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說說,你打算晚上怎麼幹?”
“直接幹!”
“直接幹!你以爲他們象我啊?你想幹直接就幹!”桃妖橫他一眼:“要是那麼容易幹,千靈山妖擎一大堆,憑什麼就不幹?”
林蘇道:“那你說說,他們爲什麼不幹?”
“顧慮!重重顧慮!”
林蘇點頭:“說得對!幹那棵菩提,其實沒有那麼難,難的是顧慮重重,然而,事情的奇妙之處就在於這裏,在某種情況下,可以無所顧慮。”
“何種情況?”桃妖有點小心跳了,她突然覺得小相公似乎在說真的。
林蘇道:“當他們發現,出手對付他們的人,是一個根本惹不起的人之時,所有的顧慮,都不是顧慮!”
“你……你到底有什麼底牌?他們憑什麼惹不起你?”
林蘇笑道:“我當然什麼都不是,但有另外一個人,這個人嘛,特別適合拿來頂缸!”
入夜,繁星滿天。
三月初五,千葉峯上野花已然星星點點。
風吹過,微香細細。
半山之上,一座佛寺,寧靜悠然。
佛寺之側,還有一座莊園,這莊園,是皇家園林。
皇室子弟中,有幾位在這裏長年居住,更有大量的高端俊傑,閒來在此舉辦詩會,久而久之,千葉山莊的盛名,也就傳遍了天下。
今夜也有宴會,卻並非詩會。
甚至宴會中,決沒有人提及詩之一字。
爲何?
因爲今日四皇子請客,請的這個人,不便於聽到詩詞這些字眼。
爲啥呢?
請來的人是道宗聖子周懷素。
往日的周懷素所到之處,詩詞相迎,而今日的他,暫時性的對詩詞過敏,只因爲昨日,他在繁花城被人以詩詞擊敗,而且還附帶着被扇了一記耳光。
道宗聖子,挾道海名額而名重天下。
所到之處,巴結、拍馬屁是常態。
幾曾捱過別人耳光?
但是,很幸撸吡肆痔K兩次……
所以,今日之宴會,四皇子基本指導思想就是,安撫!
侍女們捧着美酒,穿梭而來,四皇子托起酒杯,舉起:“周兄勿要在意,反正千靈聖女之玉體,最終也逃不過周兄之懷抱,所謂好事多磨也。”
“是啊,周兄,輕雲一抹,豈能阻長河奔流?”另一名書生也托起酒杯,這名書生,正是當時坐在他右側的那位厲公子。
而另一位公子則是眉頭微鎖:“周兄,小弟着實不懂,貴宗長老明明就在繁花城,爲何偏偏不肯當場擊殺那個僮樱俊�
姓厲的公子道:“李兄莫要多思慮,道宗長老行事,觀一而觀三,豈是你我這一層次?他們眼中何曾有這個小子?無非是想將這小子身後勢力引將出來,一網打盡而已。這些高端局,非你我可以討論,來,周兄,喝酒喝酒……”
“厲兄還真是精明啊!”周懷素嘴角帶着神祕莫測,似乎透着無窮玄機的笑容,舉起酒杯……
這笑容,這回答,也是他唯一能用的遮羞布。
借厲兄之口,告訴形烩钒椤�
林蘇其實不值一提,道宗沒動他,只因爲還有更大的圖帧�
大的勢力行事,非閒雜人等能瞭解。
但是,這只是他的外表。
他的內心,滿滿的都是不服。
因爲時空特使無?
傳說中的人,成了這小子的護身符?
簡直是笑話!
你們將宗門典籍朝前翻三千年,找找看,無,何時當過別人的保姆?
如此畏首畏尾,道宗的臉面被你們丟盡了!
突然,他的酒杯懸於空中,他的臉色猛然改變……
室內所有人臉色一齊改變……
因爲他們看到了一幅奇景……
一條長河,宛若從天際而來,帶着無盡的歷史滄桑,帶着時光流逝的無邊落漠……
“時空長河!”一個聲音從那座佛寺響起,充滿了不敢置信。
無聲無息間,時空長河覆蓋了整座佛寺。
佛寺的禪鐘敲響,但只有半聲,剩下的半聲鐘聲捲入時空亂流。
時空長河之中有佛光無數……
每一道佛光,都是這間禪寺一名高手的佛道神通,然後,一道劍光映亮夜空,帶着無盡的時空奧祕,所有泛起的佛光,一齊湮滅……
然後,沒有了然後……
時空長河再度流動,從這座莊園流過……
酒桌依然在。
酒杯依然在。
四皇子、周懷素、厲兄、李兄化爲血霧,在時空長河之中,留下了四朵血花。
象他們這樣的血花,還有幾百朵。
幾百朵血花,幾百個人,就這樣被長河水洗,輕輕帶走,沒有留下一片雲彩……
“啊……”一名侍女一步踏入這間客廳,一聲慘呼,手中的托盤落地,杯盤盡碎。
淒厲的叫聲喚醒這座千葉山莊……
天邊雲動,宛若天際仙尊降臨。
兩條人影破空而下,落在這座佛寺之頂,他們的目光朝院中一落,全身大震。
院中,道宗最強防護大陣四分五裂,大陣之中,那株末路菩提,不見影蹤。
而佛寺之中,道宗數百年安插的三百高僧,全部消失。
“好大狗膽!”左側那名長老一聲怒吼:“本座倒要看看是何方僮樱 �
他的眼睛猛地一開,追溯!
這一追溯,他看到了!
一條時空長河……
他的眼皮猛地一跳,心臟似乎停止了跳動。
右側那名長老滿臉的憤怒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懼:“時空長河……是他!無!”
消息第一時間傳到道宗總部,道宗宗主霍然抬頭,他屁股下面的玉座四分五裂,他的臉色一片慘白:“你們……你們可是跟林蘇正面相對?”
“沒有!”佛寺上的長老嗵地跪下:“老朽牢記宗主教誨,決不敢因小失大,縱然林蘇狗佼斝辱聖子,老朽也並沒有出手傷他。”
“那他爲何……爲何再度針對本宗出手?”宗主道。
“這……這着實無人能知,莫非聖子還是沒忍住,對他出手而惹下大禍?不好……聖子赴宴千葉山莊……”那個長老一步到了千葉山莊,面對一張酒桌。
酒桌之上,菜依然在,甚至還是熱的。
冒出的熱氣,宛若一條縮小的長河。
長河演繹出事發之時的全部狀況,清楚明白。
時空長河,清楚地記載,就是這條長河,吞噬掉了四皇子和道宗聖子,那幾百朵血花,就代表着時空長河的殺戮鐵證如山。
道宗宗主周天河眼皮輕輕地跳……
時空長河,可以輕描淡寫抹掉一切痕跡。
可以讓所有忌諱的兇殺死無對證。
但是,今日的時空長河反其道而行之,清楚明白地將所有場景擺在腥嗣媲埃蟾胚�擔心別人沒有追溯的神通,主動而貼心地將殺戮場景以無上神通予以存留。
這是宣揚!
這是無在告訴他,在告訴西域靈朝,這件事情是我乾的!
將道宗、將西域靈朝皇室朝死裏得罪,肆無忌憚放手大殺,對於任何人而言,都該是找死的行爲,但有一個人,是例外。
他,就是無!
無,是真正無視一切規則的人!
被他殺的人,除了自認流年不利之外,別無他法。
“宗主,此事顯然是爲千靈山出頭,我宗要不要針對千靈山……”大長老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爲宗主臉色鐵青地盯着他,眼神相當兇悍。
宗主眼睛輕輕一閉,又慢慢睜開:“傳令全宗,所有人,退出繁花城方圓千里之內!”
聲音一落,拂袖而去。
宗門聖子死了,宗門異寶丟了,宗門三百年大計告破,任何一件事情發生,都夠得上道宗傾巢而出,毀天滅地,然而,今夜,所有的一切全都忍了。
因爲,出手的人是無!
只要是無,就必須忍!
勁爆消息也第一時間傳入西域靈朝皇宮,皇帝陛下一聽聞他最喜歡的四兒子竟然身亡,怒火千萬丈,但突然聽到後面半截:死於時空長河之下,乃是昔日“無”親自出手,確鑿無疑。
他的怒火完全沒了,呆若木雞。
良久良久,皇帝手輕輕一抬:“封鎖消息!”
於是,這位四皇子身死之消息,無人知曉。
皇帝陛下也怕啊,他甚至擔心這條消息泄露,外界有人議論,說他西域靈朝皇室遭到了“無”的針對,只要這流言一起,必定朝野不安。
這就是一個超越所有規則之上的人,對這方世界形成的威懾。
千靈山最深處。
兩條人影站在夜空,遙視千葉峯。
視線之中,已經沒有了那株菩提樹,佛寺依然在,但裏面空無一人。
左側老人鬚眉俱動:“時空神殿特使無,他……他竟然真的可以請動這位……”
右側老人是大長老,大長老長長吐口氣:“老朽與他有約,明日還可一見,族主,能否再跟他提一要求?”
族主眼睛猛然大亮……
桃山之上,午夜桃花盛開。
桃妖立於桃樹之下,手指輕輕伸出,一點嫣紅穿雲破霧而回,落在她的指尖。
指尖之上的桃花花瓣,演繹出剛剛發生在千葉山的那一幕。
縱然是兩方世界縱橫的一代妖聖,不,一代妖擎,也完全呆住了。
時空特使,無!
這就是他所說的,那個適合頂缸的人……
噫?爲什麼說適合頂缸?
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抱住她,她慢慢回頭:“這就是你解決問題的方式?”
“對啊!”
桃妖輕輕閉上眼睛:“你有點顛覆了,我以爲你會上千葉山,進那見鬼的佛寺,用你的佛道造詣震懾那座佛寺、用你的智道跟他們上演無間道,卻沒想到你會搬出一尊天神,跟他們直接掀桌子。”
“可能我現在有點懶了。”
“也許你不是懶了,而是不願意浪費這麼美好的夜晚,實話實說,我覺得你現在如果將青鶯聖女給開個瓢,族主應該不會打斷你的腳,畢竟你幫千靈山解決的問題,值得七八上十個聖女的玉體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