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她騷言騷語中,林蘇靜靜地看着她,眼神有點奇怪。
“爲什麼這樣看着我?不相信我在真心給你們搭橋麼?一般情況下真的不太可能,但眼下情況不是不一般嗎……”桃妖道。
林蘇道:“我在思考一件很顛覆的事情。”
“顛覆的事情?什麼?”桃妖嚴肅了些,隨着她的聲音落下,夜熒燈亮起。
林蘇道:“你當年進入大蒼界,跟至善禪師打了整整十三年,隨後又是千年困於靈隱寺下,身上或許有了些佛性根基。”
“啥意思?沒聽懂!”桃妖眨巴眼睛。
“意思是,如果將那棵末路菩提跟你融合,會造成一個什麼樣的奇觀呢?”林蘇聲音一落,一株縮小版的菩提樹出現在他的掌中。
桃妖全身大震,盯着這棵末路菩提……
末路菩提,諸天異種。
吸收各類靈氣,完成自身的涅槃與超脫。
這株末路菩提道宗得自某個小世界,幾乎算是那方小世界的天道道果,經三百年苦心栽培,各種靈物餵養,汲取道宗、佛門甚至是妖族的精華,已然完全成熟,所以才能舉手投足間影響整個千靈山的靈氣。
這樣的寶物,栽在千葉山,可實現對千靈山的全面壓制。
如果由她來繼承,又意味着什麼?
“你覺得會如何?”桃妖輕輕吐口氣。
“我覺得……可以一試!”林蘇的天道七法已經統統到達紫府境,他以天道因果法則進行推演,結果……相當的驚心動魄。
“佛門與我妖族,原本是格格不入的。”桃妖舔舔嘴脣。
“佛門講求因果,你在大蒼界的那一番劫難,緣於佛門,也許佛門欠你一份回報!”
“你要我融,我就融,死人肯定是死不了的,就是有一點很難辦。”
“什麼?”
桃妖認真地說:“我融合佛門異寶,萬一變成了個尼姑,不能跟男人瞎搞怎麼辦?那你今夜不就白來了嗎?”
林蘇安慰她:“你也是海寧西院的老人,對我應該是很瞭解的,我這人嘛有一個良好的習慣,在這問題上是真不矯情,放心!尼姑於我,沒甚障礙。”
“也對!”桃妖沉吟片刻:“萬一我有了佛性,不跟你好,你也不用管我哭不哭,叫不叫,硬來就對了!將你縱橫牀頭無敵手的各種手法在我身上施展個遍,我即便四大皆空,肯定也會被你的花邊填滿。”
林蘇手一伸,一指點在她的小腹。
桃妖全身顫抖,這一刻,她似乎成了一棵小小的桃樹,下一刻,又成了一株菩提,再後來,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幻象。
俏生生的桃妖重新出現在她的面前。
林蘇深深吸口氣:“這氣機還真的有點改變了。”
桃妖靠在林蘇懷裏偎一偎:“我感覺我身上真的會出現很大的變化,可能需要閉個關……”
“去吧!”林蘇點點頭:“我也該跟大長老聊聊天了。”
桃峯之上,桃妖消失。
林蘇目光抬起,就看到了翻飛青翼之中,漫步而來的大長老。
大長老臉色有幾分紅潤:“公子昨日送的那壺酒,真是其烈無比,其妙無窮也。”
其烈無比,其妙無窮。
這話,亦是韻味無窮。
林蘇笑了:“所以長老酒尚未醒,滿面紅光?”
大長老也笑了:“酒已醒,但酒意尚濃,是故清晨求見,再飲三杯。”
他的手輕輕一揮,他與林蘇面前出現了一張茶几,茶几之上,一隻白玉壺,這是妖族佳釀,最頂級的那種。
大長老親自持壺,給林蘇倒上一杯:“昨夜千葉山之事,族主已然盡知,委託老朽跟公子說一聲,多謝公子!”
第1240章 妙法萬金難求,我當泄_
“這只是爲了回報大長老一番善意。”林蘇舉起酒杯跟他輕輕一碰,一口喝盡。
大長老再倒一杯:“公子赤罩耍闲嘁蔡拐相告。公子繁花城一首妙曲出口之際,關於公子的資料已然送到老朽案頭,老朽知道公子何許人也,亦知道公子行走仙域大世界,所求者爲何。”
林蘇目光抬起,靜靜地看着他,沒有說話。
大長老道:“族主有意,讓老朽跟公子套套近乎,借公子之手爲我千靈山做一些事情,但是,老朽以爲,面對赤罩耍煌婊ㄕ欣u是尊重,老朽坦言相告,我千靈山有一難題,若公子願意再施援手,千靈山長老之上計八千四百餘人,願在即將到來的無心大劫中,爲公子戰上一場!”
林蘇輕輕一笑:“大長老之坦眨龊跬磔呉饬现狻!�
大長老目光慢慢抬起:“公子可願接受這份交易?”
林蘇道:“爲你解一題,你舉族爲我一戰,此份交易之重,無與倫比,我有何理由不接受?請長老告知,這道難題究竟難到何種程度……”
實話實說,林蘇縱然智驚天下,觀天下如觀掌中紋,但也不可能猜到千靈山這道難題是什麼。
然而,他用腳趾頭都能想到,這道難題一定難到極致。
否則,千靈山何至於用“舉族爲他一戰”來作交易?
大長老道:“此道難題由來已久,近來更甚……”
何種難題?
且聽他慢慢道來……
千靈山後,背靠南荒不死淵。
不死淵中多的是不死生物,這些不該存在於人世間的怪物,對千靈山形成了巨大的威脅,千靈山雖然盡是妖物,但妖物也能死的,而那些不死怪物卻是不死的,如此一來,千靈山在他們手下損傷慘重,無數的妖物被他們抓走,殺害,他們甚至已經出淵,佔領了千靈山的後山。
那後山,是千靈山真正的靈氣匯聚之地,現在卻被不死生物佔據。
千靈山組成了規模龐大的軍隊,跟他們年年打,日日打,打來打去打了個寂寞,妖族這邊的人死了,是真的死了,那邊的人,你殺他千百回,過幾年人家又在戰場上耀武揚威。
千靈山就這樣被動着,被欺負着,看不到什麼希望。
但是,從去年開始,一條消息震動了整個仙域大世界,道宗對邪凰一族展開了大決戰,真正破解了《不死經》。
這讓千靈山看到了希望。
他們爲何明知道宗不是個好東西,明知道跟道宗合作會成爲道宗的替罪羊,也依然要跟道宗合作?
道宗三百年的那一策(菩提奪尋)只是表面原因。
要解決其實也並不太難,送個聖女嫁過去,向道宗示個好,幫道宗做些事情,道宗也不好真的斷了他們的靈氣,日子暫時還過得下去——當然,是頂着道宗明晃晃的威懾,維持表面的平和。
真正的深層次原因就嚴峻得多了。
就是解決不死淵之禍。
道宗擁有殺死不死怪物的特殊法門。
千靈山希望藉助道宗的力量,解決這個後顧之憂。
要求跟道宗提了,道宗也給出了條件。
然而,這條件苛刻得根本無法接受,按照他們的條件,只要一答應,千靈山基本上就是道宗的外門。
事情就陷入了僵局。
昨夜,林蘇請動了一尊傳說級別的大佛,將道宗制約千靈山的關鍵棋局給廢了,千靈山事實上擺脫了道宗的制約,但是,同時也將不死淵這道難題變成了無解之題。
爲啥?
雖然“無”出手拿走了末路菩提,沒有人敢找“無”報復,但明眼人一看就明白,這是爲千靈山出頭啊。
賬得算到千靈山頭上。
千靈山不在乎背這個鍋,但是,卻也堵截了跟道宗繼續談判,取得《不死經》破解之法的路。
所以……
大長老舉起酒杯,正式提出瞭解題思路:“林公子,能否再請那位出個手,助我千靈山,一舉清除不死淵那些不死之物?”
不死怪物!
常規戰力根本不足以清除,但無,卻是最不常規的力量。
在他流傳於世的傳奇戰績中,就包含了一次針對不死生物的出手,傳言不死的生物,在他手下無法復生,有人言,這是時空之妙用,時空改變了所有的規律,甚至改變了輪迴道。
林蘇目光慢慢抬起:“道宗手握《不死經》破解之法,卻從不向外傳授?”
“那是當然,任何人手握這種妙法,都是奇貨可居,坐等那些飽受不死生物侵擾之宗門勢力求他們,豈能輕易傳人?”
林蘇輕輕一笑:“奇貨可居,杖蝗诵砸玻〉牵迷跈嘀之中,卻是大忌,道宗,將利己用到了極致,卻並非有格局之宗!”
“奇貨可居用於權种心耸谴蠹牲N?”大長老眉頭緊鎖。
林蘇道:“道宗身懷利器,可取一時之利,一地之利,但是,也正因爲他身懷利器,必遭無間門針對,在這種情況下,最好的辦法,就是將這破解之法公之於校l天下人,針對不死之物羣起而攻,如此簡單的借勢,他們竟然因爲貪圖一點蠅頭小利而放棄,真正是鼠目寸光,難成大器。”
大長老目光閃爍:“公子的意思是……老朽可以用公子這番話,嘗試着打動道宗之人?讓他們向我千靈山傳授這項祕技?也間接爲他們分擔無間門的壓力?”
林蘇笑了:“道宗那邊,你們不必去了!”
“那……”
林蘇托起酒杯:“長老可知道,道宗那破解之法,是何人所授?”
大長老心頭大跳:“難道……難道是……”
“沒錯!《不死經》破解之法,乃是我林蘇傳授給他們的!既然能夠傳授給他們,自然也可以傳授給你們!”
大長老猛然站起:“老朽請公子授此法!”
林蘇輕輕搖頭……
每次搖頭,大長老的心就跟着擺,每次擺,都涼上幾分……
“公子!老朽已經說過,千靈山舉族可爲公子一戰!如果公子還要其他的,也只管開口……”
林蘇道:“大長老領會錯我的意思了,我不是不給你們傳授,我只是不單獨給你們傳授。”
大長老有點懵:“何意?”
“承此法者,會遭到無間門的針對,也會遭到那些跟無間門有染之人針對,甚至會遭到跟無間門無關,僅僅是修習《不死經》之人的針對,所以,千靈山,莫要當這個出頭鳥。”林蘇道:“我於繁花城當泄_這條祕法!”
當泄_?
天啊!
如此萬金難求的祕法,就這樣公開,任何人都可以學?免費學?
這就是他的格局?
林蘇一步踏出桃峯,空中回頭,輕輕一笑:“大長老,你不妨帶上族中頂級長老,現場一聽!”
轟地一聲,整座千靈山完全震動……
族中近萬長老,幾乎在同一時間,出谷!
繁花城,三月初。
繁花正似澹趟龞|流。
天邊雲動,一條萬里春江從千靈山最深處綿延而出,春江之上,一人白衣如雪,飄然若仙。
此人橫笛於脣前,一曲《山歌好比春江水》動地而來。
繁花城,路人止步,坐者起身,舞榭歌臺同一時間靜音。
無數女人推開窗戶,感受着大清早的這一份福利。
個個心頭澎湃。
靈湖之上,百舸回頭。
剛剛飛出繁花城的數百修行人,也同時停在空中。
“林蘇!竟然是他!”
“是,這首《山歌好比春江水》乃是他身份敗露、離開仙都之時吹的那一曲,這幅獨特的春江孤影、妙曲橫空的影像已經‘仙都流雲居’妙手繪雲霞,流傳天下各域,人盡皆知,幾乎可以算是他的身份招牌了。”
“這小子是越來越猖狂了!”
“是啊,心懷鬼胎的異域之人進入仙域大世界也是有的,但幾乎全都是一個模板,縮起頭來當烏龜,幾曾見到他這幅模樣,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現,而且還唯恐他人不知?”
“事出反常必有妖,靜觀其變。”
這是那些修行人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