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27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章亦雨慢慢回頭,身後是一個老頭,正是丁海。

  “原來是丁東家!幸會!”

  丁海可是個非同一般的人物,雖然只是個商家,但在很多重要場合都有出席,章亦雨在梧州曾見過他一回。

  “章仙子,請!”

  側廳,不再象正廳那麼嘈雜,反而象一個農家小院,葡萄架下,一盤小菜,一壺好酒,外加一幅詩作。

  這詩作同樣七彩霞光:“南湖秋水夜無煙,奈可乘流直上天,且向天庭賒月色,將船買酒白雲邊。”

  丁海親自作陪,給她倒了一杯酒,酒色透明無瑕,入口正是剛剛熟悉的滋味……

  “丁東家,這兩首奇詩皆是林家三公子所題?”

  “正是!”

  “你和他交情看來是真不錯。”

  丁海面孔開始扭曲,咬牙切齒……點頭:“嗯,還好!”

  章亦雨托起酒杯,輕輕品一品,淡淡一笑:“我怎麼看丁東家,回答得相當勉強?難道這小子跟你合作,沒給你留什麼油水?”

  丁海滿心的憤怒終於還是衝破了堤岸:“不!完全不是這樣!這小子……這小子夠義氣,決非斤斤計較之人,生意場中絕對是一條漢子,但……但他……他蠢啊,蠢到了極致……”

  怎麼回事?章亦雨滿腹狐疑……

  丁海一肚子的苦水終於還是傾倒了……

  章仙子啊,你也是天下間絕代俊傑,你說說是不是天才跟蠢貨也就一線之隔?

  難道說,天才偶爾得幹些大蠢事,才能彰顯他與胁煌�

  你別在意啊,我真不是指桑罵槐說你什麼,我說的就是這小子,你知道今天早上他幹什麼了嗎?

  參加科考!

  考前跟二十三個學子對賭……

  哦,不,後來還加了一個教授!

  賭科考成績,誰輸了脫掉全身衣服繞全城跑三圈,高呼“我是廢物”十聲,另外,敗者需答應勝者一個條件,回答勝者提出來的任何問題,務必詳盡,必須說實話……

  你說這是人乾的事兒嗎?

  蠢貨!蠢貨!如果不是這小子這時候在科考,老子將他腦袋瓜子擰下來當球踢……

  壓在他心頭一上午的鬱悶這會兒終於吐出去了,丁海長長吐口氣。

  章亦雨嘴角成了一道弧線:“自古名士灑脫不羈,他大概將此視爲遊戲吧……看來你對他還真的挺關心,行了,不說這些了,我想問問丁東家,有沒有聽過這麼一首詩……”

  章亦雨不是商場中人,對於商業祕密這些事情是真的一點敏感度都沒有,所以,她也並沒有聽出丁海真正的憤怒點在哪裏,想當然地覺得,丁海對這小子挺關心。

  天地良心,丁海真不在乎林蘇脫光衣服L奔,如果事不關己,你愛怎麼奔怎麼奔,奔到天上去他都不管……

  此刻突然聽到章亦雨提到詩,他的思想開始跑偏,詩?剛剛說了一大堆那小子,突然提到詩,莫非是那小子又寫詩了?

  有沒有什麼商機?

  想到詩,就能想到商機,這大概也成爲丁老闆的條件反射了……

  “斷頭今日意如何,創業艱難百戰多,此去泉臺招舊部,旌旗十萬斬閻羅……”

  丁海眼中大亮:“好一首氣魄豪邁之詩,是他寫的嗎?是否七彩?”

  “丁東家第一次聽到這首詩?”

  “是!”

  章亦雨失望了,那這就是問道於盲了。

  對了,字!他的字體非常有辨識度,這字體與世間字體有很大的不同,圓潤流暢,不局一格……

  字是怎麼樣的呢?章亦雨拿筆是寫不出來的,但她的琴域異常奇特,將當時的場景刻錄留形。

  意念一動,她面前出現一幅詩稿,正是剛纔那首詩。

  “這字好生奇怪,似乎別開生面。”丁海道:“莫非是某位大儒新創的字體?此字體如果進行系統整理,幾乎可以新開文路……”

  開文路,包括新創文體,新創流派,新創風格,自然也包括新創字體……

  章亦雨再次問道於盲。

  “仙子請在此安心用酒,老夫還有事情要辦,都是這小子……好生生的發家致富之路,硬是弄得危機四伏,見了鬼了,我真是服了他……”

  他急着去處理明天的事情,明天午後,就是放榜之時,一放榜,白雲邊祕方不保,這件大事需要提前謩潱褚够蛟S可以提前跟那23個人的家中長輩進行溝通,萬一這祕方流落這些人手中,他得想辦法將自己變成祕方同盟中的第24人!

  形勢緊迫,困難重重,但海寧樓總不能等死。

  章亦雨在酒樓中喝過了酒,再欣賞一遍這兩首詩,出樓。

  如果沒有跟丁海一會,她或許連夜就進林府,但有了這一會,她打消了主意了,林三公子並不在家,他還在科考,去他家做什麼?

  還是明天榜下捉……他吧!

  再說林蘇,出了小樹林,他跟老伯茫然不知所措,這裏是什麼地方?

  迷路了!

  穿林而出,總算是找到了一個獵戶,獵戶告訴他們,這裏是大霧山,從這裏出去,是流民江灘。

  哦,流民江灘?這地兒熟!

  兩人順着茅草路而行,到了流民江灘路口,老伯指指長江對面,說他家就在那裏,小哥,我要渡江回去了,這趟行船,是我老頭子這輩子唯一一次失手,差點害了小哥性命,罪過罪過……

  連連作揖,退到江邊,準備渡江。

  “老伯,你渡船因我而毀,我賠你一條船吧,不然,你以後可就沒了生計。”

  老伯大喫一驚:“不可,渡船失事,是我老漢瞎了眼沒觀清水象,差點害了小哥已是大罪,哪敢再讓小哥賠錢?萬萬不可,萬萬不可……”

  “拿着吧,不爲別的,就一條,我賺錢比你容易得多!”

  一個小包遞到老伯的手中,老伯顫抖着打開一看,臉色大變,裏面一隻銀元寶,足足五十兩!

  五十兩,可以買他原來那樣的船十條!

  他撐十年船,都賺不到五十兩。

  “小哥……”老伯託着銀子大叫:“你留步……”

  林蘇大步前行,已經去得遠了。

  突然,黑暗之中一隊人馬從老伯後面馳來,手一起,哧地一聲,老伯的手臂高高飛起,空中一隻手伸出,抓住這條斷臂,拿起那塊銀元寶,馬上的騎者哈哈大笑。

  林蘇霍然回頭,就看到了這悲慘的一幕。

  他全身的氣血猛地一衝,突然返回,來到老伯的面前,抱住一頭栽倒的老伯。

  馬上騎者馬一圈,四匹馬將他們圍在中間。

  “還有一個小子?這銀元寶莫非是你給他的?”

  “身上還有多少?統統交出來!”

  林蘇眼中精光大盛:“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敢幹殺人越貨的買賣?你們是山伲俊�

  “哈哈,哪有什麼光天化日?哪有什麼朗朗乾坤?你一個泥腿子也學讀書人拽什麼文?立刻將身上所有的東西都交出來,否則,殺了你們再搜身!”

  四人同時惡狠狠地亮刀。

  林蘇剛從江中九死一生上岸,身上一片泥濘,頭上的書生巾也沒了,這些人真將他當成泥腿子了。

  林蘇突然動了,一動到了叫得最兇的一個人面前,那人反應也是極快,手一起,一刀斬向林蘇的腦袋。

  林蘇沖天而起,嗵!一拳下去,此人仰面而飛,重重地撞在江堤,腦漿迸裂。

  他空中轉身,一腳,另一人的胸口深深地陷了進去,一口氣沒轉過來,死於非命。

  剩下兩人大驚:“你是什麼人……”

  哧!一刀劃過,人頭飛起。

  第四人大叫:“我們是海寧張家的……”

第33章 百戰殘兵

  唰地一聲,雪亮的刀準確地停在此人頸部,將這個人的臉映得一片慘白……

  “張家的?”

  “是!我家老爺可是兵部尚書的父親,你敢殺我,必定全家盡滅,雞犬不留!”

  “原來真是張老偌业模恰芎茫 �

  哧!刀過,腦袋飛!

  林蘇手一起,長刀劃過長空,四匹馬同時翻倒,馬頭盡落。

  四匹馬,四個人,全數斬殺!

  林蘇扶起老伯:“老伯,這次你是受我之累了,跟我走,我爲你治傷!”

  從江灘回到林家,足足花了一個多時辰,關鍵原因是林蘇強行催動戰詩,精力大耗,體力大不如前,再加上帶一個傷號,更是拖累了進度。

  到了家門口,老伯蒼白的臉上露出了驚奇:“這是昔日的定南侯府。”

  “現在已經沒有了定南侯!只有林宅,老伯,我是林家第三子,林蘇。”

  老伯猛地一驚,翻身跪下:“鄧中堂參見少主!”

  “老伯……”

  老伯慢慢抬頭,臉上涕淚橫流:“老漢鄧中堂,當年也曾是林將軍部屬,跟隨將軍征戰東州赤水城,因老漢只擅水戰,不擅陸戰,故在將軍鎮守南境之時,沒有跟隨。”

  林蘇心頭一動:“東州赤水,十萬水兵戰死沙場,倖存者四百有三,個個皆殘,老伯……”

  老伯右腿從纏得緊緊的繃帶中抽出,赫然只剩下一隻腳管,腳掌,不知去向。

  林蘇久久地盯着這隻斷腿,胸中熱血翻騰:“從今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鄧伯,咱們……回家!”

  府門大開,老管家提着燈贿^來開門,一見林蘇大喫一驚:“三公子,你……”

  林蘇直接伸手,握住他的嘴巴:“別吵醒了我娘,將這個老伯帶進客房,找大夫治傷,好生照料。”

  “是!”

  林蘇轉身進了自己房間,剛剛進入,房門陰影一閃,劉佳良出現在他身後,林蘇一回頭,就接觸到了他嚴肅至極的表情:“三弟……”

  林蘇臉上露出了苦笑:“二哥,我用慘痛教訓給你一個忠告啊,以後科考,真不能提前交卷,出鬼啊……”

  “提前交卷?你提前交卷?提前了多久?”劉佳良臉上風雲變幻,今夜突然看到林蘇,他的心一下子一沉到底,這個時候,林蘇應該還在乾坤書院苦苦科考的,怎麼可能突然回家?

  現在他明白了,三弟提前交卷。

  “三個時辰!”

  “提前三個時辰?你……你……”林佳良氣急,突然,他眉頭鎖起:“不對啊,你提前三個時辰,也應該是明晨才能出考場……”

  “我又沒說是提前三個時辰,我只用了三個時辰……”

  劉佳良差點跳了。

  “放心,保證考過,沒問題!”

  “你……你拿什麼保證?你……我現在就去找娘……哎,算了,讓娘睡一晚安生覺吧!這時候拿這事兒吵醒她,她說什麼都睡不着。三弟啊,你今年參加科考是試水,這我知道,但你這種態度也太……算了,你一路辛苦了,我讓小桃給你打點水,洗了休息吧……哎……”

  嘆口長氣出了門。

  大約五分鐘,小桃進了門,幫他脫下衣服,準備了洗澡水,林蘇坐進澡盆之中,滿足地吁了口氣,突然,他雙手交叉擋在下身,頭頂看看,四周看看……

  沒發現什麼異樣,暗夜沒監視嗎?

  不保險!

  “暗夜!咱們約定一個底線如何?”

  沒有回答,屋裏沒動靜,遠處的閣樓也沒動靜。

  “你監視我可以,但有三種情況下堅決不行,第一,我洗澡的時候。第二,我出恭的時候。第三,我睡覺的時候……”

  遠方閣樓陰影中,暗夜嘴脣咬緊了,約定底線?洗澡、出恭?誰看你洗澡出恭了?噁心,無聊!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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