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季月池內心好一番激烈掙扎……
跟他走!
這一走容易,但……
但這是將自己給嫁了嗎?
不管她有多麼傾心於他,不管在她的字典中,是何等地嚮往跟他朝夕相處,但是,身爲白玉公主,總也得有那麼一丁點的底線……
林蘇輕輕一笑:“別想多了,我只是覺得你或許願意回一趟朱雀巷。”
朱雀巷……
季月池心動了……
“我不確定你是不是知道,我的侯府,就在朱雀巷。”
季月池心頭大跳:“你的侯府,在朱雀巷?”
“我自己選擇的!”林蘇道:“具體的位置就是你那間小院的左鄰。”
“左鄰,那間院子左鄰是吏部侍郎的私宅。”
“那個吏部侍郎,有跡象顯示與無間門有染,我不太放心讓他住在柔絲閣隔壁,是故,借陛下御賜侯府之機,直接將他的院子給佔了。”
季月池又一次懵圈。
柔絲閣亦是京城情報閣,是以收集情報爲生的。
但是,她並不知道這位吏部侍郎跟無間門有染。
而他知道。
已經借陛下御賜侯府之機,悄無聲息地將吏部侍郎的私宅給佔了。
這樣的事情,如果放在權謭鲋校摦斠彩菨饽夭实囊还P,但是,於他而言,悄無聲息!
他的權种溃�真是平生僅見也。
千言萬語在內心徘徊,化爲一個很糾結的問題:“朱丹已經死了,我再回到柔絲閣,用何種身份?”
“柔絲閣你已經送給我了!”林蘇沉吟:“如果……我只說如果啊……如果我告訴紫衣她們,你是我夫人,以後直管柔絲閣,你覺得會不會很恰當?”
柔絲閣本是朱丹一手創建的。
朱丹一死,柔絲閣受她遺命交給林蘇。
而林蘇現在打算讓他夫人直接掌管柔絲閣。
這個夫人,恰恰就是借屍還魂的朱丹本人。
你就說這轉換妙不妙吧。
然而,季月池將那麼複雜的轉換全部忽略,只牢牢地記住一個閃着七彩邊框的字眼:夫人!
“你先回京,我……我把這邊的事兒安頓下,隨後就來。”
說完這句話,季月池飛了。
仙都那邊,有她二十多年的青春。
仙都那邊,有她墜落紅塵之中太多的感悟。
如果以高端與低端而論,白玉京八公主眼中所見、日常所過的每一日,都比仙都朱丹高大上一萬倍。
但是也不知道爲何,在此刻季月池的心中,偏偏忘了白玉京的無盡資源、無盡高端。
只記住仙都的那些生活點滴……
她渴望回到仙都。
她不知爲何,有了一種情緒叫歸心似箭。
林蘇沒有再返回白玉橋。
而是回到了酒樓,重新來到計千靈的身邊。
計千靈抱着一隻白雲邊酒罈,一看到林蘇進來,倒上一杯酒送到他面前,仰起臉蛋道一聲:“相公一劍敗強敵,妾身給你敬一杯。”
這杯酒有相公與妾身兩個稱呼的加持,林蘇樂呵呵地喝了。
然後,計千靈將酒罈直接遞給他:“師弟,你白玉受挫,做師姐的再敬你一罈,讓你一醉解千愁。”
啥?
林蘇眼睛睜大了:“稱呼不是不變了嗎?幹嘛又變了。”
“臨時變一下!”
“爲啥呢?”
“因爲這時候我如果稱你相公,那是打我自己的臉,我家相公怎麼可能剛剛把我禍害完了,然後馬不停蹄地去勾白玉京的妹子?”計千靈解釋道:“能夠看到這一切不生氣的,只有師姐比較合適,做媳婦的……真心不太合適。”
你這百轉千回的……
你這表達意見之委婉的……
林蘇表示無語。
計千靈輕輕一笑:“相公,雖然那個白玉公主選擇了劍無雙,但在我心裏,我家相公還是最好的。”
這會兒,相公二字又回來了。
爲啥呢?
因爲林蘇失敗了。
遙遠的白雲之巔,層層封禁之後的獨芳亭上,林蘇、劍無雙以及一個白玉公主在座。
大家都知道是怎麼回事的。
修行道上的第一人,文道之上的第一人,爭一個白玉公主垂青唄。
最終的結果如何?
大家也都看得清楚明白。
白玉公主的解語花,是她主動送給劍無雙的。
林蘇此刻離開了獨芳亭,並沒有返回。
而劍無雙卻一直坐在獨芳亭,喝茶、飲酒氣氛良好。
瞎子都能明白,白玉京公主終究跟劍無雙看對了眼。
林蘇已經放棄了。
林蘇這一放棄,計千靈最是開心,相公二字又來了……
林蘇抱起她:“我們回仙都吧。”
“現在?”
“現在!”
計千靈略略猶豫:“鵲橋會還有五天才結束。”
“鵲橋會本就不是我們的職責範圍,而是杜東流大人的職責,我們也就是看看熱鬧而已。”林蘇道:“起步階段的熱鬧已經看過了,接下來的熱鬧大概都在牀蓆之間,想看也看不着,不如我們回仙都,在我那新落成的侯府裏,上演我們之間的牀蓆千層浪?”
上演牀蓆千層浪?
你還想怎麼浪啊?
計千靈有點小軟:“這可能是你離白玉京妹子最近的一次,你真的捨得就這樣放棄?”
“這個……”
計千靈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趕緊開口:“好吧,我們走!”
手一伸,算道長河透窗而出,一拉林蘇,二人撤。
他們這一走……
酒樓外面幾個天族子弟,原本想攔,但是,面對林蘇和計千靈,他們終究還是欠點膽量。
與他們同一酒樓的天族聖女蓮心,眉頭突然皺了起來。
“聖女,怎麼了?”
“通知下去,白魅的搜尋……中止!”
“中止?爲什麼呀?”侍女不懂。
“因爲我已經探測到了白魅的氣機!”聖女眼中閃過奇異的光芒。
“是哪個王八蛋?”侍女跳起:“奴婢親自出手,將他拿回來。”
“你啊,就算了,十個你加起來,也不夠人家一根指頭的!”聖女輕輕吐口氣:“堂堂文道宗師、堂堂白衣侯,竟然拿本座的白魅爲‘調春之藥’,將仙朝四品女官納入房中,試問朝堂法度可還健在?”
“是他?”侍女臉色變了。
“是啊,白魅上古異獸,神奇功效足有七八種,他偏偏就盯着這白魅最見不得人的副作用,你讓人何以言說?”聖女盯着空中滑過的算道長河,臉上不知是什麼表情。
原本,林蘇和計千靈將白魅肉給喫了,戰場打掃乾淨了,將始作俑者豬兒關進了算道長河,理論上毀屍滅跡,天族聖女根本不可能追到他們頭上。
但是,計千靈爲了拉林蘇早點上路,避免不必要的變數,一時情急施展算道長河,立刻就將一縷特異的氣機發散開來。
這股子氣機縱然隱祕,也終究沒逃過聖女蓮心的監測。
只因爲兩點。
第一點,白魅是她養的,天下間還有何人能比她更熟悉這股氣機?
第二點,聖女蓮心原本跟他們就在同一酒樓,而且對這間房始終高度關注。
白魅氣機一經探測到,按道理上講,下一刻就是天族高手合圍,挾大義而將這個偷盜者打得什麼東西都吐出來。
然而,在林蘇身上,一切都失效了。
因爲他的身份特殊。
相比較他曾經做過的其他事而言,一隻白魅根本算不了什麼。
天族大業,不可能因爲一隻白魅而生變數。
是故,白魅跟天下任何人捆綁,都會掀起的軒然大波,跟林蘇作綁定,波瀾不驚。
返仙都,一路無事。
回仙都,安靜平和。
仙都設有“都臺”,出外公幹的官員從此地出發,外地返京的官員,回京必上“都臺”,這是仙朝的規矩。
其實也是各大世俗皇朝的共同規矩。
根本目的只有一個,備案。
有這個都臺在,天下官員進京或者出京,都有一個索引,便於上官查詢,也便於仙朝隨機調派。
林蘇和計千靈一到,裏面的一名官員抬頭,踏上兩步,笑容滿面:“恭迎林侯爺、計大人返京!”
這是一名文淵的官員,無品級學士。
“你是……”
“下官文淵學士曾亞峯,受謝大學士之命,專程在此恭迎侯爺返都。”
“哦?大學士可是有甚要緊事?”林蘇道。
“並非要緊事,大學士只是交待,林侯爺應在中秋之後返都,讓下官帶大人入侯府。”
林蘇笑了:“本侯侯府已然落成?”
“是!”曾亞峯道:“陛下欽令,內務府總管親自監督建造,豈能懈怠?半個月前就已然落成,侯爺請隨下官入府!”
朱雀橋邊,依然有野草花在秋風中搖曳。
如果放在曠野,這些搖曳只能體現荒涼,但是,在這車水馬龍的朱雀橋邊,野花體現的卻是雄奇京師之中的那一抹難得的自然。
朱雀巷,一如既往的安靜。
青石板爲路,兩側紅磚綠瓦,庭院深深,乾淨雅緻之餘,也憑添幾許幽靜。
前面林蘇熟悉的柔絲小院之側,一座新落成的侯府,平靜之中帶着幾許莊嚴華貴。
林蘇目光抬起,看着柔絲閣之上的那間閣樓。
這間閣樓,是當日他遇到朱丹的地方,此刻,當然沒有朱丹,卻有一個青衣女,青衣女目光睜開,隔着百丈空間打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