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21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白光三道!

  丁老闆眼中光芒閃爍,遙望林府後面的那片小湖,那就是南湖。

  “奈可乘流直上天……”

  銀光耀眼。

  “且向天庭賒月色,將船買酒白雲邊!”

  七彩霞光穿破夜幕,金紙之上,彩霞飄飛,宛若仙人乘風而下,在南湖月色之下舉杯痛飲……

  “有此一酒,有此一詩,白雲邊酒,名垂千古,南湖之月,天下無雙!”

  丁海此刻如同一個孩子,手舞足蹈,哪有半分修行高人的氣概?

  玉樓緊緊地握着林佳良的手,滿心激動,破落的林家,她一步踏進來,多少人在等着看笑話,但她卻親眼見證着,林家,步步高飛……

  林佳良滿臉通紅,如再飲三百杯。

  小桃癡癡地看着三公子,這一刻,她似乎一步跨過了懵懂的少女時代,而進入了懷春……少女……

  唯有林蘇,遙望天際,心中默唸……

  我的家鄉,我的湖北,我的世界,此生或許再也無法回到家鄉,但願喝下這杯家鄉酒,我還能在夢中觸摸到故鄉。

  丁海回到海寧樓,身形一轉,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裏,如同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穴,光彩迷離,他手一抬,一道光芒射向洞壁,洞壁突然亮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丁海,有何緊要事?”

  “宗主,咱們商連天下的大計,可以實行了。”

  宗主的聲音似乎突然年輕了十歲:“是有什麼奇物出現了嗎?”

  “是!有一種奇酒剛剛誕生,此酒香醇至極,酒烈如火,比起妖族聖地的‘烈火瓊漿’品質十倍百倍提升。”

  “真有此妙酒?”宗主的聲音變得急切。

  “我剛剛親口品嚐過,超乎想象!一代大儒傅抱山,憑此酒一舉踏破文心極境,而且此酒還剛剛附加了一首七彩之詩……”

  “詩念來……”

  “南湖秋水夜無煙,奈可乘流直上天,且向天庭賒月色,將船買酒白雲邊!”

  “且向天庭賒月色,將船買酒白雲邊!”宗主一聲大笑:“好一首豪邁之詩,有此詩,有此酒,天下英豪,豈不盡入我樓中?酒樓又在何處開不得?此酒,務必牢牢守住,成爲我‘百香樓’獨家經銷!”

  “弟子也正是這麼想的,所以我需要最好的高手,守住源頭!”

  “源頭?源頭不在酒坊,而在那個小子!要將這小子捆綁,誰能勝任?”

  什麼捆綁?不就是美人計嗎?

  派一個最美的女子,用媚術讓這小子沉迷,將這小子變成提線木偶。

  誰能勝任?

  必須符合兩個條件,一是對宗門絕對忠眨悄軐⑦@小子迷得五迷三道。

  宗主沉吟良久:“天瑤如何?”

  丁海猛地一震:“天瑤目前尚在西南佛國,而且她修的是佛,恐怕邁不開這一步。”

  “她戴發修行,算不得佛家弟子,這小子詩才絕世,身邊根本不缺女人,等閒之人誰能控制得了他?恐怕也只有天瑤這樣的奇女子,才能真正走入他的心中。”

  “天瑤……恐怕也不行!”丁海道:“我自己生的女兒我最清楚,這丫頭雖然性淡如水,但一旦動情,必定山崩地裂,這小子……這小子絕對有撩撥她心扉的能力,萬一天瑤淪陷,豈不反成了他手中的棋子?”

  宗主爲難了,丁海說得也對,越是不怎麼動情的女人,一旦動情就認死理,所謂老房子一旦着火,燒得更快,就是這個道理。

  丁海還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提到派守衛的時候,林蘇自己主動提了,要找個女的!

  爲什麼提出這個要求?

  還沒開始,就指明要女的,這動機非常可疑……

  會不會他打的就是這個算盤,他打算對這個派出的高手施展溝引大計?讓林府與海寧樓之間聯繫的鏈條完全掌控在他手中?

  這話一出,宗主震動了,在商言商,以己度人,他們希望跟合作者之間聯繫的鏈條聽他們的,林蘇自然也希望這鏈條聽他的。

  他一定會溝引這個高手,將這高手變成他的人!

  既然如此,美人計就有很大的風險,因爲這計策就是個雙向的,美人勾他,他也勾美人,結果完全是五五開,要麼美人讓他拜倒在石榴裙下,要麼他將美人弄個出嫁從夫……

  這小子太強悍了,隨隨便便就是七彩詩,隨便一個點子就引發商界地震,而且還特別能撩,哪個女子頂得住?美人計成功的概率非常低,更大的可能是雞飛蛋打、賠了美人又折錢……

  宗主沉吟良久:“這麼難啃那就別啃了,弄個他根本撩不動的,按協議行事就好……”

  次日清晨,丁海突然覺得房間裏很冷,他眼睛睜開,就看到了站在窗前的一條人影,丁海大喫一驚,宗主,你也太狠了,怎麼將她派出來了?

  ……

第26章 黑衣暗夜

  清晨,林蘇剛剛走出西院,就突然感覺今天氣溫有點低,不對啊,剛剛入夏,怎麼突然變冷了呢?

  他目光抬起,就看到一條人影從院門而入。

  黑衣,身材高挑,身段曲線魔鬼級,她從院門進來,臉上帶着一幅黑色蒙面巾,走到他的面前,手抬起,遞給他一個信封。

  信封拆開,裏面是丁海寫的一封信,大致意思是,來的人名叫暗夜,就是你我約定之人……

  “暗夜?怎麼有這麼古怪的名字?外號還是本名?”

  暗夜沒有回答。

  “你有些什麼本事?”

  話音一落,暗夜突然原地消失,下一刻,她出現在最高的閣樓之上,晴天白日之中,林蘇完全看不到她行動的軌跡。

  林蘇眼睛亮了:“你是修道的,還是武師?”

  依然沒有回答,暗夜似乎與閣樓的陰影慢慢融合。

  “你的身法我認可了,但你還得摘下蒙面巾。都進一家門了,藏頭露尾的不太禮貌,你說是吧?”

  還是沒有回答。

  林蘇毛了:“給我出來!我跟丁海說過了,需要女子,你得給我驗證下,你到底是不是個女人!”

  驗證是不是個女人?

  怎麼驗證?

  脫下褲子麼?

  暗夜兩眼陡然一收縮,眼中光芒一閃……

  林蘇突然覺得兩道銀光射到他的面前,冰冷入骨,啊地一聲,林蘇倒退兩步,手按在眉心處,臉色發白,什麼東西?他分明感覺他額頭被什麼東西劃了一把,但他沒看到任何東西……

  小桃跑了過來:“公子,怎麼了?”

  “你看看,我額頭……有沒有受傷?”

  小桃湊了過來,將他的手移開,細細地看:“沒受傷啊,就是有點發紅……啊,不!你額頭好象用繡花針刺了字,閉……嘴!這什麼意思啊?公子……”

  林蘇大怒:“丁海老匹夫,老子要退貨,給我換人……”進門不說話,問問題不回答,多問幾句還直接動手,我C,老子招的是保鏢,不是招個爹……

  丁海當然沒聽見。

  暗夜都不見了。

  林蘇跳腳大罵,根本沒有人理他。

  小桃四處張望,完全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公子在額頭上刺了兩個字:閉嘴,弄得她都不敢開口了……

  林蘇發了一通脾氣,終究還是放下了,這個女子太恐怖了,隔着七八丈遠,不知道拿什麼東西就在自己額頭刻了兩個字,那真惹不得啊,要是真將她惹毛了,把自己小老二給切了怎麼辦?

  不過,終究也是有好處的,林蘇真正知道她的手段鬼神莫測,有這樣的人守着,林家後院成龍潭虎穴了。

  暗夜的入駐,除林蘇之外,沒有第二個人知道,包括已鑄造青色文壇、理論上算是高手的林佳良在內,全都對此一無所知。

  東南之地,是一大片丘陵,名爲青丘。

  一道流光從青丘升起,空中一折,劃過長空,落在海寧城的某個角落,現出了一個美麗少女,她,赫然就是當日在海寧樓的抱箏女。

  抱箏女一雙纖纖玉手輕輕抬起,指尖一道七彩之霧無聲無息地融入夜色之中,抱箏女微微一驚,我的耳環,不應該在城東的林府嗎?怎麼會在城南?難道這小子也是個眠花宿柳的風流客?

  她身影一動,完全消於無形,下一刻,她穿過層層樓閣直接出現在某間臥室,目光一落,大喫一驚,臥牀之上,只有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根本就沒有她印象中的那個瀟灑小帥哥。

  她的手一抬,櫃子打開,一隻耳環憑空飛起,落入她的掌心,不分明就是她的耳環嗎?

  “溯影迴流!”

  耳環上一組組畫面快速流過,最後定格在海寧詩會的當日深夜,這中年人是當鋪的老闆……

  場景放完,掌櫃的重新倒了下去,繼續沉睡。

  抱箏女緊緊地咬着嘴脣:“敢將我的耳環當了?還敢只收3兩銀子?這是看不起誰呢?太過分了……”

  無聲無息中,她突然原地消失,下一刻,化爲流光射向城東。

  就在流光即將飛過院牆的瞬間,閣樓之上突然一道銀光射出,抱箏女只覺得一股奇異的殺機徽秩恚篌@失色之下陡然遁地,哧地一聲,鑽地而去。

  銀光空中一折,重新飛回閣樓,融入暗夜的雙眼之中,赫然是兩把極細極細的劍。

  隨劍而回的,還有一顆銀色的血珠。

  暗夜手指輕輕一點,血珠在她指尖溜溜地旋轉,她眼中也有驚訝之色。

  血脈已經進化到銀色了?

  不簡單啊,難怪可以在自己飛盧劍下逃生……

  靠近南湖,抱箏女突然出現,她摸着自己的P股臉色大變,P股上被人砍了一劍,血流不止,C,姓林的混賬王八蛋,我跟你不共戴天……

  林蘇打了個噴嚏,將小夭的頭髮從臉上抹去,翻個身又睡了。

  閣樓之中,暗夜的目光穿透窗戶,落在牀上,帶着微微的思索,義父到底是怎麼想的?想要酒的配方,直接將他抓走,上上七八種刑罰,不就完事了?用得着讓她在這裏守夜嗎?守夜不算什麼,她守上百年都沒事,但這也太不值得了,有這百年時間,她遊歷天下,遍訪諸道,修爲必定大進!

  浪費寶貴的修行時間,只爲這座破落的侯府守夜,簡真是……莫名其妙!

  次日清晨,林蘇走出房門就遇上了二哥這個人形報時器。

  “三弟,距離鄉試只剩下二十八天了……”

  林蘇回應他:“二哥,距離會試只剩下一百多天了!”

  林佳良鼓起眼睛……

  “二哥,咱們兄弟可是各有目標,你千萬別老盯着我,而忘了自己的目標。”

  鄉試,會試,殿試,看起來就象是小升初,初升高,高升大學,但其實跟現代社會的升級完全不同。

  現代社會,小學、初中、高中的課程、教材完全不同,體現出了明顯的代溝式差距,高中生參加小學考試,那是“降維打擊”。

  而鄉試、會試和殿試,教材都是一樣的。

  從鄉試到殿試,體現的不是層次的跳躍,其實只是在同一平面上,進行三次挑選,三次優中選優,僅此而已。

  正因爲如此,鄉試和會試、殿試中間的間隔時間不長,只要你夠出色,完全可以在一年之內,以一個白身走完鄉試、會試、殿試的全部過程,實現階層的大跨越。

  鄉試六月十八。

  會試十月初十。

  殿試次年五月。

  林佳良橫他一眼:“要你爲我操心?你當爲兄這三年是白活的?”

  “那我們就比一比,且看誰在會試之中,拔得頭籌?”

  “拔得頭籌?”林佳良笑了:“三弟,爲兄又得說你了,不要隨便亂說這等胡話,沒的讓人恥笑……”

  鄉試,選拔的是一府之才。

  會試,選拔的就是一州之才。

  殿試,選拔的就是一國之才。

  在科考之中,拔得頭籌這話可不能亂說,什麼叫拔得頭籌?就是獨佔鰲頭,取得第一。

  鄉試第一,解元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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