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謝小嫣猛然抬頭,閃電般地將懷中的紅樓夢一把壓住,茫然抬頭,不知所措……
“有那麼好嗎?你都入迷了……”玉鳳公主道。
謝小嫣長長吸口氣:“有那麼好嗎?我只看幾頁我能說什麼?無與倫比!每個字,每個詞,每段話……字字生香,說的或許就是它吧,難以想象!真的難以想象,玄機,我理解你,今日我不提《白蛇傳》半個字,我只希望讀完一部紅樓!”
玉鳳公主大驚:“比《白蛇傳》更好?”
畢玄機、陸幼薇同時點頭。
陸幼薇深吸一口氣:“我覺得比《白蛇傳》最少高兩個檔次!”
畢玄機道:“如果說《白蛇傳》是一段傳奇,那它,就是一座豐碑!永鎮文道,難以超越!”
玉鳳公主臉色大變:“能否給我看一看?”
紅樓夢終於遞到了玉鳳公主手中,她慢慢翻開,紅樓夢,林蘇著……
謹以此書……
後面就是正文了……
第一回《甄士隱夢幻識通靈,賈雨村風塵懷閨秀》,當日地陷東南,這東南一隅有處曰姑蘇,有城曰閶門者,最是紅塵中一二等富貴風流之地。這閶門外有個十里街,街內有個仁清巷,巷內有個古廟,因地方窄狹,人皆呼作葫蘆廟。廟旁住着一家鄉宦,姓甄,名費,字士隱。嫡妻封氏,情性賢淑,深明禮義。家中雖不甚富貴,然本地便也推他爲望族了。因這甄士隱稟性恬淡,不以功名爲念,每日只以觀花修竹,酌酒吟詩爲樂,倒是神仙一流人品。只是一件不足:如今年已半百,膝下無兒,只有一女,乳名喚作英蓮,年方三歲。
一日,炎夏永晝,士隱於書房閒坐,至手倦拋書,伏几少憩,不覺朦朧睡去。夢至一處,不辨是何地方。忽見那廂來了一僧一道,且行且談。只聽道人問道:“你攜了這蠢物,意欲何往?“……
她看這書時,身後的李歸涵也看到了,她的心頭微微一跳,一開始的淡然陡然間有所改變,面前四個女子,象演戲一般地稱讚着一個男人,她怎麼聽怎麼彆扭,但如今,親眼看到這男人寫的一本小說叫紅樓夢,裏面的字,真的是字字生香啊……
這就是他的新書?
號稱比獨佔聖道文刊的《白蛇傳》更高兩檔?
玉鳳公主也已經沉迷……
書頁一頁頁地翻着,翻到剛纔謝小嫣讀到的位置,謝小嫣忍不住了,湊了過去,跟她一起看……
一時之間,畢玄機和陸幼薇沒啥事了,兩女面面相覷……
“這恐怕就是紅樓夢最大的壞處了,哪怕是聚會之時,只要紅樓一出,立刻冷場,咱們去那邊轉轉吧,搞不好這兩人晚宴前都不會起身。”
她們離開了,謝小嫣和玉鳳公主渾然不覺……
她們身後的李歸涵不知何時拿出了一隻玉蟬,輕輕一振翅,流光一閃,玉蟬之內突然多了一部書,正是紅樓夢。
這是文道神通,複製作品,一念之間。
她眼中光芒閃爍,一行行字從眼內流走,她整個人突然間滿是書香……
看起來是兩個人頭挨頭看書,其實是三個人,李歸涵看書的速度可比這兩女快得多,越看到後面,她越是難以自罷……
玉鳳公主足足看了十章,如飲醇酒,不知身在何處,如此美妙的意境還是被打斷了,幽影報告,客人到了,霍啓、李陽新、秋黑池並肩而來……
玉鳳公主連忙將紅樓夢收了起來,迎接客人。
宴會終於正常了。
霍啓三人進別院,向公主見禮,陸幼薇和畢玄機也從荷塘邊過來,人一多就熱鬧了……
“三公子還沒到嗎?”霍啓問了。
“他要是踩着點趕過來喫飯,可就不夠意思了,我下午可是有一堆的事兒,硬是推了……”李陽新道。
“你那算什麼事?坐在部裏發號施令也算事?我纔是真做事的,天天拿把刀大街上抓人,哪象個文人了,活脫脫就是一個衙門惡棍,我以前走在大街上,特別討厭這些衙役,怎麼一不小心活成自己討厭的模樣了呢?”秋墨池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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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啓補了一句,由仕途入官途,其實又有幾人不是活成了自己討厭的模樣?
我以前也很討厭那些當官的,有話就是不好好說,打着官腔說着言不由衷的話,現在自己呢?也只能這樣,因爲官場上,不混成討厭的模樣,好象還真的是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
李陽新嘆息,或許也只有林三公子,不管是在求學階段還是做官,都做得灑脫,想幹就幹,不想幹直接甩上司一頓,管他愛不愛聽。
霍啓說,有幾個林三公子啊?人家要錢有錢,要名聲有名聲,這個官員頭銜,咱們怕丟了,你看他怕不怕?這就叫無欲則剛!
秋墨池搖頭,你們怕是對“灑脫”有什麼誤解,你真以爲他活得灑脫?他可不象我們,他的每一步,都有人盯着,半點錯誤都會萬劫不復,他就象只闖入狼羣尋食的小鹿,看着輕盈,其實全身都必須保持高度警覺……
這話一出,畢玄機、陸幼薇、謝小嫣心頭全都一痛。
世人只知林蘇瀟灑風流,誰又知道,這份輕揚灑脫的後面,只是一隻小鹿在狼羣中的基本姿態?
他從落拓中步步走來,面對過多少危機?
他的每一步,都比其他人艱難百倍,就算是參加科考,別人理所當然的事情,他每次都驚心動魄。
但即便是這樣的圍剿,依然消不掉他臉上的笑容,他骨子裏的陽光。
玉鳳公主對林蘇熟悉度不如三女,此刻她也升起了同情。
而她身後的李歸涵,心頭盡是迷茫……
應舊友相邀,前來京城,她突然發現這個叫林蘇的名字後面,是一個無比複雜的人。
有人說他才華橫溢,風流絕世。
有人說他智計超羣。
有人說他心懷天下。
也有人說他負重前行。
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她真的有了興趣,發自內心的興趣。
門口傳來消息:林蘇公子和章浩然公子到。
秋墨池一聲歡呼:“還不錯嘛,我還以爲他會踩着飯點過來。”
興沖沖地衝了出去,很快就第一個迎上了林蘇:“林兄,先打個招呼哈,兄弟我馬上要訂親了,聽說咱們兄弟間有個光榮的傳統,但凡娶正妻,林兄支援一堆白雲邊、春淚、瓷器、香皂什麼的……”
林蘇微微一愣:“秋兄啊,我進的是西山別院,你就是個來蹭酒喝的,至於第一個跳出來喧賓奪主嗎?喧賓奪主也就算了,你還直接找我要東西,說好的讀書人斯文氣節呢?當了官就都不要了?”
“在別人面前還是要點的,在你面前講這些?直接說,給不給!”
“能不給嗎?你直接給你姑姑捎個信,她覺得什麼好,直接打個包,畫上一座橋,不就送到你新房了嗎?……”
哈哈,秋墨池開心了。
他差點忘了,他還安插了個……姑姑在他家呢,他要送親,姑姑還能不表示表示?到時候,將林家最好的產品直接打包,看章浩然這小子在我面前得瑟……
林蘇跟霍啓、李陽新見了,然後帶着一幫子男生來到了玉鳳公主面前,微微一鞠躬:“殿下今日氣色更加的好了,看來發財,真的可以讓人開心。”
玉鳳公主笑了,氣色更好了?
有嗎?
也許吧,銀子一把把地賺着,心情一陣陣地激盪着,氣色好些也正常。
但幽影心頭突然一震……
殿下的氣色……
她這個跟着殿下的人最清楚了。
殿下每年冬天氣色最差,夏秋之交氣色最好,這倒也吻合軟骨病的特性,軟骨病,全身無力,氣息不暢,夏秋之交,天高氣爽,氣溫宜人,各種病人氣色都會相對較好。
但現在,她突然覺得不對!
殿下的氣色之變,會不會跟服下“解藥”有關?殿下每次服下解藥,都得臥牀十來日,氣色是最差的,其後,就會慢慢好轉……
在她以前的認知中,殿下患的是軟骨之病,陛下八方求醫,求來解藥,每年一顆,保殿下一年平安。這解藥有些霸道,所以服下解藥,會有些不適反應也屬正常。
這個解釋她信了。
但殿試之前,殿下卻告訴她,自己患的根本不是軟骨病,而是中了噬骨之毒。
如果這不是病,只是中毒,那毒從何來?
只有一個解釋,是如此的震動人心——此毒,恰恰是來自於解藥!
陛下每年不是賜下解藥,而是每年給她服下一顆毒藥,讓她持續中毒,服下毒藥,殿下全身皆軟,其後,殿下自制解毒散,慢慢調理,身體也慢慢恢復,所以纔會出現一種反常情況——離服下那顆“解藥”時間越長,她氣色越好……
去年陛下賜下解藥也在八月中,今年呢?
新的“解藥”會不會也即將送到?
如果送到,怎麼處理?
殿下明知那是毒藥,依然謝過陛下,一口吞服,因爲如果不服,就是抗旨!就有性命之憂,自己以前不知道也就罷了,現在知道了,還能看着她服下毒藥嗎?
她一瞬間心有千千結……
第254章 遊園
她這一番心思計較的時間,那邊已經開始了正題,向林蘇索要紅樓夢的第三冊……
林蘇還真的帶着了!
第三冊紅樓夢一拿出來,畢玄機直接給搶了,陸幼薇都急了,畢玄機只能先給她,拍拍她的肩頭安慰她,我是幫你搶的,書是人家專門給你寫的,我能跟你搶麼?我看你嬌弱弱的搶不過謝小嫣……
謝小嫣不樂意了,她嬌弱弱的,我象個母夜叉麼?林公子,你來評個理,她們說我象母夜叉,你給我寫首詩兒反駁她們,我可是爲你受的委屈……
看着她含羞帶怯的小眼神,看着她如同暴雨欺凌下的花朵模樣,所有人都傻了。
林蘇笑了:“你想要詩,也得找個好點的理由吧?你這百變千幻的誰能讓你委屈啊?”
謝小嫣快哭了:“我最委屈了,你給幼薇寫了一整本書,給玄機一堆的瓷器,給我什麼啊?當日桃花樹下的三個人,你區別對待,我這輕賤女子,就是不受人待見有什麼辦法呢……算了你別理我,我哭個幾年大致也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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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個謝小嫣,林大才子招架不住……
“來來來,給你香水,春淚十瓶行吧?如果不夠的話,下次我進京,給你帶一堆最新的品種……”林蘇將十瓶春淚交給謝小嫣,突然他發現自己說錯話了,怎麼信难劬θ剂亮耍�
甚至章浩然等人的眼睛也有些亮?
章浩然道:“香水還有新品種?我新婚的那天,給我帶些過來哈,我能不能新婚之夜看到娘子的笑臉,就看你了……”
玉鳳公主輕輕咳一聲:“林公子,你這香水,京城周邊能製作麼?要不……再開個廠子如何?”
畢玄機目光投向池塘下面的荷花:“我在思考一個問題哈,這荷花清香撲鼻,要是將這滿塘荷花全摘下來,能煉製多少香水呢?”
不!
不!
玉鳳公主和林蘇同時大叫。
玉鳳公主是捨不得一池的荷花,林蘇是覺得太危險……
女人啊,真是不能提香水,一提香水全都失控……
你們啊,別害我了。
我制香皂,定州侯恨不得將我的腦袋摘下來當球踢,我要是大批量地生產香水,那摘我腦袋的就不是定州侯,而是各路仙宗了,各位美女幫個忙,小弟還想多活兩年……
也是啊,目前春淚雖然將仙宗香水擠下神壇,畢竟產量有限,還不足以對他們的產業形成毀滅性衝擊,仙宗也纔沒有破釜沉舟,如果真的象香皂這樣,形成這麼大的產量,幾乎壟斷,仙宗的產業鏈就徹底斷了,不跟他玩命纔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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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幼薇站出來解圍:“各位姐妹別難爲他了,以後想要香水,找他要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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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幼薇這是將自己給定位了啊,站在他那邊說話……
玉鳳公主道:“西山別院,難得來一回客。天色還早,各位俊傑可自行在園中游玩,如有詩情迸發,那可就是佳話了,一定不要吝惜筆墨啊……”
去去!
一堆人去遊園去了……
林蘇穿過前面的一座假山,就看到了陸幼薇,她靜靜地站在一株梅花下,就只有她一人,落日的餘光懶懶地披在她的肩頭,人如花,人也如畫……
林蘇慢慢靠近,她的目光慢慢垂下,不敢直視……
“真好!”林蘇輕輕讚歎。
什麼?陸幼薇心頭一跳……
“能看到你這樣站在陽光下,真好。”
短短一句話,陸幼薇全身如入蜜中,從內到外都浸透甜蜜。
幼年時的天牢陰冷,多年來的病魔侵害,到這一刻煙消雲散……
另一邊,霍啓悄悄地看一眼假山後的人影:“林狂魔今天怕是沒心思寫詩了,咱們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