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278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他在面啊!陛下和滿殿朝臣都在面!誰敢當面罵他禍國殃民?

  但林蘇敢!因爲他此刻身在文道洗心神通之下,他說陽奉陰違的官話不正常,說內心最深處的想法纔是正常的,不管這想法是何等的狂野……

  雷正道:“正因爲你滿城收集舉報信息,導致西州官場所有人的官印被污,最終纔會被人魚族所乘,這些,是否纔是你的終極目的?”

  “不是!”

  “你想不想借人魚之手,殺張純?”

  “不想,我想親手殺他,殺他之前還跟他說幾句話才比較解恨……”

  “哪幾句話?”

  “我告訴他,你先行一步,你爹和你兄弟,我一個個送到九泉之下陪你……”

  張文遠身上紫氣騰騰,但陛下眼睛落在他臉上,將他的紫氣硬生生壓了下去。

  雷正額頭也有了汗水,長時間使用文道洗心,他也累了,問了半天,唯一讓人精神大振的回答就是:他希望張純死,可結合後面他跟張文遠之間、兴苤某饋砜矗@條線索依然沒用!

  一句有用的信息都沒有,他也很無奈啊。

  “你到西州的使命是什麼?”

  “找出任太炎的罪證,將他拿下!”

  “那麼,任務完成了嗎?”

  “完成了!他自認才德不足,主動請辭,將官印、官衣交給了我,還呈上了請罪書。”

  “呈上!”

  林蘇呆滯地將包裹遞給雷正,雷正也在此時收了文道洗心神通,林蘇的眼神慢慢清澈,突然看着自己手中的包裹,微微一驚,似乎這時候才從迷茫中醒過來。

第303章 陛下的死肋

  滿殿無聲!

  “林愛卿遠行辛苦了,退下吧!”陛下無力的開口。

  林蘇迷茫地看看四方,跪下:“微臣告退!”

  突然,一個聲音傳來:“且慢!”

  腥四抗馓穑瑫r盯着開口的人。

  開口之人,乃是張文遠……

  張文遠向陛下施禮:“陛下,老臣問林蘇幾個問題可好?”

  陛下點頭:“準!”

  “謝陛下!”張文遠面向林蘇道:“人魚一族如此暴虐,禍亂西州,造下無邊罪孽,敢問林蘇,你認爲該當如何?”

  林蘇道:“依臣之見,該當剿滅!”

  腥嗣婷嫦嘤U,張文遠想搞什麼名堂?人家在文道洗心之下,都沒有露破綻,你這麼簡單的問題,能讓他露出破綻不成?

  張文遠道:“陛下,既然林大人也認爲人魚該當剿滅,那老臣請求陛下,派林大人去剿滅人魚吧。”

  章居正心頭格蹬一聲,大跳……

  滿殿之人全都興奮……

  對啊,還是張大人老辣,就讓你去剿滅人魚,你去,人魚殺你,你不去,陛下殺你……

  林蘇慢慢抬頭,他的眼中,突然掠過一道微光,也許是角度的關係,上面密切關注着林蘇各種微表情的陛下,心頭突然一跳,這小子興奮了!

  什麼意思?

  這條絕戶策,他居然興奮!

  林蘇慢慢轉向張文遠,小心措詞:“張大人如此看重,下官栈陶恐,只恐下官年輕識湥y以在軍中服小�

  軍中服兴淖忠怀觯菹滦念^也猛地跳了……

  別人說軍中難以服锌赡苁菍嵡椋@小子……

  他沒忘記傳世青詞《滿江紅》,還有剛剛傳入大蒼邊關的傳世青詩《出塞》!

  有這兩首傳世詩詞,還有他另兩首七彩戰詩,他一入軍中,立刻就是蛟龍入海,全軍上下誰不服他?

  林蘇,決不可帶兵!

  他跟軍隊,沾都不能沾!

  萬萬不可!

  張文遠老伲銈�蠢貨差點惹出彌天大禍!

  “林蘇乃是文官,如何帶兵剿伲俊北菹鲁谅暤溃骸按耸略僖残萏幔謵矍洌阈量嗔藘蓚�月,年前就回家休沐吧,不必當值了!”

  果然又是休沐!

  潛臺詞也透出深深的無奈,算了,你少折騰些,回家吧,滾蛋……

  林蘇眼中的微光悄然收斂,跪拜陛下,退出大殿。

  出了宮,林蘇臉上露出了微笑……

  一道眼神逼退陛下,哥的演技是奧斯卡級別!

  別人怕陛下疑心造反,哥怕嗎?哥就是要給陛下一個假象,讓你以爲我一沾軍隊就會造反!

  張文遠老伲�是老辣啊,讓他帶兵剿人魚,孃的真是一步好棋!

  可惜陛下過不去這道坎!

  兵事,乃是陛下心頭的死肋!林蘇這個後腦生反骨的反骨仔,不沾兵事他還能掌控,一旦沾了兵事,他真睡不着

  ……

  他去了,陛下也退朝了。

  張文遠滿臉黑線,心頭的怒火都快燒房子了,他兒子、承載着他政壇希望的兒子張純,在剛剛踏上事業快車道時,死在西州,他一百二十個相信是林蘇所爲,今日的金殿之上,他已經磨好了刀,隨時準備誅林家滿門,但是,金殿一會,林蘇滴水不漏!

  皇朝法度註定,殺不了他!

  他不管磨了多久的刀,都落不到林家頭上!

  這份鬱悶,別提有多難受了。

  更難受的是,在金殿上,他分明感受到了來自林蘇的藐視!

  而且他還實實在在被林蘇當面罵了個痛快!一般人在金殿上痛罵大臣,皇帝都不會答應,而今日的痛罵,皇帝都只能看着,因爲他是在文道洗心之下,說的真心話!我C你林家祖宗八十一代,官不是這樣當的,事兒不是這樣乾的……

  其餘幾人,趙勳、周咧⒆髮捴菀灿蓄愃频南敕ǎ鎸α痔K有一種說不出的鬱悶感,明明他只是個五品芝麻綠豆官,明明陛下都不喜歡他,用腳指頭想想都應該是想怎麼踩就怎麼踩,但不管是誰,真的踩下去,往往會發現踩的是一根鐵釘,而且還是釘尖向上的那種……

  宰相陸天從也很鬱悶,跟林蘇一番交往,他也是付出了代價的,他兒媳婦公然宣佈脫離宰相府,他孫女被帶到了西山,從此不跟陸家往來,這件事情在民間已經開始流傳,說他陸天從不修德行,這歸根結底也是因爲林蘇!甚至他孫子陸玉京從高高在上的聖進士,一下子墜落塵埃,也是因爲他!

  如果說他以前沒什麼大的偏向性的話,現在偏向性已經很清楚了,他希望林蘇死!可是,他同樣沒辦法真的弄死這個小官員……

  雷正不一樣,他今天不僅僅是鬱悶,還有一種恐懼……

  因爲他今天被章居正當面針對了!

  章居正可不是一般人!

  宰相大人當日無非是將他孫子趕出奏事閣,他就敢一反手,直接毀了宰相孫子陸玉京,被這樣的人針對,雷正突然覺得自己是R了狗了……

  而且他還有一個很可怕的預感,他有點擔心林蘇會對自己下手!

  按理說,一個二品高官,不可能忌憚自己一個五品下屬,可這五品下屬太牛B了,踏入官場才區區半年,多少二品官因他而死?

  秦放翁是鐵釘卷腳被他乾死的!

  楊德雖然說不清、道不明,但朝臣依然覺得林蘇嫌疑最大!

  西州知州張純的死,金殿審問時,他的確洗脫了嫌疑,但真正情況是個什麼樣,鬼都不知道……

  自己突然跳出來,站到林蘇和章居正對立面,今後睡覺是不是得睜着一隻眼?想到這裏,雷正後背冷汗涔涔的……

  相比較滿殿朝臣的鬱悶、不安、恐懼……

  章居正是最愜意的一個!

  他空中轉身,回到綠柳山莊,影子遞給他一杯茶,他就坐在那裏自己跟自己下棋,而且落子還挺快……

  影子笑了:“老爺,看你的神情,今日金殿之上,頗爲精彩。”

  “什麼臭毛病?”章居正訓他一頓:“一個侍衛也改行看相?還整天惦記着給自己老爺看相,有沒有點規矩?”

  影子一張老臉上,菊花全開……

  笑過,他又湊上來了:“老爺,你想說就說吧,反正這裏就我們兩個。”

  他對老爺也是太熟了,他知道這個時候,老爺是有傾訴欲的……

  章居正品一品茶:“今日金殿,的確頗爲精彩,這小子……我還真小看了他!”

  影子很湊趣:“老爺,你以前就已經很高看他了,難道說,他比你的高看,還要再高三分?”

  這話一出,章居正警覺了:“少在那裏套話!關於那小子的一切,我就不告訴你,我一個人在心裏樂呵……”

  影子敗退……

  剛剛來到外間,一條倩影湊了過來,正是章亦雨:“影子爺爺,我爺爺怎麼說?”

  影子苦着老臉:“可能我的探測過於刻意了些,老爺警覺了,什麼都不說,不過小姐,從老爺的表現來看,所有的事情都是一個好的結果,他心裏都樂呵了……”

  章亦雨滿臉的愁容瞬間煙消雲散,美得就象是三春之日的迎春花。

  ……

  林蘇出了宮,茫然四顧,西州之行結束了,皇上給的休沐假又開始了,就這樣回家麼?

  過年還有一個多月,不急!

  去趟西山吧!

  宰相大人今日在金殿上,一幅磨刀霍霍的小模樣,挺讓他不爽的,我去調戲……你家孫女!

  西山,已是殘冬景象。

  枯黃的雜草鋪滿坡,上山的青石路上,遍地黃葉飄零。

  冬天的風吹來,滿目蒼涼。

  林蘇一步步而上,他突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這山上有些改變了。

  什麼改變呢?原來的西山,只有桃樹,大桃樹,小桃樹,其他的樹木基本不生長,但如今的西山,卻是各類樹木都在生長,雖然眼前還是以桃樹爲主,但桃樹林中,夾雜着各類雜樹,這是爲什麼呢?

  他來到位於半山的一座涼亭,涼亭北望,就是西山別院,南向,則是靈隱寺,往南還是往北?是一個問題……

  突然,一聲蟬鳴……

  林蘇目光抬起,喫驚地看着前方,前方的大樹上,一隻玉蟬振翅飛起……

  這個時節,居然有蟬?

  蟬還能越冬?

  玉蟬飛向樹後,樹後一隻手輕輕伸出,托住玉蟬,然後,一條人影從樹後現身,一下子佔據了林蘇全部的視線……

  這是一個身着男裝的女人。

  眉如遠山,眼若秋水,皮膚如玉,發作雲飛。

  好一個傾國傾城貌,仙子質無雙!

  她的外貌哪怕用放大鏡都找不出絲毫瑕疵,她的神態表象卻又透出各種不經意……

  她的衣服是舊的,腰帶是隨意纏繞的,她的表情,是漫不在乎……

  “我是道聖聖家李歸涵。”

  簡簡單單一句話,林蘇心頭微微一跳……

  “我想給你看樣東西!”

  “什麼?”

  李歸涵手中玉蟬輕輕一振翅,在她掌心演繹出了一幅畫面……

  這是西海,碧波萬里的西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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