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1531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特使入殿,跪倒:“稟陛下!周王拒絕了陛下的提議……”

  拒絕?

  滿殿同時大驚!

  仙皇原本還在揣摩着,南北朝分立,他向祖宗如何交待,向百姓如何交待,突然聽到這則消息,懵了。

  他作出如此程度的讓步,周王竟然拒了?

  “此逆子如何說?”紀昌沉聲道。

  特使戰戰兢兢:“陛下,周王言,東域仙朝,紀氏江山,一分爲二紀氏先祖決不願意看到,是故,請……請……”

  “直言!”紀昌冷冷道。

  特使道:“周王欲請陛下……退位禪讓!”

  “逆子!”紀昌拍案而起!

  滿殿大臣盡皆跪地。

  大殿之中,宛若狂風過境,所有人內心顫抖,如風中之殘花。

  仙皇願意與他談,開出了兩朝分立的籌碼,這對於仙皇而言,已是極限,然而,他的極限卻並非周王紀約的極限,周王紀約,要的並不僅僅是嫩江以北,他要的是,整個東域仙朝。

  這……

  一時之間,滿殿之臣,同罵紀約。

  突然,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陛下,老臣有一言,還望陛下一聞!”

  嘈雜聲完全停止,仙皇目光慢慢抬起,盯着左側隊列中的一人,大司空蔡倫。

  “大司空,請講!”仙皇緩緩道。

  蔡倫出列,虛空三拜,拜天拜地拜列位先祖……

  這是仙朝大禮。

  但凡以此禮示人,就表明他要說的話,是基於天地正途之大道之言。

  仙皇也緩緩站起。

  蔡倫第四拜,拜的是仙皇:“陛下,老臣今日所奏之言,罪大惡極,但卻是出自肺腑,陛下若是怪罪,請誅老臣一人,還望赦免老臣全家。”

  仙皇瞳孔微微收縮:“大司空,是要寡人答應這逆子之求,是否?”

  “是!”

  全場鴉雀無聲。

  “何種道理,說來一聽!”仙皇冷冷道。

  大司空道:“陛下與周王紀約,本是骨肉相連,陛下的千秋偉業,傳與親子,亦是仙朝正統,此時傳位於他,東域仙朝避免一場戰亂,千億子民得以保全,陛下可爲太上皇,親情得以延續,周王紀約承以大統,得異族之擁戴,得東域千億子民之擁戴,豈非空前盛況?是故,老臣以爲:陛下不妨應下,以全仙朝千億子民之望,以全歷代先皇之遺願也。”

  他跪地而叩首,蒼白的額頭,血跡隱隱。

  仙皇立於皇座之旁,胸口輕輕起伏。

  滿殿大臣鴉雀無聲,但是,眼神在悄悄交流。

  這位大司空,三朝元老。

  他是一位真正意義上的賢臣。

  何謂賢臣?

  站位仙朝,站位百姓,而不顧自身安危。

  這個時候站將出來,將這層最忌諱的窗戶紙直接捅破,帶着幾許悲壯,卻也有幾許說服力。

  所謂皇位,父傳於子,天經地義也。

  這時候傳,跟仙皇百年之後再傳,有何本質區別?

  全都是你紀氏江山。

  這時候傳,好處多多,大戰直接就沒了,無非是提前將皇位傳給兒子,你這做父親的從此當一個太上皇,不好嗎?

  一時之間,滿殿大臣都有幾分心動。

  他們真的並不太在乎誰當這個皇帝,用和平的方式解決皇位爭端,他們還可以繼續爲官,還別說,這似乎是當前最好的解決方案。

  突然,一個聲音傳來:“糊塗!”

  聲音清冷,響徹大殿。

  泄倩羧惶ь^,就看到一條人影穿過大殿,來到仙皇面前。

  此人,帝師南宮名仁!

  南宮名仁一步到了大司空面前,冷冷地盯着他:“逼陛下退位,讓周王登基,看似是正常的皇位更迭,但各位可看到其本質?”

  大司空緩緩抬頭:“何種本質?”

  南宮名仁道:“本質就是:周王紀約,乃是紫氣文朝以及三十四異族手中的提線木偶!陛下一旦禪位,繼位的看似周王紀約,看似東域仙朝依然還是紀氏江山,其實,等同於將東域仙朝和盤托出,送上紫氣文朝的餐桌!”

  腥诵念^一凜。

  這話……

  “正是如此!”又一人飄然而來,卻是謝東。

  謝東面向仙皇微微一鞠躬:“老臣贊同帝師之言,周王紀約何德何能掀起如此驚濤駭浪?他只不過是紫氣文朝、西河異族手中的一塊招牌而已,禪位之策,看似合理,其實卻是將東域仙朝拱手送給敵人!大司空往日爲人老臣也是知道的,獻計此策,該當並非包藏禍心,只是未能看破時局,一時糊塗所致。”

  南宮名仁,謝東,這都是陛下的近臣。

  南宮擅郑x東擅斷,他們是東域仙朝壓艙之石。

  此刻,二人聯袂而至,同時否決大司空的提議。

  谐夹念^大浪翻滾,如果只是單純的爲反而反,他們或許還會朝陛下立場上想一想,覺得這有可能是陛下在授意兩位近臣出來,代陛下否決。

  但是,他們所擺的理由,卻是鐵一般的事實。

  周王紀約,只不過是一個往日都不曾出過仙都的皇子,有多大能量一統東域仙朝?

  他能有今日之勢,是借了紫氣文朝和西河異族的勢,甚至還借了無間門(不死軍團)的勢。

  如果只是一個皇子繼位爲君的事,大司空這套說辭說得過去。

  但是,結合當前形勢,兩位近臣的說法才更加符合現實。

  周王紀約只是他人手中的提線木偶。

  只要將皇位讓給他,就等於將東域仙朝全盤讓給紫氣文朝。

  傳位皇子沒什麼大的障礙。

  但這皇子本身只是個傀儡,還能沒障礙嗎?

  大司空蒼白的頭髮似乎瞬間更加凌亂……

  還真的如謝東所言,大司空真不是包藏禍心的那種人,他就是天真了些,對於聖賢之言,對於儒道研究得多了些,對於時局瞭解得少了些,只知道兵兇戰危,能夠不打仗是最好的,所以,他以自己的判斷,鼓起了很大的勇氣,甚至冒着被陛下砍頭的風險,提出了這一條他自認爲對東域仙朝最有利的解決方案。

  此刻聽南宮名仁和謝東一說,他後背也出了一層毛毛汗……

  宰相郭洪眉頭緊鎖:“南宮帝師,謝大學士之言杖挥欣恚蝿菀咽侨绱耍瑧鹗码y持勝算,嫩江天險也難以支撐,一旦嫩江天險突破,敵軍大軍傾巢而出,仙都將成洪洋之中的一座孤島,只怕護京大陣,也難以阻敵……”

  “正是!”兵部尚書補充:“嫩江天險近段時日已經遭遇三次危機,大陣根基有損,只要敵人再次全盤壓上,大陣必毀無疑,到了那個時候,恐怕我等想跟敵人談,都沒有機會。”

  南宮名仁臉色也變了:“大陣還能支撐多久?”

  “有可能今夜,有可能明日,最長不會超過半個月!”

  羣臣你一言我一語,仙皇坐在龍椅之上,手指輕輕顫抖……

  這世上有一種困局,就叫你識破了所有的底牌,但依然無力迴天,眼前就是這般。

  他看透了自家兒子乃是對方棋子。

  他不可能禪讓於兒子。

  但是,戰事卻是沒有任何迴旋餘地的……

  “陛下,有一條消息剛剛傳來!”謝東的聲音響起……

  全殿突然安靜。

  這個時候,任何一件突發消息,都會打在腥俗蠲舾械纳窠浤┥摇�

  “何事?”仙皇睜開眼睛。

  “林蘇出現於西域靈朝!”

  短短九個字,仙皇全身大震:“他……他未死?”

  在他的認知中,林蘇已經死了。

  爲何?

  林蘇身中天淚之咒,諸天無解。

  唯有每年一顆天道靈珠可續命,而且必須是他這枚皇印吐出的天道靈珠纔行。

  他給了林蘇第一顆,林蘇的壽命可以延續到前年臘月十一。

  他其實也在等待林蘇在這個要命的時間點,來到他的面前。

  可是林蘇沒有來。

  他錯過臘月十一子夜的那個時間點,他就喪失了生機。

  其後的一年多,林蘇再無消息。

  他也就真正認定,林蘇已死。

  但今日,謝東竟然告訴他,林蘇未死!而且他還出現了……

  “老臣也曾懷疑過,西域靈朝出現的那個林蘇,究竟是不是真的!但是,他在繁花城吹了一支妙曲,寫了一首新詞,均是天道青波。”謝東道:“於是老臣就全面調查,知道了道宗剛剛發生的一件大事!”

  “何種大事?”南宮名仁也全身震動。

  謝東道:“三日前,林蘇出了時空神殿封天路,與他一起出來的還有一人,時空神殿特使無!無揮手之間,斬了道宗十七長老,時空長河滑過道海,所到之處,道海生靈盡皆湮滅,出道宗,道宗一座山頭數千弟子灰飛煙滅,道宗宗主周天河就在旁邊,眼睜睜地看着,根本不敢阻擋半分。”

第1238章 有個小妞想玩名堂

  封天路!

  道宗!

  道海!

  時空神殿特使無……

  一連串敏感的詞彙鑽入腥硕校瑵M殿全都呆若木雞……

  仙皇心頭大浪翻滾……

  他似乎找到了一個答案。

  林蘇爲何沒有死的答案。

  時空神殿特使無出手了。

  天下之間,無人能夠解天淚之咒,但是無顯然是個特例。

  誰能摸到無的邊界?

  無是此方天道之下,真正莫測的一個人!

  他是至象天窗都噤若寒蟬的人!

  普天之下,也唯有他,才能化一切不可能爲可能……

  東域仙朝目前陷入絕對的困局,甚至可以說是死局,他這個一代仙皇舉步維艱,而他,那個從東域朝堂離去的絕代妖孽,依然延續着他的強勢。

  哪怕面對道宗宗主,天窗行者周天河,依然是強勢絕倫。

  “陛下,我朝如今形勢危急,急需沙場定鼎之人!”謝東道:“微臣以爲,陛下該當放下成見,立刻派使前往繁華城千靈谷,只要林蘇願意爲東域仙朝一戰,我朝尚有逆轉戰局之機。”

  禮部尚書踏上一步:“謝大學士是否對林蘇有些神化?沙場之上,數千萬大軍對峙,一人之力何足道哉?”

  謝東目光一轉,落在他的臉上:“徐大人之言,放在其他人身上,理直氣壯,但是,他當日僅以十萬邊軍,就橫掃入侵的三百萬大軍,以五萬傷兵滅掉地族與翼族,如果給他千萬大軍,卻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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