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睡覺?他知道自己在他睡覺時搞監視?昨夜你睡到半夜的爬起來,寫了一篇不堪入目的小文,你個混賬是有意羞辱我的?
暗夜怒了。
林蘇舒舒服服地伸直了腿:“另外,別忘了我們曾經的約定,要是我考過了,你就給我證明下,證明你是個女人……”
還惦記着這一曲呢,暗夜一肚皮的怒火徹底爆了,兩眼陡然一睜,光芒一閃……
哧地一聲輕響,林蘇的澡盆突然一分爲二,洗澡水放了滿地,林蘇猛地彈起,閃電般地將衣服擋在自己下身,氣急敗壞:“你還有沒有點底線……”
暗夜無聲地笑了。
她就喜歡看林蘇氣急敗壞、狼狽不堪……
外面的小桃衝了進來,一進來大喫一驚,三公子沒穿衣服,手上提着件衣服,P股在外……
“啊……”小桃立刻雙手握臉。
“你先出去!”林蘇身子一縮躲進了後面的屏風。
小桃紅着臉轉身,看着從腳下流過的水有點喫驚:“公子,怎麼了?”
“今天大概是起早了些,被鬼日了!”林蘇恨恨地跺腳:“算了,你也別另外弄洗澡水了,我也洗好了……”
一夜無話,次日清晨,風波還是來了。
林佳良一夜未睡,在林母醒來的時候,他作了彙報。
林母一聽就直接跳起,第一反應就是找家法,混賬小子,翻了天是吧?有點本事就翻天,敢在科考這麼重要的事情上掉這樣的鏈子,真正是她能忍祖宗八代都忍不了,不給他點教訓那怎麼行……
林佳良一把拉住她,好說歹說一大通。
算了,娘,三弟就是去感受下氛圍的,你還真指望他短短個把月時間通讀經典,順利過關?何況這個把月他還一直爲酒廠的事情操勞着,府裏生計大事,全都是他一手扭轉的,哪有閒心讀書啊……
林母胸口急劇起伏,但臉色卻也慢慢平了,終於長長地嘆口氣:“二郎啊,三郎要是左右不是那塊料,娘也不作這個想,但他是個天才啊,坐擁金山,偏不自重,讓娘怎麼不生氣?你將他叫來,娘現在就給他定規矩,接下來的三年,必須按孃的安排,好好讀書!三年後的鄉試,他如果不能通過,娘……娘就不認他這個兒子!”
“娘,三弟昨日回家,江中遇險,差點回不來了,這纔剛剛睡下……”
啊?怎麼回事?林母被一下子帶偏,傷沒傷?請沒請大夫?……真沒事?我去看看……
林母進了林蘇的房間,林蘇在牀上沉睡,林母輕輕悄悄地幫他蓋上被子,輕輕揮手,讓腥穗x開。
她一離開,林蘇睜開了一隻眼睛。
他又哪裏睡着了?
他只是不想跟母親、兄長多探討科考的事情,結果午後就會公佈,何必再多費口舌?
乾坤書院,金鐘五響,鄉試正式結束。
一袑W子走出試場,神態各異。
有意氣風發的,也有沮喪失魂落魄的……
張浩月是前者,他手一起,摺扇打開,腳下生風……
“張兄,考得如何?”
“不太理想,第二首詩,委實有些難度,幸好四國之事,在下頗有研究……”
“張兄身爲當朝兵部尚書之子,做這樣的題目,實是得天獨厚……”
“呵呵,今後小弟也可與李兄多多交流軍國之事,會試場中,或許也頗有幫助……”
“多謝張兄提攜!”那個姓李的滿臉喜色。
寫策論,其實就是參政議政。
科考,比的是文才,比的更是議政能力,文才或能天授,軍政知識卻取決於交際圈。
張浩月這樣的人,生於達官之家,往來盡是政壇後輩子弟,耳濡目染,對於軍國之事,不熟也熟了。
而那些普通人家的子弟,上哪兒去了解軍國大事?對軍國之事完全是兩眼一摸黑。
所以,在策論這一領域,普通人家子弟是比不上世家子弟的。這也是世家子弟幾乎壟斷科考的關鍵原因。
普通人家子弟,要想在策論上有大提升,唯有一個辦法,就是擠進他們這個圈子。
一羣人行去,前面就是趙吉,趙吉身邊的學子更多,爲什麼?因爲他本身也是世家子弟,他父親趙勳官拜左大夫,比兵部尚書還高半級。
此外,他還是曲州年輕一代中公認的文道天才新秀,本次海寧鄉試最熱的解元人選。
但趙吉臉色有點奇怪。
這臉色讓張浩月莫名地有點興奮,難道考砸了?
天地良心,文人的世界也是很複雜的,雖然趙吉和張浩月私交極好,彼此之間稱兄道弟,但如果對方考試沒考好,他們絕對會有興奮之感……
“趙兄,考得還好吧?”
“有什麼好不好的?都在意料之中……”趙吉道:“那個小子提前交卷了。”
提前交卷?
林蘇嗎?
提前多久交卷?
“開考不到三個時辰,他就交卷離場……”
哈哈哈哈,所有學子全都樂了。
且不說那些跟林蘇對賭的23人,就算是自己考得一包糟的其他學子,也莫名地有了興奮感,原來不僅僅是我一個人渣,還有比我更渣的,我好歹也能考完全場,哪象某某某,翻開題目一看,哦,不會,直接棄權走人……
走,回去,咱們先到林家,可別讓這小子溜了,先開賭再開跑這樣不要臉的事,估計這小子做得出來。
第34章 追要賭債
學子回程,滿城歡迎。
無數豪門家丁迎接自家小主人,送上熱情的祝願,也送上豪門的氣派。
那些貧寒子弟,也有人來迎接,包括妻子、父母親、兄弟姐妹什麼的,古時候,是沒有考試年齡界限的,白髮老頭都可以參加考試,所以,並不說是但凡學子,都年輕未婚,父子同堂考試的都有。
富家子弟,考中了無非迳咸砘ā�
貧寒子弟,考中了才真正是階層的跨越,得到最大程度的關注。
“娘子,我這次如若金榜題名,春風打馬、十里長街,一定不負娘子多年辛苦持家……”
這樣的話兒比什麼情話都更具殺傷力,往往將身着粗衣的少婦感動得熱淚盈眶……
江邊,那隻雪白的小狐狸又出現了,從草叢裏探出可愛的小腦袋,打量着上面那羣春風得意的學子,她桃花眼中滿是桃花,文道的魅力真是無處安放啊,我怎麼就那麼喜歡人類的詩詞兒呢?母親說這是病,如果真是病,那我估計真的已經病入膏肓……
突然,小狐狸猛地一驚,鑽進草叢,她剛剛站立的地方,出現了一個白衣少女,正是章亦雨。
章亦雨手輕輕一拂,一根狐狸毛從地上飄起,落上她的指尖,章亦雨輕輕一嗅:“小狐狸,不必害怕,你到目前爲止手上尚未沾上人類之血,我不會殺你,但你給我記住,人妖終究有別,膽敢對人類下手,你的結局就是身死道消!”
言語雖然輕柔,但一股恐怖的大道氣息徽至苏斓兀『耆砩s,滿眼的桃花全沒了……
上方的學子羣體,突然匯聚成一股洪流,前往城南。
風中隱約傳來議論,就是考前之賭!
23個學子與一人對賭,那個人就是前段時間頗有詩才的林蘇,他們的約定是……
章亦雨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得豐富,這就是丁老闆說的那件事兒啊,馬上就可以兌現了……
突然,一個聲音傳入她的耳中,章亦雨愣住了。
林蘇只考3個時辰,昨天就已經離開試場出了乾坤書院。
辰時開考,也就是正午。
他考3個時辰,下山剛好是夕陽西下,他提前離場,自然不能乘坐考場書舟,需要坐渡船過江,那個時點過江的讀書人,除了他還有誰?
難道昨日吟誦一首戰詩,跟她合力斬殺黑蛟的那個人,居然就是他?
可是,字體完全不同!
她現場看過海寧樓的兩幅詩稿,上面的字跟這個世界上通行的字沒有任何區別,字也不算好,甚至可以說頗爲拙劣。
隱藏在草叢中的小狐狸也聽到這句話,心頭也頗有幾分懊惱,林大才子昨天就過江了啊?我真是太貪玩了,我昨天要是早點下手,興許昨天晚上就能把他給辦了……
23對1的賭,吸引了滿城人,學子的隊伍後面,跟上了長長的隊伍,一大羣人全都湧向林家,章亦雨這個社會馬大哈也隱隱感覺不對勁。
這麼多人啊?
那小子真L奔啊?
這是不是叫丟人丟到他佬佬家去了——假如他佬佬也在城裏住的話……
林蘇在西院轉悠,他其實很早就醒了,但他硬是不出西院,外面小夭幫他看着門,有人來,就說三公子還在睡……
小夭這丫頭好喫是不假,但她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初心純正,使命擔當——誰給她好喫的,她就聽誰的。所以,她幫林蘇看門,連茅房都不上!
一上午時間,心頭貓兒抓的林母愣是沒見着林蘇……
但午後,林府外面突然來了一大羣人,林佳良一出門,大大地喫了一驚,林母隔着門縫聽到外面傳來的事情,一口氣差點沒轉過來……
我的祖宗啊……
林家列位先祖啊……
你們把眼睛睜大點看看這個不成器的……
是怎麼把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爛……
家法呢?拿過來,誰都別攔我……
林佳良臉色鐵青,大步到了西院,小夭睜得大大的眼睛,叉着腰都不好使!
他直接伸手,將小夭拎了起來,進入西院,林蘇正在院子樹蔭下乘涼呢,看他慵懶的模樣,大概已經躺了相當不短的時間……
“三弟,你昨天是否跟二十餘人作賭?”
“他們來了嗎?”林蘇直接反問。
“全都來了,林家外面都快成菜市場了,滿城人全都來看笑話,三弟,爲兄真得說你,你可知L奔全城對你意味着什麼?你可知……”
林蘇抬起手:“二哥,相信我嗎?”
他的聲音低沉,卻帶着幾許神祕的感染力。
林佳良微微一愣。
“放心吧,我能贏!”
林蘇起身,大步走向門口。
林府大門口,萬人圍觀,前面二三十個學子手搖摺扇,悠閒而立,林府老賀緊張得很,但幸好那些學子也並未帶人強行破門而入。
僅僅只是在門外站着。
林蘇一到門邊,正堂的林母立刻起身,抓起手邊的柺杖,看這架勢,這柺杖今天是要臨時客串家法了……
還沒等她出正堂,林蘇已經到了大門口,手一拱,腰一躬:“各位兄臺,齊聚林府,所爲何事?”
張浩月手中摺扇張開,漫步而來:“林兄昨日考前一賭,可還記得?”
“寶筆寶紙,落墨成誓,諸聖見證,怎能不記得?”
輕描淡寫一句話,已經到了他身後的林母差點軟倒,我的個娘,還是用寶筆寶紙寫下的賭約,這樣的賭,誰能違?天才兒子的文道之路,即將走到盡頭,祖宗啊,你左右別給我這個希望,給了希望又讓它變成絕望,林家何辜?爲何如此?一時之間,她的心中全是茫然……
“記得就好!”趙吉也一步上前:“你昨日三個時辰科考,提前離場,諸位同門擔心林兄逃出海寧,毀信失約,所以……”
“哈哈,原來是擔心我跑了!”林蘇笑道:“各位可知我爲何只考三個時辰?”
趙吉淡淡一笑:“開卷不知,何必煎熬,提前離去,無損結果!”
他後面的人全都笑了。
反正結果就那樣,開卷我不會,直接溜不行嗎?
林蘇道:“真正的原因只有一點,打敗你們,我只需要三個時辰!”
滿場靜音!
林母也是突然全身大震,她全無生機的眼睛轉向身邊的二兒子,林佳良也正看着她,兩人眼中都冒出了一丁點希望之光。
“哈哈……”趙吉仰天大笑:“你說你三個時辰完成科考?”
“是!”
“策論……你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