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你是真的比豬兒強!除了一點之外……”
我的天啊……
你將我跟豬兒比?
我還沒有完全碾壓?
竟然漏了一點……
計千靈心頭剎那間一片不服:“哪一點?”
“豬兒她娘比你爹負責!”林蘇道:“所以師姐,你若是最終在某個領域敗在她手上,一定不是你的原因,而是你爹的原因……”
“敗在某一領域!”計千靈牙又酸了:“這方神奇的領域……大概是得你之寵愛?是嗎?”
“咳……咳……不一定,不一定……”林蘇搓手。
計千靈牙慢慢咬上:“她能得你的寵愛,是因爲她娘比較積極,而我爹比較消極,所以,我不僅僅是要跟她拼一拼搽粉抹香,還得……拼一拼爹?”
“怎麼會怎麼會?師姐你想多了,想多了,我還有點事,消失幾個月哈……”林蘇一步踏空起,消失。
“有事?不就是陪豬兒遊山玩水嗎?我倒要看看你這盞‘預定人皮燈’,還能玩出什麼名堂……”計千靈橫眉怒目,但突然,她猛地一怔:“消失幾個月……幾個月?”
房間裏沒有人。
她的算道長河也已經捕捉不到他的蹤跡。
林蘇走了。
是真的走了!
計千靈心頭怦怦跳,算道長河悄無聲息地覆蓋四周,豬兒還在。
他沒帶豬兒走。
他並不是遊山玩水去了,那麼,他又會去哪裏?
天族嗎?
如果說西河之地,還有最後一重隱患的話,該當就是天族。
但是,以計千靈看來,天族是不宜輕動的。
因爲天族實在是太強大,太敏感。
因其實力而強,因其後面錯綜複雜的關係而敏感。
二皇子到目前爲止,擺在明面上,還是他們羅天宗的主君。
宮中的那個一品貴妃,擺在明面上也是他們羅天宗的幕後支持人。
而貴妃娘娘、二皇子,都是天族與仙朝聯繫的紐帶。
天族勢力,陛下都不敢輕動。
陛下手下的人,更加不能輕動。
陛下跟天族是自己人,陛下的臣子反而是外人,他們一家人的勾心鬥角,一個外來的臣子滲和進來,不是有病麼?不是找死麼?
但計千靈卻也知道,林蘇這些時日,哪一天不在找死呢?
是不是真的跑到“蒼山路”上去了,是不是真的針對天族動什麼歪腦筋,她是真的猜不出來。
……
計千靈的確是想錯了。
林蘇,此刻真沒有找天族突破的打算。
爲啥呢?
說起來很是讓天族沮喪。
在他的字典中,天族,還真的未必是一盤正菜。
天族,異族之王,縱橫西河,頭上頂着帝妃出於此族、帝子生於此族的蓋世榮耀,牛叉得什麼似的,但是,然並卵,有用嗎?
你那麼牛,地族老子滅了,你敢擋?
翼族老子滅了,你敢擋?
你不希望西河法令推行,你幹岸看戲,你以爲三十四族離了你,我就玩不轉?結果呢?你不到場,我照樣將三十三族收拾得服服帖帖,你咬我蛋啊?
如此一來,你天族自己將自己玩出局了,自己將自己玩成了一個孤家寡人,在西河這個大棋局上,我無需在意你的態度。
是的,天族與仙朝關係密切,有帝妃有帝子,然而,世上的事情就是這般奇妙,你越是有仙朝的根腳,你越是有所圖,我越是能拿捏你!
你天族反而放不開手腳!
你敢動手腳,你就不怕陛下拿帝妃動刀,拿帝子動刀?
這兩棵參天大樹,在往日,是你們的靠山是你們的支撐,但在涉及陛下大戰略的棋盤上,卻也是兩顆“質子”,你就說,奇妙不奇妙吧?
跳出棋盤看棋盤,智者視覺。
複雜勢力博弈場上,攪弄風雲,智者風貌。
但是,真正的智者,卻也需要有說走就走的決斷。
西河之地,不是林蘇的主戰場。
他踏入西河,根本目的從來不是整合異族,他只是摸一摸底,他只是下一步棋盤落子之前,真正弄清這方天地的勢力構成。
這方天地,很多人都以爲,只有兩方勢力:仙朝與仙宗。
其實不止!
這方天地,有四方勢力。
仙朝,仙宗,異族……
還有最神祕的一方勢力:至象!
萬象有三境,初入萬象爲顯象,天道萬象在他眼中沒有祕密,他也可以演繹天道萬象,不過,那也只是“演繹”,所以,顯象,重點是“顯”,是表面化的東西。
到了真象境就不同了。
真象境演繹的天道萬象,擁有了真正的威能。
而至象呢?
在真象的境界上再度上升一個大臺階。
這大臺階就太恐怖了。
他已經能夠通過天道萬象演繹出萬象真正的內核。
從某種意義上說,他是低配版的天道!
這樣的人,跳出了仙朝、仙宗的框架。
這樣的人,就是從仙域開窗上岸的一羣人。
上了岸,水裏的規則,不再適用於他——他們,就是規則體系之外的超然人。
各域仙皇,對於這羣人,極度忌憚。
林蘇在文淵書閣中看到了一個神祕的名詞曰“天窗”,天窗之中有七個人。
劍三、鳳長生、李輪迴、天君、盧惠達、段幽、死七。
他們全是至象。
整個東域仙朝也只有他們七名至象。
劍三,劍道大能。
鳳長生,真凰族主。
李輪迴,輪迴宗宗主。
天君,天族族主。
盧惠達,涼山掌門。
段幽,蓮花峯太上掌教。
死七,死谷唯一的活人,事實上,沒有人確定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活着……
按理說,文淵書閣沒有理由將他們單列,因爲他們身後都有宗門勢力,以宗門來歸納也正路得很。但是,文淵書閣偏偏將他們單列。
只因爲一點,他們都是“開了窗”的人。
他們的宗門,已經容納不下他們的龐大,即便仙皇有本事將所有宗門整合,收拾得服服帖帖,他們還是會跳出規則之外。
所以,他們才單列爲獨一檔。
所以,他們纔是林蘇內心劃定的四大勢力中的一個單獨勢力。
這單列,給林蘇形成的震撼是巨大的。
讓他真正明白,只要修爲達到極致,只要開了上方那扇窗,世間所有規則,對你完全無效。
自己的路在何方?
飯要一口口地喫,路要一步步地走。
他的路,在入聖之前夜。
林蘇入聖,還有兩道難關。
輪迴法則需要入源臺。
混沌法則需要入源臺。
西河之地,他只是過客,充其量,是爲了白玉京與東域仙朝的這次聯姻,掃清障礙,讓他的官場之路更通暢三分。
但他可不能就此陷入官場。
修行路,得前行一步了。
這一步,就是輪迴崖上參輪迴。
輪迴宗,孫真的母宗。
我要探親!
我要安慰躁動的青春……
我當和尚半年多了,我現在瞅着計千靈,都覺得她眉清目秀……
林蘇腳下一動,大衍一步。
此刻的大衍一步,比之初出無道界時,又有了某種不可思議的改變。
大衍一步本身的步法全面貫通。
融合了陰陽道。
融合了陣道,是的,陣道也就此融合。
一步踏出,完全不可捉摸。
一步踏出,蒼山路的盡頭,天族大長老臉色完全改變。
蒼山路,世間路,整個西河,世間百態,都在蒼山路上得以呈現,但是,林蘇,這個他重點關注的一個關鍵人,偏偏一步踏出了蒼山路,無影無蹤。
他無法,號稱無法。
而林蘇,在他這個真象境面前,第一次真正表現了他的“無法無天”。
旁邊的二長老瞳孔猛地收縮:“大衍一步!”
“大衍一步沒這麼強!”無法長老道:“融合了他的陣道!”
“陣道!”二長老輕輕吐出口氣:“大長老,族中除了真象之外,無人能夠跟蹤,莫若本座親自出手,在仙朝視線之外,除了他!”
大長老緩緩搖頭……
二長老大急:“大長老,此子已然對本族表露如此敵意,他之手段亦是百變千幻,完全不可捉摸,可萬萬留之不得。”
大長老嘆口氣:“本座如何不知道他之危害性?但是,大局於前,不可盲動!”
“大局?”
“當前二皇子殿下離東宮之位只欠最後一個契機,仙皇陛下萬不可生出嫌隙,你可殺林蘇於草莽之中,可殺他於仙皇視線之外,但是,斷不了仙皇之疑,只要仙皇生疑,本族百年大計,就會功敗垂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