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十萬大軍滅三百萬。
五萬傷兵滅兩大異族。
給他千萬大軍卻又如何?
仙皇很久都沒有激烈跳動的心,陡然大跳。
兵部尚書也上前一步,緊鎖眉頭:“林蘇沙場之道,微臣是認同的,然而,他若掌兵權,恐怕其心難測,是故,老臣以爲,此事不可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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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林蘇是異域之人,他所种拢墙钖|域仙朝之勢而守護大蒼界,沒有兵權在手,他對東域仙朝也造不成什麼大禍,但如果他手握數千萬大軍的兵權,將會發生何種驚天動地的大變局?
殿中之人全是人精。
也都是在複雜無邊的世道里摸爬滾打一輩子的人。
心頭的期待,心底的隱憂,全都在心頭盤旋博弈。
謝東目光慢慢抬起:“老臣能爲陛下所种拢仓挥写艘患菹伦孕袥Q斷吧。”
壓力全都給到了仙皇。
仙皇目光慢慢抬起:“星鋾呵彝讼拢≈x卿、南宮、宰相、兵部尚書留下!”
……
視線移向西域靈朝。
繁花城後,千靈山西北。
桃山之上,滿山嫣紅。
桃林掩映之下,桃姐融合了海寧西院信黝愄攸c的臉蛋上,也是嫣紅點點。
作爲一個花妖,原本就是嫵媚的代名詞,更何況被她心儀的男人,按着澆水,澆了一遍又一遍,她這朵兒,也只能綻放了。
林蘇似乎在澆水的路上一去不回頭。
花間一壺酒,對月兩個人,彈着琴兒,唱着歌。
琴是如此的特異,歌兒也是如此的特異……
“醉人的夜呀皎潔的月,
誰把那羞澀留在花開的季節,
懵懂的情又有幾人能續寫?
勞燕紛飛一去就花開花謝……”
桃姐一顆心宛若她無處不在的桃花,在這新月如鉤之際,飄飛無心海,重新飄回了昔日的海寧西院。
醉人的夜,她經常見,她當年在西院當看客的時候,就看到了無數幕夜晚的醉。
羞澀,她也經常見,綠衣、崔鶯、陳姐、秋水畫屏,最初臉上不都有羞澀嗎?
懵懂的情……
大概說的是她!
她就是那樣,一開始是看客,後來是懵懂,再後來,有一個摩擦的心願……
這份懵懂的情,最初起源點在哪裏?
也許就在那年除夕。
他拋開了溫柔鄉里的一切,來到她的空間,告訴她一句話:她們都有人陪着,只有你沒有,所以,我來陪陪你。
那個時候,桃妖獨在異鄉。
她數千年漂泊,數千年孤獨。
她千年心田,被這一句話溫暖了整個年節。
大概就是從那天開始,她覺得她在那片世界也不是最孤獨的,因爲她還有他!
而如今呢?
如今倒轉過來了……
她回到了自己的祖地,回到了族人身邊,有了無數的同類,相反,他卻是一個人闖入了這方天地。
連除夕,她都沒有陪他過。
一時之間,桃姐心軟如綿……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顆妖心是在海寧紅塵中結成的,她這個貨真價實的妖物,也會心軟如綿,也能感受到人世間的悲歡離合……
半山,桃林之側,兩條人影坐在小溪邊,她們聽着上方傳來的歌聲,看着溪流中映照的嬌美容顏,似乎在喝着白雲邊,一杯接一杯。
她們自然是青姐和小紅。
“誰都有過年少輕狂的心結,
如今再回頭望已是飄零的楓葉。
往日的那一切彷彿就在昨夜,
塵封的記憶裏還有熟悉的那條街……”
歌聲嫋嫋鑽入她們的耳中。
一縷傷情不知不覺間灌滿了她們的心田。
如水亦如酒的情愫全身遊走。
如詩亦如畫的星光寫滿天空……
青姐輕輕吐出口氣:“我釋然了!”
“釋然?”小紅不懂。
青姐道:“桃姐跟他是老相好,他們走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舊時光,並不是今天一見面就扒衣脫褲的。”
小紅怔怔的:“他們是老相好,那……那小姐你還搶人不?”
“搶是有點不地道了,顯得我仗勢欺人,但是,這樣一個妙人,我可捨不得放棄……”
小紅大腿一拍:“奴婢明白了,小姐是要弄死桃姐!”
哐!
一巴掌重重拍在小紅的腦門上,小紅當場打懵。
青姐對她橫眉怒目:“什麼叫弄死桃姐?我可告訴你,從今天開始,她是我親姐!你敢對我親姐不敬?”
“啊?”小紅揉着腦袋更懵。
青姐目光抬起,四十五度角看天空:“世俗間有兩女共一夫,相敬如賓的佳話,我看來得跟她商量下,且看她是否允許我這第三人,在那個醉人之夜裏插上一足。”
她的手指輕輕一伸,一枚桃花花瓣飄落她的玉掌之上,如同一抹嫣紅染紅了她掌心的紋路……
林蘇的歌聲已然止歇,琴絃也留下最後一抹顫音,飄然無形。
桃妖似乎在這美妙的歌聲中完全沉醉。
但她長長的睫毛輕輕一抖,美麗如月的眼睛睜開之時,卻帶着幾許特異的表情,似乎是有幾分驚訝,有幾分振奮,這並不完全是沉醉的表情。
“怎麼了?有什麼事嗎?”林蘇很敏感。
桃妖輕輕一笑:“一件很奇妙的事情,有個人跟我傳了個訊,打了個商量,我個人覺得相當的振奮,而且我堅信你更加興奮。”
“嗯?啥事?”
桃妖道:“有個小妞兒想在你醉人的夜裏,跟你玩點醉人的名堂。”
靠!
林蘇好喫驚:“何人如此狂野?”
桃妖道:“青鶯聖女!”
林蘇愣住了,青鶯聖女!
剛剛,哦,也不是剛剛,確切地說,是在他跟桃妖折騰八個來回之前,桃妖曾經告訴過他,今天他“無意間”參加的那場文會,其實是青鶯聖女的招婿會。
這文會的檔次在他手下憑空撥高了一大截。
這文會也因爲他的原因而面目全非。
現在這妞兒找上門來了。
打算在這醉人的夜裏,跟他玩點醉人的名堂……
我的天啊,這是妖族的無拘無束呢?還是世事的奇妙無常?
桃妖托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品上一口,慢條斯理地展開分析:“我跟你呢,其實也沒玩幾回,我也不瞞你,越玩越有癮的也絕對談不上玩膩,在這種情況下,一般人想插一腳,我大概率會剝了她的皮,但是,事情就怕但是啊……但是這個小聖女不一樣,我是強烈建議你跟她玩出花兒來。”
林蘇牙有點小酸:“你還是覺得搞定她,就可以搞定千靈山,從而將千靈山拉上我的這條破船?”
“所以說……你以前搞女人大多隻是爲搞而搞,而今天之搞,不僅僅是搞,還是道!你的目標是她褲帶之下,你的目的卻無限高遠,你長槍之上,挑的不僅僅是她的嬌嫩如花,挑的還是大蒼界千億蒼生的護道偉業……”
我的天啊……
林蘇撫額:“媳婦你的理論,該當也可以生出天道文波了,亂搞兩性關係,竟然上升到了千秋偉業的高度,你是古往今來獨一份,可惜你有兩點錯誤。”
“哦?說來聽聽……”
“第一點錯誤,聖子聖女對於一個宗門而言,其實沒你想象中那麼重要,這從我一而再再而三扇道宗聖子耳光,道宗選擇無視同一個道理,連聖子聖女本身都不重要,更何況聖女的一個野老公?”
桃妖原本打算辯一辯,但是,思考了一會兒覺得好象也辯不贏,算了:“第二點呢?”
“第二點就回到本性了,一般情況下,趕到人家家裏,將人家閨女給禍害了,很大概率會迎來便宜岳父岳母的大棍子,而不太可能迎來他送來的迎親酒……這一點,每天世俗間都有無窮的印證……”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遙視天邊。
桃妖目光也猛然抬起,天空之上,妖雲密佈,層層疊疊,宛若大浪翻舟。
林蘇喃喃道:“我來千靈山,唯一禍害的人只有你,來的人是你爹孃嗎?”
“不是!”桃妖目光閃動。
“這就費解了,爲啥我覺得他敵意滿滿呢?”
無聲無息中,天邊妖雲一分兩半。
兩半妖雲,宛若青鶯羽翼分開,覆蓋整片天空。
羽翼之橋中,一條人影漫步而出。
初看如同蓋世巨妖,但走出三步,變成了一個斯文儒生模樣。
隨後的每一步,都讓他身後的天空變樣,九步一過,他身後的無邊妖雲變成了煙雨江南,而這位儒生,真正成爲煙雨江南之中的一個慈祥老生。
這或許就是這位妖擎獨特的宣揚。
開始出場之時,顯示出他的超級修爲,這修爲直接就是真象之巔。
但其後,他顯示的是他的修養,是的,靈朝與人族世界漸漸同化,妖族巨擎,也會刻意彰顯他們的儒雅斯文。
如此修爲,難道竟然是千靈山之主?
桃妖站起,恭敬行禮:“參見大長老!”
大長老,千靈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長老?
林蘇也站起,微微鞠躬。
大長老一步踏上桃山之頂,面對林蘇:“這位就是昨日在繁花城中,一首妙樂、一首妙詞引動天道青波的文道宗師林公子麼?”
“不敢,正是在下!”
大長老輕輕一嘆:“公子身爲文道宗師,想必亦是深諳聖道至理,當知‘成人之美’方爲君子之道,卻不知爲何非得壞我大事?”
林蘇眉頭微微一皺:“大長老指的是昨日文會麼?”
“是!”
桃妖心頭大跳,搶先開口:“稟大長老,此事小女子已然問過他,他並不知道那場文會是道宗與千靈山的聯姻儀式。”
“哦?一首妙曲橫空出世,只是無意?”大長老道。
桃妖道:“說無意也並非無意,他知道小女子身在千靈山,但未知究竟身在何處,是故,在城中吹起一曲我與他昔日舊曲,以此來告知小女子,他來到了繁花城。僅此而已。”
大長老目光移向林蘇:“桃山主之言,可是屬實?”
林蘇輕輕點頭:“的確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