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哈哈!林蘇笑了,誰信呢?
十萬大軍當面,所有人都親眼看到你手起刀落,劉丹人頭落地,我也以官印爲憑,記下了這偉大時刻。
丁鍔臉色蒼白:“你……你要怎樣?”
“不是我要怎樣,而是你會怎樣!”林蘇道:“大將軍刀斬監軍,斬的是監軍麼?不,斬的是兵部與大軍的紐帶,斬的是朝廷管制,你丁大將軍這事蹟傳入京城,皇帝陛下就得問一問了,丁大將軍莫非要造反?那麼,大將軍京城的家眷,也該入教坊司了。”
丁鍔全身大震:“監察使大人,救命啊!”
如巨人一般始終高高立於天空的血雨關統帥服軟了,林蘇笑了:“大將軍以前也的確是蠢的,但如今,還算是冒了點聰明氣,知道求我!行吧,我給你指點一條明路!”
丁鍔如同撈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請監察使大人指教。
林蘇開口了……
你立刻點亮烽火臺,通告天下!
劉丹貪污軍餉,罪證確鑿,盤剝血雨關官兵,大軍即將炸營,在此危急時刻,爲保大軍不譁變,唯有當機立斷,斬殺罪魁禍首劉丹,以安軍心……
丁鍔連連點頭,抬手掏出帥印,點亮烽火臺,將林蘇所說的話,一字一句納入帥印。
全部說完,帥印之上,生成一堆巨大的火把,連綿五千裏,直入京城……
各路官府全都大驚,烽火臺?
生了何種大變故,官印一連通,所有人呆了……
京城,張文遠目光一抬起,大喫一驚,烽火臺?什麼地方出了大變故?立刻連通,一進入他的臉色鐵青:丁鍔!該死!該死!
需要知道,烽火臺,非城破不可輕用,一旦動用,那就是驚天之大事,所有事情不再是軍方之事,而是官盡皆知,不管是京官地方官還是皇帝,全都會看到,甚至民間,都會流傳。
有什麼事情你不能跟我直接說?原本是兵部內部的事情,你非得來這一手,讓全天下人都知道?
你這是要倒戈相向啊,敢殺我派出去的監軍,還敢將監軍貪污之事公之天下,你不就是指着我老張的鼻子說我貪污,說我這個兵部尚書瀆職嗎?
皇上豈能饒我?
我要弄死你!
金殿之上,皇帝陛下臉色鐵青,猛地站起:“敢貪污如此之多的軍餉,敢誤邊事,敢激起大軍譁變,膽大妄爲,萬死莫贖……張文遠,老匹夫!滾進來!”
皇帝,對一般的貪污並不太在乎,反正盤剝的也只是小民,總盤剝不到皇族身上來,但事情並不絕對,邊關之事就是皇帝心中的逆鱗,任何人膽敢向邊關軍士伸手,就是毀他萬里江山,是挖他的祖墳,這天下可不是別人的天下,而是他皇帝的天下……
張文遠臉色陰沉無比,撲嗵跪倒,一步步移向金殿……
血雨關,信息已經發出去了,丁鍔還在怔怔出神……
林蘇在旁邊嘆息:“丁將軍,你這一手也太毒了吧?軍方之事,你直接跟兵部作個彙報多好?你怎麼弄了個烽火臺?這烽火臺一亮,皇帝、百官、各級府縣官全都知道,你讓兵部尚書大人的臉朝哪放?你這不是扒他祖墳嗎?”
丁鍔的手猛地顫抖,帥印差點掉了,睜着兩隻巨大的眼睛看着林蘇:“大人,這可是按照你的吩咐……”
林蘇道:“丁將軍你可別冤枉本官,本官什麼都沒說啊……現在你這一手一亮,張文遠恨你入骨,必定殺你而後快。”
你……
丁鍔眼中兇光大盛,盯着林蘇恨不得喫了他。
林蘇盯着他的眼睛道:“怎麼丁將軍?你還想弄死我啊?你也着實太蠢了,張文遠已經恨不得將你碎屍萬斷了,你還敢得罪我?我們兩方合力,你一個小小的邊關統帥,留得下一丁點渣,算你真有種。”
丁鍔的眼睛慢慢閉上了,突然嗵地一聲跪下:“林大人,末將曾經追隨張大人,對令兄頗有不公,今日命懸人手,自知無力突圍,還望大人不計前嫌,施以妙計,救我丁氏一族,從此以後,末將唯大人馬首是瞻!”
“真想通了?”
“此心天日可鑑!”
林蘇嘆口氣:“憑你做的這些事,我真想弄死你啊,但誰讓我是個斯文人呢?誰讓我學的是聖賢之道呢?哎,算了……你發下天道誓約吧!”
丁鍔手起刀出,半截手指飛向天空,鮮血淋漓的手指直指蒼穹:“我丁鍔,發下天道誓言,只要林蘇公子救我丁氏一族,丁鍔從此聽從林蘇公子調遣,生死無悔,天道爲誓!”
天空亮光一顯,代表着他誓言的生效。
好!林蘇開始舌綻蓮花……
其實張文遠縱然對你心生殺意,但他也並不敢輕舉妄動,你剛剛殺掉監軍,此刻如果他反手殺你,更會坐實他利用監軍貪污軍餉之罪,以張文遠的老奸巨滑,斷然不會做出這麼低智商的事情。所以,他明面上不僅僅不會對你出手,反而會盛讚你當機立斷,處置及時,而那個冤死鬼劉丹,他也必定是第一時間切割。
今後,他自然會給你穿一些小鞋,但又怎樣?他還敢扣你軍餉軍需不成?只要他敢扣,你就象今天這樣,直接點燃烽火臺!讓陛下收拾他。
你手握重兵,身在邊城,只要不址矗馨涯阍鯓樱慨斎唬芸炀蜁杀O軍再來血雨關,那個監軍,你得全面架空,如果他不聽,找個藉口弄死他,只要弄死兩三個,就沒有人敢來了,即便前來,也只是做做樣子,根本不敢插手軍中之事……
他附帶給了兩條弄死監軍的妙計,丁鍔真正是心服口服,難怪武將總是幹不過文官啊,這些文人,肚子裏的腸子是雕花的……
林蘇拍拍手:“好了,到邊城也有一天了,現在你得給我安排一頓接風宴了,把我大哥、二哥都召來吧。”
林錚、林佳良應邀而來,心頭着實忐忑,丁鍔是張文遠的人,又是邊關統帥,剛剛當袛貧⒌ぃ[出如此巨大的風波,俗話說,宴無好宴,突然召見他們,會不會是砍他們的腦袋?三弟是不是已經被他拿下了?以林家三兄弟的人頭向張文遠獻禮,或許纔是解開這個風波的唯一手段。
但一進門,他們喫驚了。
他們三弟林蘇大馬金刀地坐在首位,邊關統帥丁鍔小心地陪着笑臉。
林蘇微微一笑:“大哥,二哥,丁將軍已經發下天道誓言,唯我命是從,算是咱們自己人了。”
兩兄弟一個踉蹌,差點趴下……
這餐酒,林佳良、林錚食不甘味,他們完全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
哪怕林佳良對林蘇的手段是最瞭解的,他能設想的最好結果也只是:林蘇跟丁大將軍、劉丹形成某種制衡,彼此有些忌憚,讓他大哥在邊關不至於遭受可怕的打壓。
但如今,林蘇出手,結果完全不是他想象的那樣。
劉丹被直接殺掉了。
丁鍔發下天道誓言,追隨於林氏!
林錚頭上的枷鎖乾淨徹底地破除,不僅僅不會遭受打壓,甚至可以說,他是血雨關幕後的統帥。
第211章 傳兵法
丁鍔在場,兩兄弟也不好過問,喝的酒基本上是悶酒,丁鍔雖然是個粗人,但邊關統帥當了多年,也畢竟不是個蠢人,站起來給林蘇敬酒,也向林錚當面給了一個隱晦的表示,今後邊關之事,還望林將軍多多費心,包括軍隊調度,人員配置和費用支出……
林錚心頭怦怦亂跳。
他是真正爲軍而生的人,區區二十六歲年紀,軍旅生涯基本佔了一半,甚至可以說,他從真正記事開始就是軍旅生涯。
對於作戰、對於軍隊的一切,他都熟悉之至,都有自己的見解,但他最大的悲哀就是得不到上頭的支持,如今,三弟拿下了邊關統帥,血雨關他可以按照自己的設想去做事情,這份快慰難以言說。
感謝大將軍信任,此後,錚一定全力以赴,將血雨關真正打造成一座鐵血雄關。
酒罷,三兄弟回到了林錚的住所,一棟獨院。
這間院裏,沒有女人,只有戰士。
林家舊部自發地充當守衛,屋裏的風格也極盡簡約。
林錚居中,左側下首是林佳良,右側下首是林蘇,三兄弟面前擺着白雲邊酒,室外,林澤等人全都眼有精光,興奮得很。
他們都是林家舊部,對於主家的一切,全都深度關注,主家興,他們興,主家亡,他們也只能是無根浮萍,今日主家三個少主齊聚邊城,一個比一個牛B,林家舊部全都興奮如狂。
“三弟,今日之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蘇微微一笑:“兵法!這一兵法名爲《借刀殺人》,我借丁鍔之刀殺了劉丹……”
計策完整解讀……
劉丹是張文遠的嫡系,血雨關不除劉丹,正常不了,所以,劉丹必死!
但林蘇無權殺他,因爲林蘇只有監察權而沒有執法權。
哪怕他將劉丹所犯之事上報京城,最終的結果也只會不了了之,因爲軍費貪污之事,涉及大半個朝堂,上面基本上人人有份,能處得了誰?最終能處理的,或許只有林蘇這個引發問題的人。
所以,林蘇就以絕妙兵法《借刀殺人》之計,借丁鍔之手殺了他,然後直接點燃烽火臺,將這件事情和盤托出,讓皇帝、百官全都知曉。
這樣一來,事情就只能公事公辦,兵部再惱怒,也無計可施。
丁鍔就這樣站到了張文遠的對立面,當了這個擋箭牌。
一個邊關武將得罪了大半個朝堂,還有個好果子喫?他指望不上張文遠,就只能指望我了,這個人蠢是蠢了些,倒也不至於蠢得無可救藥,當場就很光棍地發下天道誓言,投靠於我……
林佳良和林錚同時提出了兩個字:兵法?
兄弟倆此刻的神情興奮無比。
尤其是林錚,林錚是軍人,軍人對兵法最是敏感,他自己也是精研兵法的,來自林家的兵法,他是爛熟於胸,但他卻也知道,林家的兵法其實並不是真正意義的兵法,至少不是聖殿認可的兵法。
這兩者有區別嗎?
區別太大了。
一般意義上的兵法,只是尋常的練兵,調兵,戰鬥經驗而已。
聖殿認可的兵法,被賦予了一種神奇的能力,瞬間改變戰場,形同仙法。
而三弟今日應用了三種兵法,分別是《圍幽救獨》、《瞞天過海》和《借刀殺人》。
第一種兵法一用,以神奇偉力營造大規模攻城的假象,將圍攻獨龍山的魔軍調走,給了獨龍山喘息之機。
第二種兵法一用,五千血雨關精銳從十萬魔軍包圍中,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
第三種兵法一用,借他人之手殺掉劉丹,從而將血雨關換了個統帥。
每種兵法都是如此之神奇,真正是改天換地。
這纔是真正的兵法!
且不說林錚根本無法想象,即便自認對林蘇知根知底的林佳良,也同樣震驚得魂都快飛了。
三弟精詩詞、會策論、通聖言,這些他全都接受了,不管如何難以接受他都接受,但兵法,怎麼可能?
兵法,那是聖殿都極其稀有的。
天下諸聖,儒聖爲尊,兵聖爲末,林蘇曾經問過林佳良,二哥,你說兵聖最末,是不是因爲兵聖學問最低?當時林佳良硬是將他壓着讓他磕了好幾個頭,真正的理由纔不是這個,真正的理由是:兵家兵法不全。
兵法不全,導致兵聖地位最低,也導致聖家中的兵家毫無話語權,日趨沒落。
而如今,林蘇三篇兵法出手,神奇之處,即便是傳世青詞都難掩其鋒芒。
這兵法來源於何處?
又有哪些玄機?
全是橫在兄弟倆心頭的巨大問號。
林蘇沒有直接回答兄弟倆的問題,說了一句讓林錚無限激動的話,他說,大哥,想學兵法嗎?這三頁兵法我給你,只要你真正悟透了兵法中的精髓,也能應用。
三頁金紙,交到了林錚手中,把這個戰場中殺敵百萬都不手顫的漢子,激動得手都顫了。
“三弟,從此血雨雄關,再添殺敵利器!我代邊關戰士謝你!”
林蘇一把按住他的手:“殺敵利器,再多也都只是輔助,真正的柱石還是戰士的風骨,大哥,利器,我還給你幾件。”
他的手一起,金紙出!
第一首戰詩:貴逼人來不自由……
第二首戰詩:斷頭今日意如何……
第三首戰詞:怒髮衝冠……
兩首七彩詩,一首傳世青詞,全都是林蘇親筆寫就,以他絕品文心爲基,以他絕代文山爲鋒,精心寫就,乃是不折不扣的文寶!
威力比起之前的戰詩,翻了十倍不止。
林錚滿臉通紅,完全說不出話來,他想笑,他更想哭,他爲林家舊部而哭,如果早有今日這些文寶在手,何至於林家舊部三千餘人,到如今只剩下八十一?
其中還有一個已經上不了戰場,那是他最親的四哥,當日,他上戰場之時,就是四哥一手帶着他,幫他擋了第一刀……
“四哥!”林蘇沉吟道:“我去看看他吧。”
三兄弟來到林殊的牀前,林殊已然氣若游絲,昔日的戰場英雄,今日卻已成一個永遠都起不了牀的長期病號——如果能夠救回的話。
林蘇手一起,抓住林殊的手,奇蹟陡然發生……
林殊臉色變得紅潤,斷掉的右臂慢慢長出,突然,他的眼睛猛地睜開,直接坐起……
“三公子!”
林殊的眼睛定在林蘇臉上。
充滿不敢置信。
“四哥,聽說你想退休了,不好意思,你的退休申請我駁了,不準!”林蘇微笑着告訴他。
滿屋全炸……
且不說林錚,就算是林佳良,也睜大眼睛看着他三弟,完全是看神仙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