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這條路不通,後果之嚴重無與倫比。
對於此方天地各位至象而言,大蒼界崩滅的三千道果,就是他們活命的唯一希望。
有了這道果,他們纔不會死。
快死的人,還有什麼道理好講?
所以,無心大劫,林蘇真正要對抗的人,是此方天道之上,所有的至象,以及他們掌控之下的所有勢力,這,幾乎已是全天下!
天下爲敵,公理、道義都太輕太輕,唯有性命大於一切!
兩方俱是性命!
千億蒼生之命是命,至象性命亦是命……
林蘇未曾想到,他來的那方世界是大世界。
這是他唯一的疏忽。
如果那方世界只是小世界,是不可能吸引至象的,因爲至象這一級,求的壓根兒不是修行突破,要天道道果有何用?他們甚至害怕修爲突破。
但是,大蒼界是大世界。
它的道果,可以解決至象最迫切的生死難題,你說,哪個至象不來?
這,太要命了!
如果是往日的林蘇,突然得知這重噩耗,只怕神經再堅韌也會心態失衡,現在好了一點點,至象這種傳說中的級別,他已經能夠以平常心看待,但是,也架不住這麼勁爆啊……
“相公!天大的難題,我們一起面對!”季月池的手輕輕壓了下來:“父京、母后也會!”
林蘇慢慢抬頭:“放心,我的心態還正常!只不過,接下來的行動,我需要一些特別措施,月池,你先跟父京、母后回京吧,我,見見另外兩方前輩。”
站了起來。
“去吧!”白玉京主輕輕點頭。
“拜別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林蘇一鞠躬,踏空而起,射向南方……
南方,也是一個白玉王座,空氣中,隱隱有彼岸花的一抹嫣紅。
白玉京主目送他離開,輕輕一嘆:“夫人,在如此重壓之下,他依然沒有失色。”
“一肩之力,獨扛天下,難爲他了!”白玉京後道:“陛下,回京之後,召集全體長老,將此事以法令明確下去吧,五個月的時間,清除白玉京所有雜音,五個月後,白玉京全力殺向無心海!助他護道!”
白玉京主緩緩點頭:“爲了我們的女婿,也爲了先祖的那番良苦用心!”
京後道:“世上難有千年人,世上難有萬年族,白玉京千年前原本就該滅了,因先京一番用心良苦而存留至今,我想,他老人家肯定希望看到,四百多個至象前輩自毀道行而留下的白玉京,特立獨行,值得他此番苦心!”
白玉京主目光投向季月池:“月池,你如何說?”
季月池輕聲道:“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這是他的入聖宏願,縱然天地間只剩下我們一方勢力,縱然只剩我一人,我也要全力爲他完成!”
踏上輪迴盤,林蘇面帶笑容,似乎已經完全從“至象雲集”的巨大壓力中解放出來。
而九輪夫人一句話更是放鬆:“鴻兒今天沒有過來,因爲你們的孩兒洗筋伐髓的進程已經啓動,不能中途停止。”
林蘇陡然停下,他已經平復的心跳,再度加速。
“這件事情,她沒有給你傳訊?”九輪夫人道。
林蘇輕輕搖頭:“我沒想到……沒想到她會在這時候,給我留下一個骨肉。”
九輪夫人道:“你該想到的!這方天地,大概只有她對你的處境最是瞭解,無心大劫,無人能夠確保回來,包括我們,也包括你!但是,不管如何,你終會有一個骨肉留下,這是你仙域大世界一番遊走,該有的收成!”
無心大劫,他一直以爲只是他一個人的悲壯。
其實不是!
白玉京已經明確站在他的身邊。
跟他跨越千山萬水,一路從大蒼界過來的孫真,今日的向驚鴻,沒有跟他探討大劫之後該當如何如何,而是用實際行動,給他留下了一個骨肉。
正如九輪夫人所說的,這場大劫,沒有人能夠確保一定會活下來。
但是,不管結果如何,他在這方天地有一個骨肉會留下。
“男孩還是女孩?”
“男孩!”九輪夫人笑道:“這是他的投影,看看跟你小時候象不象……”
她的手輕輕一抬,一個小男孩出現在林蘇面前。
眉目之間,跟留在東海龍宮的林耀祖有八成相似。
林耀祖比他壯實些,因爲他繼承了一部分龍族基因。
而面前的小傢伙斯文些,大概繼承了他娘仙朝第一才女的優雅氣質。
“小時侯的我,我真不知道有沒有他這麼漂亮,大概率不會!”林蘇笑道:“因爲我娘可不是仙域第一才女!”
“哈哈……”向西來笑了:“他還會叫外公呢,只不過,他叫的是‘公公’。”
九輪夫人笑了,笑得花枝亂顫,白玉臺上,隨着這個小傢伙的加入,頓時有了一種家的氛圍。
九輪夫人笑容一收:“給他取個名字吧。”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林蘇道:“叫他林行吧!”
第1263章 鳳長生的囂張霸氣宣言
“好!”向西來站起身來:“我們也得走了,下次有難題,再跟我們聯繫。”
“恭送岳父大人,恭送岳母大人!”
林蘇深深一鞠躬。
面前的虛空之中,出現兩扇天窗,天窗同時一開一合,兩人消失。
這天窗,甚淡,但是,已經是真正的天窗。
也就是說,向西來、九輪夫人二位,其實也已經跨過了天窗的門檻,只不過,是初級意義上的天窗。
輪到最後一人了。
鳳長生。
鳳長生坐在一枚梧桐葉上,手託一根青竹,青竹秀雅無倫,但他偏偏從秀雅之中幹出了豪邁之事,因爲這青竹中是酒,鳳凰烈釀。
林蘇踏上他的碧梧葉,鳳長生輕輕一笑:“前面兩位是你的岳父岳母,後面兩位還是岳父岳母,老夫是不是有點喫虧,就我不是!”
“咳,老爺子你這就不是聊天正確的打開方式了。”林蘇有點啼笑皆非。
鳳長生哈哈一笑,慢慢低頭,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知道爲何用如此輕鬆的方式開局嗎?只因爲你將有很長一段時間無法放鬆!”
林蘇微微一驚:“何意?”
鳳長生道:“有個人……要找你!”
“誰?”
“劍三!”
劍三!
林蘇眼中光芒微微閃爍……
這真是一個很特殊的人。
進入仙域大世界以前,劍三的名字就曾出現在他耳邊,是狐妖小九告訴他的,在他萬妖山斬甘木妖聖的時候,小九告訴他,當年仙域大世界有一個劍道大能,甘木之下悟道而斬三尸的劍三……
踏入仙域大世界之後,劍三的名號並沒有被無數大能掩蓋,甚至可以說,他始終是站在最頂層的那一批。
林蘇與劍三的弟子劍魔兩番交手,爲劍三埋了一顆不可思議的雷。
這就與劍三關聯上了……
現在劍三在找他?
難道說……
鳳長生直接說了:“你埋下的那顆雷爆了!劍魔洞悉來路,一步破入至象,與劍三展開了生死之戰!兩人同根同源,劍道造詣亦是如出一轍,一場大戰整整打了三個月,波及南荒萬里山河,劍宗幾乎被他們親手蕩平,他座下弟子死的死,逃的逃,劍宗已然名存實亡!”
林蘇心頭怦怦跳:“結果呢?”
“劍三終於斬掉了劍魔,但是,卻也根基大損,他吸納劍魔元神印記後,也終於悟出了你借劍魔滅他的毒計,他發誓要殺你而祭劍宗!”鳳長生輕輕嘆口氣:“小子,你終於還是惹上他了。”
林蘇道:“你說他的根基大損,損到了什麼程度?”
鳳長生笑了:“小子的確是很敏感,捕捉到了最關鍵的東西,此刻劍三之實力,只有往日的五成!老夫可以除了他,但是小子,老夫曾與劍三達成共識,除非至親性命受到威脅,否則,我與他之間沒有生死戰,是故,你若想我除他,有必要先成爲我的至親!”
林蘇眼睛睜大了:“老爺子,你……”
“別領會錯了意思啊,老夫可沒有女兒等着你!”
林蘇鬆了口氣:“那……那……我們怎麼成至親?要不,我們拜個把子?”
鳳長生狠狠瞪他一眼:“說你敏感吧,你有時候遲鈍得讓人恨不得弄死你,說你遲鈍吧,有時候你又精明得可怕!老夫說了,沒有女兒等着你,但是,老夫有個孫女啊。”
靠!
話題轉來轉去又回來了……
林蘇道:“老爺子你別玩我了,聖女對我這小白臉一點興趣都沒有,你這不是爲難我,你這直接是爲難她。”
“爲難不爲難是老夫的事,你就直接說,行不行吧!”鳳長生臉板了起來。
“咳……”林蘇道:“這件事情暫且放一放行吧?半年之後,興許我就沒了呢?你總不能讓你孫女趕着當寡婦吧?”
鳳長生瞅着他:“提醒一下下,如果這個協議不達成,你絕對不可能撐到半年後,興許明天后天劍三找上門時,你就提前沒了。”
“劍三找上門,那很好啊!”林蘇道。
鳳長生眉頭深鎖:“很好?”
林蘇道:“我剛好有一個特殊的計劃,需要施行,劍三,非常適合!”
鳳長生愣住了:“什麼計劃?”
“磨刀計劃!”
鳳長生:“……何意?”
“我的戰力,已然經過了檢驗,至象之下,近乎無敵,但直接對上至象,貌似還欠點火候,這種情況下,非常適合拿一個根基有缺的至象給我磨刀。”
鳳長生久久地盯着他。
林蘇平靜地看着他。
良久,鳳長生輕輕吐口氣:“別忘了,他還是有史以來最可怕的劍道天驕。”
“沒忘!我說磨刀,是一個抽象的概念,我真正要磨的,恰好是劍!”
鳳長生目光慢慢抬起,遙視蒼穹:“小子,如果你真的能夠憑自己的力量殺了他,那你真得成我家孫女婿了。”
“這……這又是爲何?”
“因爲我鳳長生不容許世上有如此牛B的人物存在!”鳳長生道:“除非……是我家孫女婿!”
伴隨着這句囂張霸氣無極限的宣言,鳳長生開天窗一步而去。
留下林蘇在風中凌亂……
天蒼蒼,野茫茫,大戰之後雲飛揚。
水悠悠,香嫋嫋,一縷馨香在後腦……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家媳婦已經走了,你四五個岳父岳母也都走了,下面的分贓也快分完了,敢問尊敬的大帥,還有何種戰事尚定?”
林蘇慢慢回頭,就看到了身後的一葉輕舟。
舟上,計千靈脫下了官服,巧笑嫣然,手捧一隻青竹杯,杯中隱有茶香溢。
林蘇裂嘴一笑:“若問戰事,那可能只剩下一件了,你我之間,終有一戰!”
計千靈小嘴兒翹起:“我又沒打擾你跟你媳婦之間的事,你真要弄死我啊?”
“師姐你是懂‘弄’的……”林蘇一步上了她的小舟,手一伸,抱住了她的腰。
計千靈眼睛睜大了:“這……這還是大白天。”
“大白天,不正是咱們優良傳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