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以聖人修爲,花七天時間研究封天路,竟然真的能破開,這……”
“鴻蒙聖人,底蘊堪比萬象,或許真的達到了破開封天路的‘修爲門檻’;他的陣道在西河已然展露無遺,或許真的達到了破開封天路的‘陣道門檻’;但僅有這兩樣可還不夠,還必須得有器道天師的水準,難道說,他竟然還精通器道?”大長老喃喃自語。
黑鬚長老臉色無比的陰沉:“大長老莫要忘了,他曾經與‘無’見過,‘無’是跨越時空長河的人,天知道手上有多少匪夷所思的法門?他接受‘無’之委託而行事,進入時空神殿必定也是‘無’計劃中的一環,這小子想不到的事情,‘無’全都能想到,爲了今日這一入,他們作出何種準備都不意外。”
“‘無’!”大長老全身大震:“難道說,‘無’就在神殿遺址等着他?”
黑鬚長老後背也冷汗涔涔:“此事非同小可,屬下以爲,我們該當立即稟報宗主,制定最詳盡的方案,萬一‘無’真的出現於道海之上,那我宗……那後果真正不堪設想。”
這個世界上,有那麼一個名字,只要出現,就會讓最頂層之人失色。
這個名字,必定是:無!
一想到無,道宗大長老、黑鬚長老全都喪失了基本判斷,急速出道海,而見宗主,宗主臉色也是風雲變色……
大長老分析得一點沒錯。
林蘇進封天路,具備所有的條件。
封天路,以陣道爲基,以器道爲憑,以頂尖修爲爲內核打造。
要破開,只有兩種方式。
其一是以強超修爲硬破,“超強”的標準,顯然是至象一級,道宗大長老剛纔試了一試,以他真象頂層的修爲,面對這封天路,宛若蜉蝣撼樹。
其二是一人兼具陣道、器道與足夠的修爲,也是可以破開的。
林蘇的陣道,不說在營造封天路那些陣道宗師之上,至少也不下於他們,是故,陣道於他,完全是加分項,根本不是制約;他的器道,顯然還不及當日營造封天路的天師祖師團隊,幸好,破除器道,跟煉製器道不是一個賽道,他不需要完整掌握天師道,只需要捕捉其中一個薄弱點也就夠了。這雖然也不容易,但是,七日時間的頓悟,也足夠在無比堅實的力場中,找到那個點。
而修爲,大長老是對的,林蘇雖是聖人,卻也是鴻蒙聖人,鴻蒙聖人的威力,整個仙域大世界也只是略知,因爲這方天地,鴻蒙聖人非常少,而象林蘇這種七法三百規盡皆掌握,無限契合天道本身的鴻蒙聖人,亙古未有,他們又如何摸到他的邊界?
整個仙域大世界,至象之下無人能破的封天路,被林蘇一步踏破。
他似乎一步踏入了一片風雨滄桑地。
眼前決不象一個曾經主宰八荒六合的超級天宗。
這裏很象是經歷過最殘酷命咧喣脒^的一片廢墟。
沒有城池,沒有樓閣,沒有紅花綠樹。
地皮都被搜刮乾淨了。
時空神殿的影子都見不着。
這就是當年那些人攻打時空神殿的基本態度,神殿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是道緣是吧?那麼好,數百萬只蝗蟲橫掃而過,將你們所有的東西全打包!宮殿搬走、寶物搬走、靈樹靈藥搬走、地皮刮上三尺帶走,這些都能理解,誰讓時空神殿如此強悍如此神奇呢?但是,更讓人汗毛直豎的一個點是:林蘇沒有發現屍骨。
遠古戰場中,最常見的屍骨、殘破的兵器,在這裏竟然一樣都沒見着。
爲何?
只有一個理由:神殿中人的屍體,也是他們的研究對象——世人本就傳言,時空神殿嫡系傳人血脈異常,與時空法則高度契合。而他們自己這方的屍體,他們也擔心被“無”發現,從而從這些人身上追查到他們這些宗門勢力。
滅殿之戰進行到如此程度,千古未見也。
林蘇飛身而起,直上蒼穹,滿目俱如是,數千裏之內俱如是。
整個天地,全都空了。
昔日的霸主,完全沒了。
也許唯有一個地方,西北角!
那裏有一道特殊的氣機,縱然歷一千四百年,依然存在,依然讓人驚心動魄。
那裏,一定就是流光淵。
鳳長生所說過的,無法毀滅之地。
正因爲這塊地方無法毀滅,所以才讓外界那些大人物如此大費周章,修建封天路。
如果這地兒也能毀,封天路也就完全沒必要了。
他空中落地,就看到了一座深淵。
深淵之側,一塊石碑,石碑之上,刻着兩個大字:流光。
我靠!
一羣蝗蟲,竟然還留下了這樣一塊石碑?
爲啥沒將這石碑拿走?
林蘇走到石碑邊,立刻明白了,這石碑遠看就象是一塊石碑,但走到面前,這石碑突然變得如同九天星河,他在石碑之前,就如同一隻小小螻蟻。
且不說帶走這石碑,他連靠近石碑都不可能。
這就是時空之力。
最精深的時空之力。
它看着在眼前,但其實,它在另一方天地。
林蘇怔怔地看了半響,點點頭:“一塊石碑,演繹不可觸摸的時空之妙,大概也算是時空神殿最後的一點尊嚴了!”
是的,也只有在此地,你才能再次感受到時空神殿的神奇偉岸,可不就是最後的尊嚴了嗎?
石碑之後的天地,站在碑邊也一眼盡觀。
這一觀,林蘇心跳加速。
流光淵中,是跟外界完全不同的場景。
外界山沒了,水沒了,啥啥都被人打包帶走了。
但淵內卻依然是青山綠水,白草紅葉黃花。
而且裏面的光陰流轉,速度快了百倍,他親眼看着一朵花兒從綻放微紅,到花苞兒出現,再到花兒盛開,然後花兒凋謝。
世間沒有任何一朵花兒有如此短暫的花期。
能讓花兒呈現如此特異的,只有時間法則的改變。
好地方!
下!
林蘇一步踏入流光淵。
他的人進入流光淵,就發現身邊所有一切都正常,而天空之上反而變得不正常了。
雲彩完全不動。
這裏肉眼所見,依然什麼都沒有,就是一座尋常的山谷,一條小河奔流去,無鳥叫蟲鳴,無人無獸,亦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目標。
鳳長生說流光淵裏有無窮道則寶物,看來也是一句過氣的話,淵光淵裏面的道則寶物,也被人搜刮乾淨了,並不是每一種道則都象那塊碑的。
只要能拿走,那些蝗蟲哪有客氣的?
但是,林蘇也根本不需要這些道則寶物,他需要的東西,從來都只有一樣:時間!
他在道海之中,以無字天碑吸納了三百種紫府之靈,當時只是吸納,並沒有參悟,他在道海之中的時間也只有區區一個月,一種規則都參悟不了。
他需要漫長的時間參悟。
參悟規則,原本於他,並不太費時間,往往一個頓悟就能參悟一大堆。
但是,隨着修爲的提升,隨着層級的提升,這時間也會越來越長。
參悟紫府之靈,跟參悟源臺絕對不是一個概念,那是層級的代差,相對應的,參悟時間也是十倍開外。
目前是十月初,無心大劫只剩下不到兩年。
他需要爭分奪秒。
林蘇手一伸,無字天碑插在面前的岩石上,他開始了史無前例的大參悟。
參悟紫府之靈,可入萬象。
尋常人只需要參悟一種,往往也千年不成。
而他,揣着三百種紫府之靈,而且給他的時間,大概也只有一年!
林蘇首先悟的是水規則紫府之靈。
頓悟未知時間流逝,等到體內世界所有的水都充滿靈性的時候,林蘇從頓悟中走出,宣告第一種紫府之靈參悟成功。
他沒有欣喜,卻有幾分惶恐,他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
他目光抬起,看着天空,時間回溯,他看到了自己進入流光淵的身影,也就鎖定這次頓悟的時間:十個時辰左右!
十個時辰,這是外界的時間。
而在流光淵中,百倍!
一千個時辰,接近三個月!
林蘇心頭升起了一絲涼意。
也就是一種最普通的規則之靈,如果沒有流光淵的時間作弊,他竟然需要接近三個月!
他的人生,有多少個三個月可以消磨?
從這個層面上看,流光淵,還真是他在這方天地,最好的修行地。
即便是在這裏,他的時間依然緊得很。
一種規則流光淵中需要三個月,在外界是十個時辰,三百種規則,放在外界需要八九個月,這還是一切都順利的情況下。
更何況,這三百種規則只是規則,他想破入萬象,可不能只靠規則,還得有法則,而法則,他到目前爲止連紫府之靈的毛都沒找着……
“路漫漫其修遠兮,老子將上下而折騰也……”林蘇爆了一句粗口,繼續……
時間之輪在這幽靜的山谷慢慢滾過。
外界也在這年輪的碾壓中一地雞毛……
東域仙朝,仙都。
御書房裏氣氛無比的壓抑,仙皇陛下手中,那張剛剛送達的戰報,如同這隆冬時節一樣,在他心頭瀰漫一片冰涼。
西河早已全線失守。
西河異族重新聚集於天族旗下。
紫氣大軍以西河城爲基,兵鋒直指東域仙朝億萬裏山河。
每一日,紫氣大軍都在越界,暮陽山,不再是東域仙朝與紫氣文朝的分割之山,而是紫氣文朝的弑ǖ馈�
西河之兵出西河,兵分三路。
南攻鶴鳴防線,北取陰山山系,東至裏海之濱。
東域仙朝防線點點收縮於東江東岸,西線十八州全部淪陷。
最要命的事情出現了。
東域仙朝九十七支軍團,折損過半,面臨兵源不足的局面。
他手中這封戰報就是五十一支軍團毀滅軍報中,最讓他心驚肉跳的一封……
西南勁旅,擁有四百萬鐵騎的怒風軍團,東河一戰,竟然被打得十不存一。
“擁有絕對兵力,擁有堅實後盾,佔據天時地利人和,竟然一戰敗北,卻是何故?”仙皇緩緩低頭,面對兵部尚書發出靈魂一問。
跪在地上的兵部尚書李達全身顫抖:“老臣剛剛得到急報,亦未曾細究,請陛下給老臣一點時間,立時查清。”
仙皇臉色鐵青:“身爲兵部尚書,遭此大敗,連軍情都一問三不知,你……”
“陛下息怒!”外面一個聲音傳來:“老臣已然查清!”
“謝卿,速速進來!”仙皇精神一振。
正如當日他所說的那句話,每逢大事,他總感覺只有謝東可用。
哪怕是這跟文淵閣完全不相干的戰事,謝東也能爲他分憂。
謝東進入,形淮蟪寄抗馊悸湓谒樕希x東鞠躬:“陛下,老臣剛剛查實,西南怒風軍團有此慘敗,只因一方勢力突然參戰,此方勢力非比尋常,乃是死谷不死軍團!”
全殿之人全都大驚。
仙皇臉色鐵青,咬牙切齒:“不死軍團!死七也來了嗎?”
“死七本人沒有出現,他的不死軍團交由紫氣文朝統帥指揮,乃是紫氣大軍的中鋒。”
宰相郭洪站出:“陛下,不死軍團出現於沙場,斷然難以取勝,不若,令我軍收縮防線,退至嫩江天險,借嫩江上古大陣,以抗強敵。”
腥嗣婷嫦嘤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