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林蘇眉頭皺得老高:“怎麼搞的?你成了小屁孩?”
“萬物起源,變數無窮,重回源點,聖道至理也!”
“屁!”林蘇道:“重回源點你該是一縷混沌之魂,你好歹也是個人形算個屁的原點?說實話!”
“好吧好吧,我說實話!”周天鏡靈道:“我發現你對小動物很和氣,小丫頭啊,小蝴蝶啊,小樹根啊,小孩子啊,我就想了,我變成這樣一幅萌萌的可愛的小模樣,你應該不至於下手朝死裏揍……”
我靠!
周天鏡靈也開始玩計策了……
這什麼世道?
林蘇很想揍它一頓找找手感,但是,真的如同周天鏡靈所說的,林蘇將這軟軟的身子提在手上,看着他天真無邪的眼睛,突然覺得的確有點下不去手。
算了,他抬手一丟,小鏡靈滾出千丈開外,湊到了覆地蝶面前。
覆地蝶圓圓的大眼珠盯着面前萌萌的小屁孩,很是新奇。
“小蝶,我是小靈,我們做朋友吧!”
覆地蝶開心了。
鏡靈翻身而上,騎着覆地蝶暢遊體內世界。
林蘇的元神,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額頭。
月池中的林蘇,隨月而上,踏月而行,走進那座小亭。
小亭中,季月池面前的茶几之上,擺着一隻小瓶子,曲頸大肚,水晶製作,隱有月光。
“這月池裏的月華之精其實只是糟粕,未經提煉用處不大,這瓶子裏是五耀月華之精,如果用得上,就拿去。”季月池微笑。
“裏面有多少?”林蘇托起這隻小瓶。
“就只有一百滴!別想我裝滿,我沒那麼富。”季月池道。
“只有一百滴,只有……”林蘇感慨:“你還是成功地炫富了!”
五耀月華之精,一滴即是天材地寶。
一百滴是什麼概念?
一座巨大寶庫都不爲過,而在她的口中,也只是“只有”……
這凡爾賽凡的……
季月池輕輕一笑,轉換了話題:“給我一個建議。”
“什麼?”
“我要不要重新回到朱雀巷?”
這個建議,還真是蠻難決擇的。
她曾在朱雀巷過了十多年。
朱雀巷,是她在仙都的一條根。
那裏有她十多年來所有心血的維繫,那裏也有她在紅塵之中的念想,比如說姐妹之懷情,比如說跟林蘇的第一次邂逅。
然而,現在她也好,他也罷,都知道,現在的她,跟曾經的朱丹有很大差異。
相貌不似。
身份天壤之別。
以她此刻的白玉京八公主身份,事實上住不得朱雀巷的——如果仙皇陛下知道在他的仙都,住着一個白玉公主,一定會有各種手段針對她,當然,不是敵對手段,只會是拉攏的手段。
到了那一天,即便她住在朱雀巷,朱雀巷,也不是她熟悉的朱雀巷。
林蘇慢慢抬頭:“朱雀巷於你,最難忘的點在哪裏?”
“最難忘的點……”季月池臉上慢慢浮現幾許迷離:“也許就在於共同處境之下的那一份牽掛,也許是夕陽西下京城的那份寧靜,當然,也有可能是那個不一樣的春節……我似乎懂了,即便我重新回到朱雀巷,這些熟悉的景緻、夕陽下的寧靜也回不來,那裏於我,終究只是一個曾經的驛站。”
“是啊,身份變了,眼界變了,即便是熟悉的地方,也終歸不再熟悉,依託這熟悉景緻而來的人生片斷,人生感悟,也是隨之而變。”林蘇道。
季月池輕輕點頭:“朱雀巷,我不去了,也許偶有閒暇,我會在外圍走一走,看一看……你什麼時候返仙都?”
“明天!”
“升官麼?”
林蘇笑了:“也許!”
季月池也笑了:“這趟差事交辦完後,有沒有興趣走一走江湖?”
“這是約會嗎?你我江湖行?”
季月池迴避了他的目光:“你有你的官場,如果沒有時間,那算了。”
“我的官職很特殊,本身就是監察使,行走江湖也是辦差!”林蘇道:“不如我們約個地方?”
“哪裏?”
“西河城!”
“爲什麼是西河城?”
“因爲我有個預感,雖然你我兩朝達成了西河協議,但這協議要真正實行,可能也會存在變數。”林蘇道。
“好,我跟父京和母后請個差事,再當一回特使,不日前往西河。”
“那就西河再會了!”林蘇站起。
“西河再會!”
季月池也站起,這一刻,她的心結似乎完全打開。
他要走了,她心裏一團亂麻。
但是,隨着這個約定,心裏亂麻完全沒有了,他們並不是就此錯過,他們還會重逢。
而且重逢的地點被他賦予了特殊的含義。
西河協議,是聯姻協議。
他們約在西河,怎麼揣摩起來,有着非同一般的想象空間?
這,也許只是少女內心的微妙……
林蘇出了月池。
季月池倚門相送。
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
當天晚上,送行酒。
次日清晨,林蘇、計千靈、杜東流在形话子窬╅L老的護送之下,離開白玉京。
而與此同時,西河協議,正式啓動……
紫氣文朝接到這則協議,仙皇大怒:“西河協議,看似聯姻,實是東域仙朝之詭計,白玉京這些蠢貨竟然看不明白麼?”
旁邊的帝師道:“西河協議,借聯姻之名,捆綁白玉京入西河城,協議達成之日,就宣告白玉京最頂層承認了西河歸屬,實是借勢高妙之策,更絕的是,白玉京一旦進駐西河,我朝再想攻下西河,就等於與白玉京和東域仙朝正面開戰。陛下,林蘇此計,着實毒辣,如要破除此計,恐怕唯有一法……趁白玉京尚未正式在西河立足之前,拿下西河!”
“也唯有此法!”仙皇手剛剛抬起,突然一動:“你言此計乃是林蘇之計?”
“自然是他!此番進入白玉京,他任迎親使,據我們的內線報告,這條計策,就是出自他手,而且是三皇子紀察那醜聞傳入白玉京、白玉京大京司向他興師問罪之時,臨時提議的,由此可見,此人之反應,此人之計郑瑢嵤求@世駭俗。”
仙皇眉頭微動:“醜聞傳來,興師問罪,他竟然片刻時間化險爲夷,轉手之間一條飽含深意的妙策信手拈來……還真是朝堂奇才也。此人到底何種來路?”
帝師道:“此人自報家門,乃是羅天宗消失三千年的羅天尊者之弟子,奉師遺命而回歸羅天宗。”
“羅天尊者!”仙皇道:“此人朕也曾聽聞,乃是昔日開創羅天宗的三大創始人之一,精通算道,一消失三千年,培養一個驚天動地的天才倒也在情理之中,針對此人,不妨設計設計,能爲我所用最好不過,如不能爲我所用,宜早除之!”
“遵旨!”
帝師退出,迴歸自己的帝師府,召集座下智囊,探討西河戰役如何啓動。
就在討論得熱火朝天之際,一名部下進來帝師府,低聲跟帝師說了句話……
帝師微微一愣:“一個姓洛的年輕人,不肯說出自己的來路,卻要求本官親自接見?”
“是!”
“無知者何其多也,趕出去!”
“大人……他……他還說,他可以對付林蘇,也只有他,能夠對付林蘇!”部下急了。
“只有他能對付林蘇!”帝師冷冷道:“他以爲林蘇僮邮巧顸N?他以爲自己是神麼?趕將出去!”
帝師府外,兩個年輕男女站在府門外,隨着府門推開,通報人一句冰冷入骨的言語傳來,兩個年輕人臉色同時改變。
“相公,這……”女子低聲道。
年輕男子臉上的笑容慢慢綻放:“請轉告帝師大人,在針對東域仙朝的大行動失敗之後,不妨來京郊亂紅寺,拜會我洛無心!”
一言畢,轉身而去。
他,赫然就是洛無心,他身邊,是君悅。
通報之人重新回到帝師身邊,鼓起勇氣,還是將洛無心這句話說了,話未靜音,帝師大怒,針對東域仙朝的大行動失敗?
針對東域仙朝的行動尚未開始,你就斷言失敗?
而且失敗之後,你要老夫主動登門,拜訪於你?
洛無心!
無知小兒!
安敢辱我!
第1171章 再升官
仙朝飛舟,伴着一道美麗的月光,重歸仙都。
舟落仙都上,林蘇目光抬起,遙視蒼穹之中慢慢消散的無邊月色,神態頗有異常。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
這是剛剛吟出,就名滿白玉京的詩作。
一般人透過這首詩看到的,是白玉京的高端,而林蘇自己,看到的卻更加玄奧得多,白玉京,還真是個奇怪的地方。
它沒有地理標識,至少不在世俗的地理概念之中。
有人言,它處於東域仙朝和紫氣文朝的交界地帶,其實錯了,它不處於任何一片區域,它就在天空。
它的觸覺可以直通東域仙朝,可以直通紫氣文朝,同樣也可以直通中域龍朝和西域靈朝。
它不在塵世中,卻也在塵世上……
如果這是陣法,無疑是陣道之極。
如果這是空間法則,無疑也是法則之極。
月光一散,似乎時間被重新定義,此時就是辰時。
皇宮之上,瑞氣千條,兩名內侍出現于飛舟之上,躬身:“諸位大人,陛下有旨,入宮面君!”
迎親團隊所有人全都大喜。
他們知道迎接他們的是什麼。
一羣人進入仙皇宮,陛下高坐龍椅之上,笑容滿面:“諸位卿家此番出使白玉京,進退有度,揚我朝之風采,有大功於朝,寡人甚慰。”
林蘇、杜東流、計千靈、張烈空四人一齊回應:“陛下宏福,微臣不敢居功。”
陛下手輕輕一揮:“仙朝立朝,自有法度,有功則賞,有過則罰,四位愛卿,勞苦功高,該當有賞!傳旨!”
旁邊侍詔官一步上前,手一展,兩隻仙鶴虛影拉着仙旨慢慢分開。
“奉天承呦苫试t曰:文淵學正林蘇,着三品銜;翰林學正杜東流,着三品銜;文淵學士計千靈,着四品銜;禁宮副統領張烈空,賜仙皇欽甲一套,以上四人各賜仙元千枚,餘校髻n仙元百枚,欽此!”
四人一齊謝恩。
出得仙宮,張烈空送別三位,這位身經百戰的將軍,此刻臉上也是紅雲遍佈,瞅着林蘇極爲友善。
身份地位到了他這種層級,想升官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而仙皇欽甲就是他能拿到的最好東西,仙皇欽甲,自帶皇家氣息,邪魔勿近,更是身份的象徵,整個禁軍團隊,也只有大統領一人擁有,從現在起,他也有了!
這是林蘇帶給他的,所以,這位不食人間煙火的禁軍副統領,對林某人有了一種感覺,跟着智計超羣的文官做事,還真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