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小姐很嫩,她很烈,一開口就是炸炸乎乎的……
“小姐,今日詩會水平真高,你不覺得嗎?”
“這就高了?”小姐橫她一眼,她的聲音也很嫩,似乎只要一絲雜音就能破壞這種平滑。
“金光詩耶小姐,咱們靈谷幾時有過這種文道造詣?”丫頭不服。
小姐微微一笑,如同一朵羞澀的海棠花兒羞澀地開:“你懂個屁!”
如果有旁人在場,一定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小姐,每一分每一寸都嬌柔得出乎意料,斯文得無與倫比,可就是這斯文到了極致,嬌嫩到了極致的口中,吐出了四個粗俗的字眼:你懂個屁!
那個丫頭絲毫不以爲意:“小姐,你得就事論事,你不能罵人,尤其不能帶髒字,夫人說了,讓奴婢盯着小姐的嘴巴,不準小姐罵髒字,否則,容易讓別人看到小姐的本質。”
“滾你祖奶奶的蛋!本小姐的本質怎麼了?見不得人是吧?!而且這本身就是就事論事!”小姐橫她一眼,眼波依然溫柔:“你真以爲這是一場正常的詩會?這是道宗聖子演的戲!那些文人,有一個算一個,全是來幫他演戲的,真正目的只有一點,襯托他自己的文道何其高妙。”
“演戲?”丫頭懵了。
第1236章 文道上的降維打擊
“沒看出來吧?我就說了,他本來也有幾許小聰明,也有真文道,但就是這種方式,反而讓我看輕了他。”
“爲什麼啊小姐……”
小姐道:“爲什麼?道宗自己惹火燒身,想拉着我們靈族唄,我青姐對詩文喜歡是真喜歡,對文人沒啥抵抗力是事實,但是,我明知道這是個坑,我還跳?紅兒你說說,我是不是傻?”
在她們討論聲中……
茶樓之中,那個厲家公子起身:“各位兄臺,咱們這位周兄,可是紫氣文朝詩會中都赫赫有名的詩道奇才,今日既然貴足踏入靈城,該不該也寫上一首?”
全樓叫好!
三樓之中,那個青姐和紅兒也停下了討論,妙目對視,還是不由自主地有了幾分激動。
正如青姐自己說的,她對文道是真的喜歡。
不管看不看得透道宗聖子的圖郑龑@位詩道天驕的詩,還是有幾分期待的。
周懷素笑了:“本座本非文人,今日本意也只是欣賞欣賞靈城才子風流,既然厲兄不肯讓我閒坐,那恭敬不如從命,寫上一首就是!”
“來啊,紙墨!”厲公子很是興奮。
周懷素笑了:“這就不必了!”
他的手一抬,以虛空爲紙,以春雨爲墨,寫下……
“東山煙雨匯江潮,未到千靈浪不消,繁花落盡傷情處,忍把離心作絮拋!”
二十八字,以水之規則刻如虛空。
二十八字之外,煙雨陡然翻起,演繹一派繁花落盡的萬古傷情。
天際之上,五彩霞光陡然泛起,將這煙雨之中的繁花落盡,感染得滿城盡知。
茶樓之中,所有文人一齊站起,齊聲喝彩。
厲公子臉都激動得紅了:“周兄這一詩,該當成爲繁花城鎮城之詩也!”
“正是,天道彩詩,而且將東山、匯江、千靈谷、繁花城全都納入,短短二十八字,寫盡詩情畫意,何人可及?”
三樓之中的那個青姐呆住了。
她身邊的那個丫頭嘴兒半張:“五彩之詩,觸動天道彩波,演繹無盡詩情,小姐,這……”
遙遠的千靈山,一座山谷之中,一個青色頭髮的老人目光慢慢睜開,他的眼中,宛若萬古深潭泛起漣漪無數,喃喃道:“天下風潮,還必須將我千靈谷捲入麼?否則,繁花城真的得繁花落盡?這是當今的真實世道,還是威脅?”
是的,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真正的詩道天驕,寫下詩篇從來都不是賣弄文采,詩,一直是道。
周懷素這首詩,單以文采而論,五彩!
但是,這可不僅僅是一首文采飛揚的詩,它是時局,它是針對千靈谷的警告!
如果你不與我道宗合作,你千靈谷將會陷入無邊的亂流。
繁花城將會繁花落盡。
妖族子弟,將會如風中之絮。
茶樓之中的那些文人,似乎不懂這層含義,或許,他們本身就是託,選擇性不懂。
茶樓門口,林蘇手輕輕一收,收起了雨傘,踏入茶樓。
然而,門口,兩名身着道宗衣服的弟子同時伸手:“這位公子,茶樓今日舉行文會,閒人免進!”
林蘇淡淡一笑:“文會,不就是閒會嗎?你來個閒人免進,不覺得很諷刺?”
他身後的幾人同時笑了。
這倒也是。
文會嘛,本身就是閒會。
文人無所事事,纔會有文會,如果個個忙得跳腳,哪有空開這文會?
道宗弟子冷冷道:“閣下忽視了一個前提,文會不管是閒還是忙,總得是文人才能進,閣下是文人?”
“勉強算是!”林蘇道。
算是,還勉強……
道宗弟子笑了:“可有拿得出手的詩篇?可有顯赫的文名?可有驚世著作?”
連環三問,問問誅心。
林蘇道:“所謂好漢不提當年勇,往日成就終歸只是過去……”
兩名弟子同時笑了:“哈哈,閣下這個理由清新脫俗!”
但林蘇手一抬,一支白玉笛在手:“我的意思是,我現場展示下吧!”
“吹簫?”道宗弟子笑聲同時一收。
“閣下該當並不反對,樂道亦是文道!”林蘇道:“此外,我還得更正你一個說法,這不是簫,這樂器爲笛,乃是樂道之中,我所開創!”
笛一橫,橫在嘴邊。
道宗弟子有點懵,他們受聖子之命,不允許閒雜人等入樓,免得沖淡了他的大計。
但這個人偏偏不識相,非得進去。
不讓他進,他樓外吹曲,這算不算突破了聖子的規矩?
而茶樓之中,並不是只有他們見到了這一幕,幾個文人同時回頭,喫驚地盯着林蘇掌中的玉笛,他們是真文人,他們被林蘇言語中的核心點震動。
樂道之中,我所開創!
開創樂道新器的人物!
何其難得?
會是誰?
笛聲起!
一縷悠揚得完全不是這方天地的樂曲飄然而起!
只一小段音符,就讓全城鴉雀無聲。
茶樓之上,周懷素心頭猛地一跳,別看他今日是做戲,但他也是有真才實料的,比如說這首詩,就是他原創!
他遊走天下,與皇子大儒結交之時,也曾聽過仙域大世界各種妙音,於樂道鑑賞力那也是一等一,但是,林蘇這笛聲一入耳,他整個人都驚呆了。
這……
這是什麼樂曲?
平生未曾聽過!
歡快流暢,帶着春機萌發的欣喜,帶着萬物復甦的情緒,美妙得無與倫比,樂曲過耳,宛若烈酒入柔腸……
三樓之上,青姐霍然低頭,一雙如同春水搭建的妙目,緊緊盯着林蘇手中的白玉笛,呼吸完全停止。
天啊,爲何有如此妙樂?
他從何處來?
他是誰?
那個丫頭更是不堪,她抓住窗臺的手都變成赤紅的鳥爪了……
天空之上,一道青波泛起……
青波演繹滿天桃花。
青色爲邊框,桃花爲內景,桃花落,桃花飛,宛若春季最美的畫卷,在靈湖之上慢慢掀開。
“天啊,天道青波!”
“是啊,天道青波!真的是……繁花城,多久沒有出現青波了?”
“繁花城有史以來,也只有一千八百年前繁花仙子化道之際,天道垂憐她一世樂道追求,才以天道青波送她入輪迴……”
遙遠的千靈山深處。
一座高峯,滿峯桃花。
高峯之頂,一女坐於桃花樹下,她的面孔,至美,她的神態,至靜,但突然,她抬頭了!
天空之上,桃花朵朵……
一段美妙的旋律虛空而下。
她全身都顫抖了!
別人只識此樂曲之妙,唯有她,知道此樂曲來自何人!
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她一人知道。
因爲她就是桃妖!
當日在東南佛國的邊界桃山(桃山,是西南滅魔大戰之後改的名,因桃聖滅魔而命名爲桃山)之上,她實現了海寧林家一住三年最大的心願,跟他摩擦了一把。
爲啥是最大的心願呢?
因爲她親眼見到林某人跟綠衣、陳姐她們摩擦時,這些小妞兒一個個哼哼噰樂不可支,她就很想試試這滋味。
西南入魔國之前,她沒法兒試這滋味,關鍵是她沒有肉身,而林蘇又拉不下那個臉捅樹洞玩。
西南魔國一行之後,她有了肉身,挾幫他的大功,實現了那個終極心願。
一番摩擦,桃妖也哼哼噰樂不可支。
但是,這摩擦也是有後遺症的,後遺症就是回到她的家鄉之後,總是想着他!
現在,這壞蛋來了耶!
全天下沒有第二人能吹這曲。
因爲這曲,是林蘇送別她入無心海之前唱的那一曲《桃花謠》。
桃妖一聽到這樂曲,整個人都醉了,整個人都沒其他心思了,唯一的心願就是立刻趕往繁花城……
無聲無息中,滿山桃花同一時間開放,化爲一朵彩雲,將桃妖送上天空。
下一刻,她的人已到湖中,盯着穹樓之外的那條白衣身影,桃妖覺得自己的花根都顫了,這滿天的煙雨分明不是煙雨,而是他釀造的白雲邊。
林蘇一曲終了。
滿城之人似乎直到此刻,才從美妙入骨的樂曲中慢慢甦醒。
茶樓門口兩個道宗弟子中間,林蘇一步踏入。
直上頂層。
頂層之中,幾十個文人還目瞪口呆。
坐在最中間的周懷素摺扇握在手中,但扇柄已然汗津津的……
文會!
他參加過很多回!
遇到的文道天驕如同過江之鯽,但是,從未有過今日這般滋味,還沒與對方面對面,就感受到了降維打擊(這世上沒有這種說法,但道理也是一脈相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