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226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李陽新高度贊同:“好啊好啊,跟林狂魔在一塊兒最沒存在感了,他一出手就沒咱們的份,今天趁他一門心思溝引陸幼薇的時候,咱們把他的風頭給壓下去。”

  章浩然心裏滿不是個滋味:“陸幼薇還用溝引?”

  “也是啊,陸幼薇都因他而纏綿入病了,這真不是需要溝引的類型……”秋墨池表示認同:“章兄,今日你妹子怎麼不過來?要是看到他這幅德性,你妹子怕不要發毛。”

  我靠!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章浩然沒好氣地說:“我妹子怎麼地?你更慘!你姑姑都淪陷在林府了,我很爲你擔心,下次見面你興許得叫他姑父!”

  秋墨池一跳八丈高,寫詩的心思一下子沒了。

  他姑姑在林府呆了整整一年了,原來他真沒朝這上面想,現在章浩然一提,他也覺得是這個事,姑姑雖然三十歲了,但心思單純得象個小女孩,會不會真的被這個損友給禍害了?

  要不,幹嘛不回家?

  霍啓和李陽新面面相覷,有點慶幸自家沒有女人跟這損友交往,要不,你們兩個去揍他吧,我們寫詩去……

  “日暮京城遠,秋涼入夜來……”霍啓提筆寫下一首金光詩。

  正式掀開了四大才子游園題詩的序幕。

  “少時不識京雲路,夢裏春風如捲袖……”李陽新接了一首,赫然也是金光詩。

  西山別院轟動了,十多名侍女穿梭來去,將兩位才子所寫的詩送到了玉鳳公主面前。

  玉鳳公主輕輕吟誦,感嘆道:“都說官場是士子的第二次成長,果然如此啊,從文士入官途,心境大改,詩路也大開,前有章浩然‘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後有兩大才子西山詩作……”

  話音未落,章浩然也提筆寫下:“東城一片柳,西山半月升……”也是金光詩。

  秋墨池遙望京城,輕聲長嘆:“當年打馬咸陽道,風輕年少,戲說五陵袍,也是臨街吹白哨……”

  一首《蝶戀花》憑空出世,五彩霞飛。

  五彩詞章出世,滿院皆動。

  陸幼薇眼中光芒閃爍:“居然還出了五彩詞?秋墨池……”

  林蘇笑道:“士子入官場,本身就是一場大變,秋墨池更是轉變的極致,直接變身高級捕快,體會尤深,這首《蝶戀花》橫空出世,也算是給他的補償。”

  “你要不要也寫一首?”陸幼薇眼睛光芒閃爍。

  “你要是寫,我就寫。”林蘇逗她。

  “你就知道欺負我……”陸幼薇小嘴兒翹了起來。

  “我覺得公主殿下,很希望我欺負你……”

  兩人在那裏卿卿我我的,渾沒發覺,在他們頭頂,有一隻玉蟬,玉蟬微微閃光,將現場場景傳入李歸涵眼中……

  玉鳳公主正滿眼放光地欣賞着這首五彩詞,耳中突然傳來李歸涵的聲音:“林某人在欺負陸幼薇……”

  聽完李歸涵所說的,玉鳳公主眼睛亮了:“這次他倒是說對了,我真的希望他欺負欺負陸幼薇,要是欺負出了兩首彩詩那可太值了,別說欺負幼薇,把我欺負一把我也幹啊……你繼續偷聽……”

  李歸涵的表情很怪異:“他們只顧着打情罵俏,好象忘了這事兒……”

  玉鳳公主撫額……

  什麼人啊!

  算了,開飯!酒桌上直接要!

  酒上桌了,有白雲邊,也有女士專享的葡萄酒,話說玉鳳公主賺了大錢之後,真正有了皇家氣派,不再是以前那樣打腫臉充胖子,各種美食應有盡有。

  士子們從花園回來,也是個個意氣風發。

  尤其是秋墨池,瞬間成爲腥说暮诵摹�

  大家都向他祝賀,包括林蘇。

  一首彩詞問世,足以流傳千年,這可是比中狀元還拉風的事,林蘇寫七彩詩篇、傳世詩篇寫得太多,接近無感,並不代表別人也能象他那樣超脫,章浩然、秋墨池趕在新婚之前寫出五彩詩詞,真正應了人生得意須盡歡……

  玉鳳公主舉起酒杯,對幾位士子表示祝賀,也表示感謝,在西山別院寫出了這麼多的優秀詩篇,主人是最開心的。

  她也對林蘇單獨敬了一杯:“林公子,你的夥伴們都寫詩了,你是否也賜詩一首?”

  林蘇拒了:“公主殿下,你承諾送你一首詞,但不是今日,今日你就放我一回吧。”

  秋墨池哈哈大笑:“看來兄弟還是兄弟!林兄弟是不想壓兄弟們的風頭啊,謝了,我敬你!”

  這倒也是,林蘇壓盡天下文人,唯獨不壓兄弟。

  兄弟的高光時刻,他甘願化身隱身人……

  酒席漸酣,燭影流光,月光斜照……

  夜已漸深……

  突然,幽影的聲音傳入玉鳳公主的耳中:“殿下,三皇子殿下帶着幾個人,來到了山莊外。”

  玉鳳公主已經喝了好幾杯,臉蛋一片紅霞,此刻,她猛地一驚,臉色微微改變。

  三皇子,是她堂兄,也是勢力最大的兩位皇兄之一。

  玉鳳公主被陛下不喜,幾位皇子也都是知道的,所以,幾位皇子極少有出現在棲鳳山莊或者西山別院的。

  今夜,三皇子爲什麼過來?

  還沒等公主殿下請他進來,三皇子就帶着幾個人從長廊而來,夜風起,吹起他的頭髮,露出氣宇軒昂的一張臉,他身邊跟着三人,一個青衣奴才,一個是白衣杜青,另一人是一個年輕的公子,着藍色衣衫,也是氣宇軒昂。

  三皇子大老遠就哈哈一笑:“皇妹宴客,本王不請而至,皇妹不會見怪吧?”

  玉鳳公主連忙起身:“皇兄駕臨,妹妹豈敢見怪?見過皇兄!”

  施了一禮。

  林蘇、章浩然等人也趕緊離席,鞠躬見禮,唯有李歸涵,微微一退,退到了柱子邊,黑暗遮住了她的面孔。

  腥艘捕紒K沒有將視線在她身上聚焦。

  三皇子爽朗一笑,從玉鳳公主身邊而過,直接坐上了最左邊的第一個客位,而另一個年輕男子,坐上了右首第一個客位。

  坐定,三皇子開口:“今日只是宴席,不用拘禮,各位請安坐。”

  玉鳳公主眉頭微皺,迴歸主位。

  左首第一張座椅原本是林蘇的,右首第一張座椅原本是章浩然的,但三皇子一到,自己佔了左首第一位,那個藍衣公子佔了右首第一位,林蘇和章浩然就只能朝下面排了,所有人的位次都需要重新調整。

  來到主人家做客,第一時間打亂所有人的座次,這實在算不得有禮,但又能如何呢?他是皇子,他還是一等親王。

  但是,那個藍衣人何許人也?怎麼敢坐右首第一位?

  林蘇不讓玉鳳公主爲難,跟章浩然使了個眼色,兩人坐到了最下首,侍女手腳飛快,快速將他原先位置上的餐具移到新的位置,給三皇子和那位藍衣公子添了新的餐具。

  三皇子目光抬起,盯着林蘇:“這位就是林蘇吧?”

  林蘇站起:“是!”

  “聽聞林蘇詩詞造詣不凡,今日既然見到,不如吟詩一首,詠詠這西山夜色如何?”

  腥送瑫r一怔。

  林蘇的詩詞,任是誰都想聽到,但可以用這種無禮的方式來讓他寫?

  你把他當什麼了?

  席間獻唱的伶人麼?

  林蘇淡淡道:“抱歉殿下,近來身體不適,偶感風寒,實無詩情。”

  “大膽!”青衣奴才沉聲喝道:“殿下令你獻詩,你竟敢不識抬舉?”

  腥送瑫r變色,原本氣氛極好的宴席,突然之間改變了……

  林蘇臉色陡然一沉:“三皇子殿下,大蒼國法可有規定,皇子下令,臣子必須獻詩?”

  三皇子道:“並無!”

  “既然如此,你面前這條狂吠之犬,你親手逐出還是本人替你管教?”

  腥私泽@,哪怕是章浩然這些對林蘇素來知根知底的夥伴,也驚了,他們能預感到林蘇對三皇子不會太客氣,但也絕對沒想到,林蘇會如此強硬。

  三皇子似笑非笑:“那就有勞林先生管教管教了!”

  “奉令!”林蘇手陡然一抬,一道文氣破空,化爲繩索,呼地一聲套住那個青衣奴才的頸,一收而回,啪地一聲,一耳光扇在他的嘴上,青衣奴才翻滾而出,直接翻過了院牆。

  全場安靜。

  三皇子臉上的微笑瞬間陰沉無比,你個王八蛋,怎麼敢如此?這一出,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的奴才,別人誰敢管教?

  但林蘇還真敢!

  直接將他的奴才從他身邊提走,甩一個大耳光逐出現場。

  三皇子一口氣在胸口盤旋,慢慢吐出:“林先生行事很是肆無忌憚啊。”

  話雖平和,但這句話,明確宣告:三皇子已與林蘇站到了對立面。

  林蘇道:“殿下說得好生奇怪,本人奉殿下令行事,何談肆無忌憚?”

  三皇子氣結。

  滿場之人全都石化,面對權傾天下的皇子,他沒有絲毫懼色,強硬得無以復加。

  官場上的慣例就是我瞧你不爽,背地裏勾心鬥角、捅刀子不帶絲毫猶豫的,但表面上卻保持着禮儀,這個慣例今日顛覆了,他一開始就對三皇子表示出絕對的輕視,不爽就直接寫在臉上。

第255章 論道

  右首第一位的藍衣人笑了:“名士多不羈,詹晃移垡玻★L華絕代的林三公子,果然令人刮目相看啊。”

  名士不羈!

  最好的臺階啊!

  如同堅冰一般的現場氣氛,破開了一道縫。

  林蘇目光抬起:“閣下是……”

  “道聖聖家嫡系弟子,李旭!”

  道聖聖家?嫡系弟子?

  林蘇心頭猛然一動,張文遠欲與聖家聯姻,聯的正是道聖聖家,殿試之時,據說有一嫡系公子曾入京城,給了張宏聖道免責令,讓他參與科考,莫不就是他?

  今日的正主到了,秋後算賬的那種。

  “原來是道聖聖家的高足,果然氣宇軒昂!”林蘇手一拱:“幸會!”

  “幸會!”李旭也是雙手輕輕一拱:“旭遠在西界,也曾多次聽聞林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風采照人,不知能否向林兄請教一二?”

  腥思润@且喜,聖家之人親自出手向他請教?

  這當然不是請教,而是切磋!

  一個是文壇傳奇。

  一個是神祕的聖家傳人。頂尖高手較技啊,有看頭!

  林蘇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李兄欲如何請教?”

  李旭道:“林兄詩詞之道想必是最擅長的,但民間亦是藏龍臥虎,有一人想與林兄切磋切磋詩詞之道。”

  “民間藏龍臥虎,李兄此言深合我心,一年半之前,我林某連文根都沒有,豈不也是民間?”林蘇道:“不知此人是誰?”

  三皇子身前一人站出,正是杜青。

  白衣如雪,意態風流……

  林蘇笑了:“久聞三皇子殿下身邊有一人,雖是布衣,卻是智慧超羣,文采風流,進一步可入朝堂,退一步一方隱士,莫非就是閣下?”

  “三公子謬讚,杜青愧不敢當!”杜青道:“三日前,杜青隨皇子靈隱寺還願,睡在廂房偶得一夢,一時有感,寫下一詩,致敬公子。”

  林蘇含笑:“請!”

  “明月枯枝驚烏雀,清風半夜夏驚蟬,曾是星河沉舊夢,千山過盡到天南。”

  好詩啊,氣魄無盡,意境無雙。

  以夢言志,他的夢到天南,映襯出三皇子之志啊,當皇帝的志向,才叫“天南之志”!他在隱晦地向腥藗鬟f,三皇子志在大位,應該及時向三皇子效忠。

  旁邊有人以金紙寶筆寫下這首詩,詩呈五彩!

  章浩然等人全都震驚,杜青的詩才居然如此了得?一個布衣,寫出五彩詩,這讓天下讀書人情何以堪?

  這不僅僅是言志,這還是向林蘇挑戰,如果林蘇接下來寫下的詩篇不入彩,那他這個狀元郎名聲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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