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我現在是黃花閨女……”
“放心,很快又不是了!”
“我得有點儀式感……”
“儀式感?”林蘇上下其手:“你不覺得現在就是最好的儀式嗎?身後大旗飄飛,天空雲彩飛揚,太陽底沒啥新鮮事,但太陽底下弄師姐本身就很新鮮……”
“你這純粹是臭不要臉!”計千靈頂不住了:“我……我點燈!點個燈……”
燈點了,夜熒。
輕舟化爲長空之中的一顆流星,一路飛向仙都。
天族蒼雲路上,一隻蝴蝶在花枝間撲扇着翅膀,似乎一時有點迷糊。
如果蝴蝶有牙齒,此刻一定會咬得很緊。
臭壞蛋,果然跟你師姐有一手。
而且是非常非常深的那一手。
大戰剛剛結束,你就直接上手了,還大白天的上手,而且是太陽曬屁股的那種……
你讓我這個正宗的、得到父京母后“親許”的、貌似很正宗的夫人,情何以堪?
是的,季月池,沒有跟她父母回到白玉京。
她打算跟她相公一齊回京的。
她還設想了一大堆花邊節目,但是,計千靈一步踏將出來,將她所設想的花邊,一步幹到了極致……
此刻的仙都。
政德殿上。
仙皇臉色風雲變幻。
滿殿朝臣臉色也是風雲變幻。
剛剛一場血雨,滿天哀泣,換來的卻是舉朝同震,金殿激情滾滾。
因爲天泣之時,天空同步傳來道影留形,天族天君、涼山盧惠達幾乎前後腳身死道消!
給了他們最大的狂想。
盧惠達之死如果給腥俗羁褚暗南胂蟮脑挘炀溃瑹o疑是最大的喜。
因爲他們已經知道,紫氣文朝大軍早在七日前就已在白衣侯大旗之下灰飛煙滅。
此番導致東域仙朝如入倒懸之境的大變局,最後的一塊基石只有天族。
天君一死,是否意味着東域仙朝取得這次大戰最終勝利?
但最後的軍情尚未傳來,還沒有到舉朝同慶的地步。
不過,所有人,包括仙皇、包括謝東、包括滿殿朝臣,都已經嗅到了最後那件喜訊的氣息……
蒼穹之外,一聲鶴鳴。
一道金光破空而下,化爲一則軍情。
“稟陛下!天族已滅,西河諸族盡伏,西征圓滿成功!”
轟!
滿殿齊齊歡呼。
嗵!
以新任宰相劉熾爲首,諸位朝臣一齊跪下:“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仙皇手撐龍椅,慢慢站起,他的心頭,波瀾起伏。
如果他是當日的紀昌,此刻或許是糾結。
而今日的他,並非紀昌,他其實是謝東心血澆灌的一尊身外化身,他心頭只有激動……
這是千年大計的一個關鍵環節!
是他此生最大使命的一個起點!
終於,成功了!
遙遠的大蒼界,數百年痛苦的豔姬,你知道嗎?我成功了!我們成功了!雖然還不是畢生使命的成功,但從今日開始,我終於擁有了一個平臺,我終於看到了真正的希望!
同樣的心思在謝東心中徘徊,他的眼中,波光一片。
第1264章 論功行賞
下方的羣臣中,有人偷偷地觀察着。
謝東的激動之情,落在他們眼中,給了他們很大的反思,仙都前些時日,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那就是前宰相郭洪、兵部尚書李達、帝師南宮名仁同時遭劫,而與他們往日就有芥蒂的謝東,從此獨擁御前紅人稱號,給了腥艘恍┎惶玫牟聹y,他們覺得這三位大佬的死,後面或有謝東之帧�
但今日聞東域大捷,謝東無法掩飾的激動,卻讓他們反思,謝東是真的激動了。
不管如何,他終究是爲東域仙朝投注了全部的情感。
他,真是忠臣啊。
那麼陛下呢?
陛下也是如此激動……
但激動中是否還有別樣文章?
身爲朝堂大員,沒有人是傻瓜。
他們敏感地猜測,陛下會不會對這位功高震主的蓋世名帥起什麼另類心思?
飛鳥盡,良弓藏,狡狐死,獵犬烹。
這是民間流傳的俗語。
俗語能在民間流傳,能被人信服,本身就是無數案例共同支撐起來的。
林蘇之強,西征一戰,體現得淋漓盡致,這樣的人,真不適合成爲仙朝的高官,更適合成爲“鳥盡弓藏”中的那張“弓”、“狐死犬烹”中的那條“犬”……
仙皇慢慢站直:“此等佳音,豈能一殿獨享?發佈出去,告知天下,讓東域仙朝千億子民共同感受此刻的風光!”
“遵旨!”太監總管一步出殿。
來自仙宮的消息一經發布,整個仙都全都成了激動的海洋。
遙遠的歡呼聲傳入金殿,金殿的氣氛也變得舒展放鬆。
仙皇道:“白衣侯立下如此蓋世奇功,諸卿以爲,該當如何封賞?”
這一問,政德殿有片刻時間的凝固。
如何封賞?
老成持重者覺得應該給點榮譽大於內容的頭銜。
陰终撜哂X得應該賞一杯毒酒。
但是,這些能說嗎?
一人站出:“微臣以爲,此番大戰,白衣侯真正是憑一己之力扭轉乾坤,該當重賞!”
此人禮部侍郎。
另一人站出:“微臣以爲,紫氣文朝此戰雖敗,但傩牟凰溃瑏砣毡囟⊕酝林貋恚缛艄Τ疾毁p,將來朝堂再陷危局,何人肯爲朝而戰?是故,此賞,需重!”
此人,吏部侍郎。
這話一出,朝堂之上,腥私詣尤荨�
說得對啊,此戰,雖然擊敗了紫氣文朝大軍與內部叛亂,但是,紫氣文朝還在,他們的傩氖遣凰赖模瑢磉t早有一天,還會入侵。
即便那一天,林蘇已不在,總也需要有新的英雄應叨�
所以,封賞林蘇,不僅僅是當下的功臣受賞,還關係到以後有沒有願意爲朝征戰的軍心士氣問題。
第三人站出來,兵部侍郎:請賞!
一連四五人,俱是請賞,而且出來的人也頗爲玄妙,幾乎清一色都是侍郎。
九部尚書沒有人站出來。
朝堂遺老沒有站出來。
因爲林蘇其人,還是頗爲敏感的,大家摸不透仙皇本意,不便於開口。
仙皇手輕輕一抬:“有功則賞,仙朝成法之所在也,大功重賞,亦事關仙朝萬年傳承民心士氣也,白衣侯之封賞自是必須,無需討論。寡人問的是,該當如何賞法!”
他這句話,就真正定了調了。
仙朝成法,有功則賞!
爲了將來有人願意爲仙朝生死相搏,也需要有功行賞。
這個不需要討論。
賞是必須的,具體點,賞什麼……
大約停頓了十秒鐘,一人站將出來,卻是杜東流。
杜東流深鞠躬:“陛下,林蘇曾是大蒼國文王,正因爲大蒼國君之信任,他纔在黑骨魔族肆虐大蒼之時,孤身以抗強敵,讓大蒼國得以保全,大蒼國百億子民皆言,國君胸懷氣度拯救大蒼。今日,林帥力克強敵,於不可能處見真功,與昔日大蒼國存亡斷續有異曲同工之妙,陛下高瞻遠矚、氣度恢宏,何不……封王?”
封王?
滿殿同震。
實話實說,林蘇這個人,着實不能封王。
一個侯,都讓人難以把控,你封個王,真不怕陛下後背冒汗?
然而,杜東流所舉的這個例子,還是深深觸動了腥恕�
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麼。
擔心林蘇這小子反客爲主。
但是,你可以看看他的過往。
當日,他封爲大蒼國的一字並肩王文王,他有沒有對國君形成威脅?沒有!不僅僅是沒有,還在大蒼國面臨生死存亡之際,他橫空而出,挽救了大蒼國君的皇位。
這些東西,是昔日京城大字報的內容。
原本是爲了宣揚林蘇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手段,給腥艘宰畲笳饝氐模诖丝蹋瑓s被杜東流用另一種方式來解讀,瞬間給了腥瞬灰粯拥挠^感。
仙皇眉毛輕輕顫抖,目光移向隊伍的前排:“謝卿,你意若何?”
謝東一步站出,鞠躬:“陛下,老臣以爲,此戰雖勝,但周邊四鄰依然虎視眈眈,林侯若是封王,可向東域千億子民傳遞強烈的信號,爲朝而戰,使命光榮,仙朝任人唯賢,值得俊傑來投,是故,老臣附杜學士之議,請封文王!”
仙皇目光閃動:“文王?”
謝東道:“正是!林侯本是文道一戰成名,其文天下無雙,封爲文王,一正其名,二可告之於他,東域仙朝,亦是他第二個故鄉。”
“東域仙朝,他第二個故鄉!他肯爲了第一故鄉而萬里奔波,亦肯爲第二故鄉而抗強敵,妙哉!”仙皇一聲長笑:“就依謝卿所言,封……文王!”
金殿之上,有過嘈雜,有過議論,但最終,還是平息。
杜東流的話,謝東的話,傳遞出來的信息,極其玄妙……
悄悄地抹平了腥诵闹嘘P於“狐”死了,“犬”要不要殺的這層波動。
事實上,狐沒有死。
犬,眼前還殺不得。
既然眼前殺不得,那給個重賞先安其心,豈不正好?
反正無心大劫也只剩下五個月,五個月後,林蘇有可能根本就不能回來,而無心大劫在即,他想必也不至於這時候動什麼奪皇位的歪腦筋。
即便動了這歪腦筋,那也根本不是羣臣該操心的事。
仙皇自己不在意,旁人爲啥在意?
縱然真有那麼一天,林蘇奪了你的皇位,他也是需要臣子的,我們轉換個門頭,照樣做朝堂大員,只怕也沒啥實質性影響。
如果郭洪、李達、南宮名仁還在金殿之上,他們一定會產生疑問,爲何陛下發生如此鉅變。
可惜他們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