丫頭啊、外面的學子啊瘋傳白蛇傳,說不看上一次,這一輩子都白活了,如何忍得住?偷偷地去看!這一看,雪球又一次滾大,幾個立場不太堅定的朝官夫人也捲進去了,成了資深老迷妹,夫人突破了,女子羣體徹底失守……
短短三天!
《白蛇傳》席捲全城。
朝官全線失守,貢院失守,白鹿書院失守,商人團體根本就沒守也談不上失守,他們早就全軍覆沒,最後,就連皇宮也捲入……
皇宮的捲入跟玉屏公主有直接關係。
她第一天就去看了,這一看就踏入了深不見底的坑,第二天她就財大氣粗地帶去了兩塊錄音石,其中一塊自己聽,另一塊託人捎給了她的母后——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一聽,整個人不行了。
她幾個交好的貴妃也來聽,也不行了。
深宮之中的女人,娛樂基本爲零,在這堪比核武級別的音樂利器之下,片刻間原則全是浮雲。
一時之間,後宮齊聚中宮,求皇后娘娘點頭,出宮看戲。
皇后娘娘心是真癢癢了,但終究還是搖頭。
後宮規矩,無詔不準出宮,何況是去一座青樓看戲?陛下的臉還要不要了?
必須得說,智慧都是逼出來的,皇后娘娘親下指令,指派樂宮十二釵立刻前往翠玉閣,現場學藝,回來專門爲後宮演《白蛇傳》!
翠玉閣第一批登臺的戲子,獲得了至高榮耀,她們教的弟子,是往日站在雲端看她們的皇家樂宮十二釵!
不得不說,樂宮十二釵專業畢竟是專業,只花了一個白天,看了五場,就初步掌握了其中的關鍵點,當天晚上返回皇宮,搭臺唱戲。
後宮熱鬧到如此程度,消息傳到了陛下的耳中。
實話實說,陛下一聽到這消息多少是有些惱火的,但聽說這是皇后娘娘親自安排的,他也不好直接發毛,跟身邊的太監總管下令:“過去看看!”
兩人輕車簡從,來到戲臺之外,一聽到這唱腔,陛下的怒火突然就不知去向,閉上眼睛聽完了半場,直到演完,皇后才突然發現,皇上不知何時到了現場。
這一驚非同小可,皇后率領後宮全體跪下,戲臺之上的十二釵也嚇得魂飛天外,全部跪下。
陛下眼睛慢慢睜開,說了四個字:“再來一遍!”
……
被冠以“神奇”的《白蛇傳》也好,被冠以“仙曲”的三首歌也罷,目前也只在京城,掀起的再大風暴,也只是茶壺裏的風暴。
爲啥,這畢竟是封建社會,這畢竟還是通訊靠吼的時代。
官印能夠傳遞影像聲音,但官印用來傳遞歌舞就不被允許了。
妖族錄音石、修行人神奇的法器也可以充當錄音機、影碟機的作用,但這玩意兒太貴太高端,沒幾個人玩得起,所以,白蛇傳,在這數日時間裏,還只是京城娛樂。
一件真正轟動大蒼的事情來了……
青蓮論道,正式啓程!
京城貢院,萬胁毮浚菹掠H自送行,文武百官齊至,京城數十萬百姓雲集,共同歡送青蓮論道的宗師踏上行程。
這一去,揚我國威!
這一去,榮耀萬里!
這一去,也榮耀百年!
文道至寶,萬里破雲梭穿空而起,載着大蒼的七名宗師飛向遙遠的南陽古國,這七人,分別是白鹿書院三人,周宏宇、楊懷素、謝雲;京城貢院兩人,王成年、向葉秋;翰林院一人,王君玉。
領隊是貢院首座魏心餘。
林蘇不在破雲梭上,也引發了京城百姓的議論,難道說,這個文壇政壇雙料攪屎棍終於被拿下了?但很快,確鑿消息傳來,林蘇沒有被除名,他此刻身在南方,將自行前往南陽古國,與大部隊會合。
這個消息一出,幾家歡喜幾家愁。
西山之上,幾女站在靈隱寺前,遙望剛剛消失的破雲梭。
第364章 赴會青蓮
她們當然是京城四大才女——包括玉鳳公主在內。
玉鳳公主依舊華貴,陸幼薇依舊嬌柔,畢玄機依舊風雨不動,唯一有變化的是謝小嫣,今日的她,洗淨了鉛華,摘下了珠花,素面朝天,顯得比往日年輕了四五歲,只在妙目流盼間,依稀還有昔日的百變千幻。
謝小嫣有此變化只因一點,她辭樓了!
她不再是翠玉閣頭牌花魁。
辭樓,是她多年的夢想,但每次提出,都被媽媽否決,翠玉閣,可離不得她。如今呢?四大才女一曲《白蛇傳》將翠玉閣送上京城青樓的頂端,作爲交換,翠玉閣還了她自由身。
萬胁毮康那嗌徶校菹掠H自敬酒相送,京城百萬百姓雲集,這是何等的榮耀?
但他,偏偏沒有來!
不在京城就是理由?
不!真正的理由不是這個,如果他真的想來,哪怕身在北國邊陲,他一樣可以趕到,他不來,只能說明一點,他根本不在意這個!
這是他的灑脫他的豪邁他的特立獨行,但這是否就是全部?也未必!或許這還折射出另一重含義,他,終究與正統文壇格格不入!
前者,讓幾女無限迷醉。
後者,卻又讓她們隱隱不安。
海寧,海寧樓頂!
一座精緻的涼亭,四根立柱支撐,立柱上刻着一首詩:故人西辭海寧樓,煙花三月下曲州,孤帆遠影碧空盡,唯見長江天際流。
這是林蘇當日赴京殿試之前,帶着幾分惡作劇心態寫下的千古七律。
他的本意就是讓丁海、楊知府、抱山打架的。
三個大佬打了一場,最後楊知府以官印定了乾坤,將這張帶有強烈地域特色的原創詩稿收入了府衙,丁海也無計可施,只能在自家樓頂加了個涼亭,將這詩刻於其上。
話說,這首詩刻在這裏,纔是真正應景,到海寧樓用餐的頂層文士,喫飽喝足之後都會上來坐一坐。
今日,涼亭之中,坐着兩人。
丁海和林蘇。
數月之前,確切地說,是林蘇從西州返回之後,就委託丁海辦一件事情:尋找盈盈的母親!
林蘇答應過盈盈,要爲她尋找母親,憑他自己,是沒有多大能量的,他就將這任務交給了丁海,丁海身後的勢力是“百香樓”,百香樓林蘇可是知道的,當日他下西州,坐的就是百香樓的船,彩珠蓮告訴過他,坐上百香樓的船,彎刀宗的人不敢放肆,由此可見,百香樓的勢力有多麼強橫。
幾個月時間過去了,丁海發動了百香樓數以千計的人,搜索了整個大蒼,搜索了大蒼周邊的四個國家,但時至今日,依然沒有找到。
兩百年時間跨度還是太長了些。
兩百年,真正是滄海桑田。
世間格局早已大改,世間人早已面目全非。
茫茫人海之中,想找一個兩百年前的人,比大海撈針還難一萬倍。
但線索也還是有的……
當年的人魚豔姬,並非無名之輩,她修爲之高深,在當日的修行界也是赫赫有名。有人說,她被困雁蕩山上古法陣之中,因爲有人曾在雁蕩深處聽過她的歌聲;有人說她去了無心海,碧水宗一位頂級長老,親眼在無心海見過她;也有人說,雁蕩也好,無心海也罷,都只是她的一段行程,她最終的目的,還是穿越無心海,去尋找一個人,這個人是她的道侶,是她的愛人,還是她女兒的親生父親。
一堆線索就這樣擺在了林蘇的面前。
林蘇怔怔出神。
三條線索,三種可能,第一種是憑聲音判斷,第二種是憑眼睛判斷,第三種是憑邏輯推理。
不管哪一種,都有一定的可信度,但不管哪一種,都不算是最後的答案。
“你繼續尋找吧,质略谌耍墒略谔臁!�
將找人的重任再度交到丁海頭上,林蘇準備啓程了。
今日是二月初九,京城的萬里破雲梭或許已經越過了南陽古國的邊界,而他,卻依然還在海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