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24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林佳良將母親準備的乾糧交到林蘇手中,低聲跟他說了一聲:“三弟,你去跟雷教授搭個話,即便不能取得他的關照,好歹也將矛盾緩和緩和。”

  林蘇道:“科考,他能作弊嗎?”

  “怎麼可能?科考,乃是諸聖聖意監測,就連皇上都不可能作弊,何況是他?”

  “那我爲什麼要跟他緩和關係?”

  “……”林佳良輕輕拍拍腦袋:“三弟呀,你是剛剛踏上文路,文路之上,離不開人QING人脈,三人成虎,積毀銷骨,文名的積累,非一朝一夕之功,也來自於諸人諸事……”

  “好的,我知道!”林蘇拍拍二哥的肩頭,踏過紅線。

  江邊小樹林處,草叢中隱藏着一隻白色的小狐狸,它靜靜地看着跨過紅線的林蘇,這小子終於出了他的烏龜殼了,沒有了烏龜殼裏面那個高手的保護,可以下手了。

  但她沒有下手,是因爲她突然發現,這小子是參加科考的!

  那麼,就不急着將他拿下,如果他真的能通過科考,鑄造文壇,那個時候精氣就更足了,再拿下不遲!果子嘛,熟了纔好喫……

  但這小子真的能通過科考嗎?

  小狐狸覺得相當不樂觀。

  科考她可是知道的,決不是任何天才突然靈感激發就能通過的,必須長期地學習諸聖經典,這小子學過嗎?

  據她這段時間的全面調查,根本沒有!

  林蘇跨過了紅線,就來到了雷東陽的面前,微微一鞠躬:“雷教授,早上好!”

  林佳良點點頭,不錯不錯,儒子可教!

  雷東陽仰頭看天,似乎天邊剛剛泛起的魚肚白觸發了他的某種靈感,對地面的一切暫時無感……

  雷東陽身邊的一個年輕人接口了:“小子,你叫林蘇?”

  “是的!兄臺貴姓?”

  那小子摺扇輕輕一打開,上面出現了兩個大字:凌雲。

  “海寧張氏,張浩月,張秀是我胞兄!”

  張秀的兄弟!

  林蘇淡淡一笑:“幸會!”

  “科考試場,拼的終究是文化底蘊,決不是偶爾靈感迸發寫幾首詩,就能矇混過關的。”

  “然後呢?”

  張浩月笑了:“然後?呵呵,那就沒有然後了,林家還是那個林家,垃圾依舊還是垃圾!”

  林蘇鼓掌讚歎:“張兄說話深刻啊!垃圾終究只是垃圾!說得多好啊?比如張秀,縱然混了個秀才稱號,混了個曲州第一秀,最終不也是文壇破滅,從文道之中徹底除名嗎?可見垃圾只能矇混一時,終究矇混不了一世。”

  張浩月手中摺扇停止了扇動,眼中殺氣無窮。

  他旁邊的幾個年輕學子,也同時盯着林蘇,目光相當不善。

  就連雷東陽的臉色都青了。

  文壇是講個圈子的,張家樹大根深,文風鼎盛,交際廣闊,所以,曲州文人,十有八九跟他家都頗有交情。

  張秀當日海寧樓上文壇被破,文路斷絕,兵部尚書大人大發雷霆,整個張家全都怒了,包括跟張家交好的那些家族,以前跟張秀走得近的那些文壇才子,特別是當時就在樓中的曲州另八秀和他們身後的家族,沒一人對林蘇有好感,幾乎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氣,發誓要將林蘇這個文壇攪屎棍給踢出去。

  要踢林蘇可不容易,這小子詩才絕世,每次寶筆落在寶紙上,七彩霞光成爲常態,這是聖意評定,無人敢有異議。

  但這小子居然自己找抽,居然敢參加科考,在得知他報名參考的消息之後,雷東陽興奮了,第一時間將這消息發給了半個曲州文壇,一時引發無數人的興奮點。

  好啊,詩壇你牛B,有聖意霞光護體,沒有人破得了,你小子偏偏自己跳到一個你根本不擅長的領域,那就別怪大夥兒痛打落水狗了。

  很快,各種計劃制定,靜待好戲開鑼。

  今天,就是大戲開鑼之日!

  “敢賭一場嗎?”張浩月冷冷道。

  “賭什麼?”

  “今日科考開場,自然是賭科考成績。名次在前者贏,名次在後者敗!”

  “賭注是什麼呢?要是萬兩白銀,那我可拿不出來。”

  “我輩讀書人,豈能賭這些黃白之物?”張浩月笑道:“敗者,脫下全身衣衫,繞海寧城跑三圈,高喊‘我是廢物’十聲!此外,勝者可問敗者一個問題,敗者必須如實詳盡回答!”

  全場鴉雀無聲,雖然不關黃金白銀,但此賭卻是大到了極致。

  敗者繞城L奔三圈,高喊我是廢物,斯文盡喪,畢生之恥,文根蒙塵,文路必斷!

  這對於讀書人而言,簡直比賭腦袋還重。

  林蘇哈哈大笑:“L奔!哈哈,倒也有趣,我大哥說戰士們在邊境戰鬥,四野無人之時,河邊L泳別有一番風味,還是張兄活得灑脫啊,這麼一來,不是跟邊境戰士異曲同工嗎……”

  腥嗣婷嫦嘤U,他到底有沒搞清楚這賭注之重?

  從他表情來看,好象是真的沒有搞明白,他一開始根本不是文人,武人在外作戰時,L泳的事情還真有。但那跟文人能比嗎?野外跟鬧市能比嗎?

  張浩月心頭大跳:“那你賭麼?”

  “賭啊,爲什麼不賭?爲科考而賭,文壇佳話!”

  “那好,寫下契約吧!”

第29章 開考重賭

  “兩位兄臺有興,在下代勞!”一位士子站了出來,手一起,一張金紙在手,寫下契約:

  約明:

  甲乙雙方設賭,以科考成績爲注,名次高者贏,名次低者敗,敗者需L體繞海寧城跑三圈,高呼十聲“我是廢物”,此外,勝者有權問敗者一個問題,敗者需如實詳盡回答,此約雙方共同遵守,如若不遵,文根自斷,天人共棄。

  約在手,張浩月先簽字。

  轉手遞給林蘇。

  林蘇接過紙,略有猶豫:“用寶紙寶筆寫啊?”

  “文人一約,一諾千金,原本也無需寶紙寶筆,但既然林兄想演繹一段佳話,又豈能少得了寶紙寶筆?”

  張浩月輕描淡寫地回答。

  林蘇拿起筆,還是有些猶豫不決,腥诵奶铀伲茸潘涔P……

  “呵呵,不敢籤麼?不敢籤也行,抽自己嘴巴十掌,言明剛纔自己是言語如放屁,就此揭過!”

  林蘇大怒:“籤就籤!”

  提起筆,落下大名,林蘇!

  “既然是佳話,本人也助個興吧,我也與你賭!”剛纔寫約的那個人也提起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趙吉。他的名字也簽在甲方。

  “還興一對二?”林蘇目瞪口呆。

  “當然,我們可沒說,甲方只有一人!”

  第三人站出來……

  “等等!”林蘇抬手止住:“如果我勝了一人,敗給另一人,又怎麼算?”

  “契約寫得清楚明白,你敗給張兄的話,你按張兄的安排行事,你贏了趙兄的話,趙兄按你的安排行事!”

  林蘇沉思良久點頭:“這倒也公平,那好,願意籤的都籤吧,話說回來,籤的人多,我還保險些,贏了的人讓我難受,我在敗了的人身上加倍找回來!”

  一時之間,二十三個學子將名字簽在了甲方,代表着林蘇一人跟二十三人對賭。

  全部簽約完畢,一式兩份,張浩月代表這二十三人將契約收執,林蘇拿起契約,目光慢慢轉向雷東陽:“教授,考前開賭,真的沒問題嗎?”

  雷東陽這會兒似乎很開心:“怎麼會?閣下剛纔不是說過嗎?文壇佳話!”

  林蘇點點頭:“雷教授,你要不要也籤個名?”

  雷東陽翻臉了:“胡鬧,你們賭的是科考,本人又不參加鄉試科考!”

  林蘇道:“我們可以賭另外一件事情啊。”

  “賭什麼?”

  “賭我今年十月的會試成績,看我的成績,跟你當年的成績,誰好。”

  雷東陽目光慢慢收縮:“如果你不能參加今秋會試呢?”

  “那當然算我敗!”

  “賭注?”

  “跟他們一樣!”

  雷東陽臉上風雲變幻:“好,賭了!”

  一個另類契約生成,林蘇與雷東陽再添新賭。

  他們這一折騰,紅繩子之外的人一無所知,但圈子內有一人給遠方發了一條信息。

  丁海接到這條信息,一跳八丈高!

  “愚蠢!蠢貨!如此無知!……”

  他在樓頂大步來去,狀態極度瘋狂。

  一個美女落在他的面前:“東家,發生了什麼事情?”

  丁海長長吐口氣:“白雲邊酒的祕方保不住了!”

  “爲什麼?”美女大驚。

  丁海將剛剛碼頭上的事情說了,林蘇跟23名學子對賭,敗者L奔……L奔的事情不提了,敗的是林蘇的名聲、毀的是他的前程,跟他姓丁的沒關係,他根本不在乎,問題是,契約上還寫了第二條,勝者有權問敗者一個問題,敗者必須如實詳盡地回答!

  林蘇這混賬,他可能以爲那些學子問的會是一些敗他名聲的私密事,但丁海卻知道,這些學子要問的,必定是酒之祕方!

  要不然,爲什麼有23個學子同時跟他對賭?

  酒的祕方任何人知道了都不會泄露,如果張浩月知道了,絕對也不可能告訴其他的文壇同路人,所以,這些人就親自出馬,他們也想要這祕方。

  這23人中,包括曲州最大勢力“海天州”的九公子,他,就是趙吉!海天州近段時間以來,派出三路勢力接近林府,都被暗夜幹掉了,他們,對酒之祕方,志在必得。

  整個過程中,趙吉都在積極推動,本身就是明證。

  更要命的是,趙吉文才極高,乃是本次鄉試解元呼聲極高的人。

  不管別人贏不贏,趙吉是必贏的!

  遙遠的江面上,突然傳來一聲金鐘,鐘聲一響,滿江晨霧陡然消散,一道金光從江面而來,鋪成一條金光大道。

  金光大道上,一條奇異的大船破浪而來,這船,造型怪異,就如同是一本打開的書,船槳如書頁,上下翻飛……

  “科考之途,人間大道,書舟到處,邪崇不近,閒人迴避!”書舟之上,一個清朗的聲音穿雲破霧,海寧全城知聞。

  無數人駐足觀望,莊嚴肅穆。

  “試子登舟!”

  話音一落,書舟突然一震,無數的書頁從書舟分離而出,延伸到碼頭上各位學子的腳下,載着學子虛空飛起,落在書舟之上。

  林蘇側頭看到了自己腳下的書頁,書頁上有三個大字,非常道。

  他旁邊的一名學子腳下的字是:名可名。

  前面的一個學子腳下是:道可道。

  “《道德經》爲舟!”林蘇感嘆道。

  左側一個白衣人微微一笑:“道德爲舟,諸聖爲引,縱書山艱險,依舊一往無前,師弟今日開山第一戰,還望全力以赴!”

  林蘇微微一愣:“兄臺是……”

  “我是秋墨池,師從抱山先生,今日乃是科考接引使。”

  “抱山……抱山先生情況如何?”

  “先生突破文心極致,目前尚在鞏固階段,暫時不能出關,臨行前囑咐我對師弟多多照應,但先生卻也不曾想到,師弟居然參加本次鄉試。”

  “何止抱山先生沒想到?我兄長也沒想到,他原本希望我三年後參加科考,我也就是過來湊湊熱鬧的,提前感受下科考的氛圍。”

  “師弟這麼想就對了,科考三年一輪,師弟還年輕,得失之心看淡,提升自己最重要……”

  兩人這一番交流,給了周圍的其他學子一些震驚,但也讓他們放心。

  震驚的是,名垂天下的名士抱山先生,居然會是這小子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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