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是啊,就是那位傳奇的文道天驕林蘇。”
八公主神態完全改變,猛然站起,喃喃道:“是他,竟然是他!他竟然是迎親使,親身來到白玉京……”
……
璇璣閣中的接見宴,已到尾聲。
大京司起身,執酒而敬:“林大人,各位大人,此番前來聯兩姓之姻,結萬年之好,事關兩朝千億蒼生福祉,事關千秋偉業,從此宏圖,兩方攜手,乃是兩朝通天大事,各位大人盡放寬心,斷然不會有任何波折。”
林蘇和兩位副使微笑:“那是自然!”
大京司道:“今日,各位大人在蘭館稍作休息,明日開始,全面接洽,將由朝禮司正季和與各位大人具體洽談。”
旁邊一名高冠老人站起,向林蘇等三人鞠躬。
他,就是朝禮司正。
朝禮司,地位極度尊崇,可以說是整個白玉京,最知禮節之地,由他直接與東域仙朝商談大婚之事,體現出對東域仙朝最大的敬意。
杜東流心花怒放。
對方越重視,大婚事宜也就越順利,白玉京的禮節,真是沒說的,高!實在是高!甚至比他們預想中更高。
接風宴過了。
接下來的流程安排到位了。
大京司手輕輕一拍,最後一道儀程。
八名美麗如月的宮女踏月而來,面向林蘇、杜東流、計千靈和張烈空。
她們手中各持一隻玉盒。
“四位大人前來白玉京,貴賓之極也,特送各位大人一滴‘五耀月華精’,還望各位笑納。”
計千靈的臉蛋毫無徵兆地紅了。
她能預想到作爲迎親使進入白玉京,是一件好差事,高端禮品是絕對少不了的,但是,這句話進入耳中,她還是心跳欲飛。
月華精,一滴難求。
而月華精也是有品級的。
最低無品,外界能夠見到的,絕大多數都是無品,無品亦無耀。
一耀,就已是珍品。
二耀,珍中之珍。
三耀,宗門之寶。
四耀,放到仙朝寶庫中都是寶物。
而她拿到了什麼?
五耀!
一滴五耀月華精,相當於萬滴一耀月華精。
單以這一滴五耀月華精的價值,就相當於一座規模相當不小的寶庫。
月華精送到他們手上,四人致謝,同時收起。
送入蘭館。
蘭館之風姿,亦是外界所不見。
林蘇眯着眼睛打量窗外,也是暗暗感嘆,這白玉京之高端大氣,還真是顛覆想象啊,窗外的小草、小樹都是寶物,更何況是大京司親手送出的五耀月華精。
這五耀月華精,有啥用?
給普通人服下,這普通人就不再普通,千年壽命不在話下,而且直到死,也一定是紅顏不損半分。
他手中的月華精突然消失。
進入他的內世界。
內世界中,時間長河之側,周天鏡靈此刻百無聊賴,又在那裏訓覆地蝶:“小蝴蝶,我說你是不是腦袋裏缺根筋?爲什麼非得在甘木上做窩?你是蝴蝶,你不是小鳥,小鳥纔在樹上做窩,你一隻蝴蝶湊什麼熱鬧?”
覆地蝶自然不理它,飛來飛去的,在一座山頭找到幾根銀色的草,飛到甘木上,將銀色的草一根根朝樹上搭。
“我日!還說不理了!”周天鏡靈雙手叉腰:“那小子給老子下了死任務,要讓甘木長大成材,這任務何等艱鉅?需要花費的心血何等恐怖?你不幫忙倒也罷了,你這純粹是添亂!我嚴重懷疑你是在揩油,你要分走老子付出的心血!”
促成甘木成材,是需要周天鏡靈以心血澆灌的,現在這小蝴蝶在甘木上搭個窩,找來的草,竟然還是可以成長的草,所以,它以自己幾萬年的經驗來看,這小蝴蝶在搭便車!
他如何能容?
“你再搭一根草,老子揍人!”
“你再搭兩根草,老子揍人!”
“你再搭三根草,老子真揍人……啊!”
從最後的一聲慘叫來看,覆地蝶先動手了,一翅膀將周天鏡靈扇進了時空長河,這小傢伙不會說話,一貫的幹法就是:能動手絕不瞎BB。
周天鏡靈徹底激怒:“王八蛋,跟那小子一個德性,老……”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爲一條元神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盯着他,眼神頗爲熟悉……
周天鏡靈打了個寒戰:“老……老夫算是服了你了!”
自稱改了!
弄死你的威脅變了!
覆地蝶很開心,飛到了林蘇的肩頭,用剛剛收穫的銀色草,給林蘇套到了耳朵上。
林蘇輕輕一笑:“蝶兒真乖,來,給你喫點好東西!”
聲音一落,一顆奇異的珠子從遙遠的時空長河中浮現,散發出一種奇異的氣機,赫然正是仙皇陛下含淚送出的天道靈珠。
這天道靈珠,真的非同一般,一般情況下,仙皇陛下是真的捨不得,也是因爲看中了林蘇的潛在價值,才含淚給了他一顆。
而現在,林蘇直接轉手送給了覆地蝶。
第1166章 蝶飛月池
覆地蝶一口吞下,全身上下竟然光芒隱隱,如同體內藏了一顆小太陽。
周天鏡靈眼睛睜得老大:“你……你……你太過分了!我天天不分日夜幫你培植這棵見鬼的甘木,沒看到你的半分好臉色。而它,一點忙都不幫專門搗蛋,你竟然還有獎?而且說它乖!我就問問你,它乖在何處?”
“它從來不提反對意見。”
“靠!那是它靈智未開,根本不會說話,提什麼意見?蠢也是拿獎的理由?”周天鏡靈直接崩潰,一屁股坐在甘木樹下。
林蘇瞅瞅這老頭生不如死的模樣,用腳尖碰碰他。
老頭翻身不看他:“別碰我,我現在也蠢!”
“你的確是蠢,你也不想想,我林某人答應的話,幾時不算數?一點耐性都沒有,一點信心都沒有,整天就是一個怨婦,還怪我不該隨時拿你練手,你就說說,象你這樣的怨婦,我不揍你還揍誰?”
周天鏡靈霍然彈起,這一刻,眼睛巨亮:“月華精有着落了?”
“你不是蠢嗎?怎麼這會兒……突然聞絃歌而知雅意?”
“等會兒再蠢,趕緊說說,月華精有着落了嗎?”
“什麼叫有着落?”林蘇撇撇嘴兒:“知道我此刻身在何處嗎?白玉京!知道這裏有啥嗎?一座月池!知道月池意味着什麼嗎?意味着只要將你丟下去,你可以在裏面洗澡!”
啊……
周天鏡靈一飛沖天!
挾着長長的大叫!
這叫聲,似乎穿越了它長達萬年的歲月!
充滿無盡的激動!
呼地一聲,周天鏡靈重新回來,滿臉通紅:“小子……哦,不!大爺,你趕緊送我進月池!你象以前那樣拿老子……拿本尊……拿老夫當球,將我拍死在月池也行啊……”
林蘇瞅着他的瘋狂,嘆口氣:“時機尚不成熟!”
周天鏡靈眼珠都快睜掉了:“還不成熟?老夫都快沒氣了,你給老夫來個不成熟?你到底要多熟?老夫死了是不是就熟了?”
這是真的氣急敗壞了。
左右沒個指望,它也在那裏苦熬。
但現在希望明明就在眼前,你還讓我熬?
我……
我……
如果不是擔心逞口舌之快會喪失機會,鏡靈真有問候林蘇祖宗八代的慾望。
林蘇笑道:“稍安!”
“我安你祖宗……”
林蘇笑容一收,死死地瞅着他。
周天鏡靈立刻改變態度:“公子,你是不是手又癢癢了?要不,你揍老夫一頓,揍痛快了,順手將老夫拍死在月池……”
林蘇輕輕搖頭,也是拿這個老無賴沒辦法。
突然,他的元神抬頭,盯着天空。
而現實中的林蘇,也從窗邊回頭,手輕輕一揮,房門打開。
計千靈脫下了官服,身着一套在白玉京很常見的白色單衫,風姿綽約地走了進來,她手中還端着一盞燈,這燈,是夜熒。
深夜串門,手上還端着燈。
這對於一般人而言,甚是正常。
林蘇輕輕一笑:“坐吧!”
計千靈移步,夜熒燈放在窗臺,柔柔的燈光之下,她臉上的輪廓也格外柔和。
接過林蘇遞過來的一杯茶,計千靈輕輕吐口氣:“白玉京,挺重視的,對吧?”
“太重視了!”
“你很滿意?”
林蘇慢慢抬頭:“師姐,我說的是‘太’重視了!”
計千靈眉頭微微皺起:“何意?”
林蘇道:“我預計……有個很大的難題即將出現!”
“什麼?”
“他們會提出一項提議,而這項提議,即便是陛下,也很難在短期內作出回答。”
“什麼?”計千靈大驚。
身爲迎親使,最大的使命就是掃清迎親中的一切障礙,確保大婚如期舉行。
進入白玉京,她看不到任何變數的可能。
身在白玉京,外敵不可能破壞。
如此高規格的接風,體現對方的重視,他們內部顯然也達成了共識。
如果說還有什麼變數的話,無疑就是:白玉京提出什麼先決條件,讓他們無法答應的條件。
這重變數她沒有窺見。
林蘇窺見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明日,他們將提出,讓南江王正位東宮!”
計千靈大驚:“一國儲君,豈是那麼容易決出的?”
“是啊,一國儲君定奪,即便此刻在仙都提出,也需要漫長的時間,無數輪的角逐,方能真正決出,所以我才說,陛下面對這個建議,也很難在短期內作答。”
計千靈眉頭緊鎖:“白玉京不屬東域仙朝,貿然干預仙朝太子人選,可是犯忌!他們不覺得這提議有些過分?”
“當然過分!但是,爲了千秋偉業,他們一定會提!”
“你從哪裏看出,他們一定會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