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今日這曲怎麼回事?”計千靈很久就想問了,也只有此刻纔有機會。
林蘇道:“這一曲《百鳥朝鳳》。”
計千靈橫他一眼:“誰問你曲名了?我問的是……你怎麼可能精通役獸之術?”
“這還真是個祕密!”林蘇笑了:“我保證,你是我第一個,或許也是唯一一個告訴的人!”
計千靈心頭大跳……
林蘇目光移了過來:“知道這一年多,我在哪裏嗎?”
計千靈道:“全天下人大概都知道,你冒天下之大不韙,入了封天路。難道不對?”
“對了一半!”
計千靈眼睛睜得老大:“對了一半?何意?”
“有一個我,的確進了封天路,但另一個我,在另一個神祕的地方!”
“分神術?!”計千靈聲音都有點顫抖。
“是的!分神術!”林蘇輕輕握住她的手:“知道我爲什麼要將這底牌亮給你嗎?”
“爲什麼?”
“因爲你是我媳婦,我不想你擔心我會玩掉自己的性命,我要你知道,不管我在哪條鋼絲上跳舞,其實都是有着一重保險的,你可以安心!”
計千靈心頭一片狂潮氾濫……
分神術,非完美根基不可分。
縱然仙域大世界,分神術也是傳說級別的祕術,數千年來,都未曾聽聞有人精通。
這種祕術最強悍之處,就在於修行者幾乎不可殺死。
這對於他而言,是最大的祕密。
他卻告訴了自己。
只因爲一點,他知道自己對他是何等的關心,他爲了讓自己安心,而吐露了最大的祕密。
這個男人,真的不枉她在自己身上施展幾回“天算之道”啊……
萬千思緒心頭流過,或甜蜜或溫馨或羞澀……
終於化爲一個終極問題:“那另一個你,到底在哪裏?”
林蘇也反問了她一個問題:“役獸術的根腳在哪裏?”
計千靈眼睛猛地睜開:“無間門!……你……你潛入了無間門!”
“是啊,這一年多,兩個我,分頭行事,一個我入了封天路,修爲提升了一大截,另一個我,有點沒出息,整整一年多時間,也就是攪一攪局,學到了一門小手藝而已。”
“役獸術,在你看來,只是一門小手藝?”計千靈喃喃道。
“是的,戰場之上,我其實有一堆的法門可以贏得戰鬥,役獸術,只是讓戰爭更簡單些而已,算不得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計千靈目光慢慢抬起,遙望夜空深處:“有些事情我已經想明白了,但有些事情我還是沒太明白……”
“說說看!”
計千靈道:“你既然已經潛入無間門,那麼,無間門就該是你手中的工具,借無間門之力剷除青蓮宗,即便不是你的奇郑@然也是你願意看到的,是嗎?”
林蘇笑了:“我早就知道,你能看懂這個大棋局。”
計千靈道:“那你爲何要公開破除《不死經》之法?”
聽到林蘇已經潛入無間門,她自然也就想到了最近無間門的大動作。
無間門從幕後站上前臺,開啓了收復煙雨皇朝的大戰,一路橫掃,一路橫推,與青蓮宗的大戰一觸即發。
無間門是他的敵人,青蓮宗也是。
事實上,這兩大宗門,一直都是大蒼界千億蒼生頭頂最大的陰霾。
而引發敵對勢力之間的戰鬥,也一直是林蘇最樂意乾的事。
所以,她看清了這後面的大棋局。
但是,她看不懂林蘇剛剛繁花城中,落下的這顆棋。
你既然拿無間門當棋子,那《不死經》破解之法,就是你向自己捅的那一刀。
《不死經》是無間門三大不死軍團最強悍的護身法則,有此護身法則存在,無間門就是不敗的。
現在你公開破解之法,豈不是自毀棋子?
針對這個問題,林蘇笑了:“所謂棋局,勢均力敵纔是好棋局,無間門在那位五皇子江王統領之下,有些太強了,我擔心青蓮宗一個照面間就被他平了,所以,我需要給自己這邊做點減法,讓戰局平衡些,讓兩邊高手死得更多些!”
計千靈久久地看着他:“我以前有沒有說過,你有點可怕?”
“說過!但那是你成爲我媳婦之前的事……”
“意思是,我成了你媳婦之後,只應該記住你的可愛?”
“嗯,今夜風清月靜,你我久別重逢,是否該當在這明月之下,在這東江的春夜,讓江水泛起點點微波?”林蘇的手移到了她的肋下。
計千靈心跳加速了:“現在是在戰時,不好吧……”
“大戰嘛,勞逸結合。”
“可我……可我一直很期待儀式感……”
“要不,我讓飛龍軍團把大旗舉起來,喊一聲大帥加油?”
“臭壞蛋,你太不要臉了,嗯……”
林蘇手一伸,將她拉進了懷抱。
計千靈臉紅心跳的,已經亂了分寸,好不容易將上次的激情放縱給補上了,今夜一過,明天又得繼續補,這沒啥,但是,這是大戰啊,東河東岸是飛龍軍團,西岸是敵軍,我們在中間搞這名堂?
就在這個時候,林蘇的動作突然停止了。
甚至於,他輕輕一推,兩人坐的位置分開了。
無聲無息間,一條黑影出現在舟頭,龍二!
“大帥,情況不對!”
計千靈目光一落,心頭大跳,天地完全改變了。
前面的星空,被一層濃霧封鎖。
前方的水面,一層濃霧封鎖。
天空,伸手不見五指,水面,漆黑如墨。
而且似乎有一雙看不見的巨手在後面推動。
將這濃霧、將這深黑從東河西岸,一路推向東岸。
林蘇眼中光芒微微閃爍:“西河異族,看來還真是不記打啊。”
計千靈兩眼之中,似乎有着無盡的鱗片翻飛,她慢慢從遠方收回目光:“是,這是鱗族!”
鱗族,沼澤中的種族。
水底,是他們的天下。
陸地,是他們的天下。
雖然天空理論上不是他們的天下,但他們有各種神奇的術法,可以輕易地將清風明月之下的江南水鄉,變成陰森恐怖、暗流激盪、分不清東南西北的沼澤泥潭。
剛纔的東河,清風明月。
但如今的東河,已宛若沼澤深潭。
這就是西岸此刻的防護。
一條河,原本不足以阻擋大軍,萬里穿雲梭,可以輕鬆橫渡任何一條河流,但是,當這條河流被鱗族完全佔據的時候,天空地上河下,盡成人間禁域。
“大帥,鱗族在異族中亦是赫赫有名,最擅長營造有利於他們的戰場,在這種情況下,不宜輕渡……”
龍二的聲音戛然而止,盯着前面的東河河面。
他的眼神中,殺機橫流。
這就是潛龍衛的標準眼神,潛龍衛的職業本能就是:所有人,盡皆圖植卉墶�
何況此時此刻?
何況來的人如此詭異?
計千靈心頭卻是大跳。
而林蘇,目光大亮……
東河河面,此刻很詭異。
左側風清雲淡,明月在天。
右側黑浪翻滾,天空水下盡皆光怪陸離。
水中生物也盡皆不安。
而有一白衣女子,似乎踏月而下,赤腳踏着這一條分隔線,飄然而來。
她的神態無限安詳。
她的頭髮,帶着月色銀輝。
天空的月亮,似乎是她腦後的一輪投影。
她,是月下的精靈……
第1249章 七耀月華晶,萬古戰青詞
同樣的月光下,嫩江城。
一條穿雲梭破空而來,氣象萬千。
穿雲梭剛剛到達統帥府上空,兩隊御林軍破空而下,三名高官飄然而落。
最前面一位,赫然身着一品朝服。
統帥府中,周鵬飛大喫一驚,猛地站起……
轟!
統帥府的大門在這位一品朝官手下,直接推開。
周鵬飛起身離席,帶領手下三十餘大將軍迎接:“參見大學士!”
來的人,正是文淵大學士謝東。
謝東一雙眼睛亮若秋水:“周鵬飛,李立河,還有在座的三十六位大將軍,你們被革職了!”
周鵬飛全身大震:“大學士,這……這是爲何?”
“不問爲何,你只是革職,若問爲何,那就是逼本官亮證據,只要證據一亮,那就是公開審判,結果完全未知!”謝東淡淡道:“周鵬飛,你不妨好好想一想,到底要不要問這個‘爲何’?”
周鵬飛臉上一片糾結,目光投向四周。
這一刻,他驚訝地發現,四周侍衛,不知何時,全都換了人。
而且每個人,都有意無意間露了一種氣機。
這氣機,如沉淵如潛龍。
潛龍衛!
林蘇離開了嫩江,但潛龍衛絕大多數留下了,悄無聲息地替換了統帥府的侍衛。
李立河自然也看得清這一切,他顫聲道:“大學士,目前乃是大戰之時,此刻將我嫩江大軍所有首腦一齊革職,大人就不擔心戰局發生難以預測之變?”
謝東笑了:“如果林大帥沒有回來,你所說之情況,的確是朝中最大的擔憂,但如今林帥已經回來,而且短短一日間,已經收復了你們一退再退的千里失地,嫩江城,不再是前線!嫩江千萬大軍,不再是仙朝的倚重,你們安分些,可以落個落葉歸根,你們若是不安分……呵呵,借用林帥昔日名言,茶壺裏的風暴而已,何足道哉?”
聲音落,手輕輕一揮!
潛龍衛同時上前,三十餘幅枷鎖落下。
嫩江城千萬大軍的最高首腦,集體拿下。
中軍帳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