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文淵學子。
林蘇心頭略有感慨,又從底層做起了!
世間之事,大概還得借用他曾說過的那句話,太陽底下沒啥新鮮事。
但是,在這個底層,他可不想慢慢消磨。
時間經不起他消磨。
他的手段事實上也不允許他消磨。
踏過文淵入門石,映入眼簾的一切,顛覆了林蘇的認知。
他剛剛還爲自己只是一名普通學子而感慨,但很快,他發現自己的身份其實已經不一般。
所到之處,沿途弟子看到他腰間的令牌紛紛鞠躬。
前面兩名侍女並肩而來,盈盈一禮:“林宗師,你的雅舍已然備好,這邊請。”
帶着他穿過一片花海,穿過一片清幽的竹林,穿過前面的湖畔,在無盡美感的湖畔,推開了無盡幽雅的院門。
裏面還有兩名女侍,躬身:“奴婢小柔,奴婢小軟,恭迎家主。”
四名女侍,其中兩名內侍,照顧他的衣食起居,兩名外侍,負責外圍物資採購。
而他,成了四位女侍唯一的核心人物。
這不是普通學子的待遇。
在小院之後,靠近湖畔,是他的後院,後院在這裏,似乎更象前院,兩側,都是女兒牆,紅牆綠瓦,極度悠閒。
林蘇終於知道了。
雖然只是文淵學子牌,但是,身份地位可不一般。
外圍的那些看着人五人六的天之驕子,絕大多數都沒資格混上一塊學子牌,他們來這裏,只是雜役。
所以,面對他這樣的正規學子,八丈外都得鞠躬。
他還知道,這四名侍女,內侍是文淵配給的,外侍不是,她們是三皇子安排的,所有的一應用度,三皇子已經爲他安排到了明年。
兩方侍女對他的稱呼也不一樣。
內侍稱他爲家主。
外侍稱他爲宗師。
小柔搬來了一張躺椅,放在一棵銀杏樹下。
小軟拿來了茶具,給他送上一杯茶。
林蘇注意到兩名侍女其實都練過,否則,她們也根本搬不動如此巨大的軟榻。
注意到這一點,他開口了:“你們都有修爲?”
小柔笑了:“奴婢們哪有修爲?只是往日曾經服侍過幾位大儒,大儒天道文波徽诌@間小院,奴婢們多少沾了些光,強身健體,筋骨強些而已。”
小軟道:“這也是外圍那些人擠破腦袋也希望進文淵的原因,大家都說了,文淵之中,天道文波最是濃郁,在此地修行,一日千里。”
還有這重妙處?
完全顛覆那個世界文修與仙修的格局啊。
原本文道可以直接溝通天道,文道餘波原本可以福澤他人,但在那個世界,文道手段只能換取聖殿認可……聖殿你們是不是老六?我怎麼覺得你們其實剋扣了很多東西?
隔壁女兒牆上,突然冒出一顆腦袋。
林蘇眼睛微微一亮:“朱兒?”
他剛纔聽計千靈叫過她的名字,於是也以朱兒稱之。
這赫然就是她。
他纔剛剛在這裏安頓下來,隔壁就有人了,而且是她!
這說明啥?
說明計千靈取得學子牌只在一念之間,而且她搞不好房子都能自己選。
這丫頭很牛B啊,或者可以說,她背後的二皇子,遠比他身後的三皇子要牛B!
皇子的觸覺全都已經伸進了文淵。
或者說,他們的較量在任何情況下都會顯現。
豬兒喫喫地笑:“我們住你隔壁了,小姐問你歡迎不歡迎?”
林蘇笑了:“敢翻牆不?”
豬兒點頭:“敢!”
“來,翻過來!”
“爲什麼要翻過去?”
“因爲我肚子有點餓了,我想喫你的兔子……”
小柔小軟臉色一齊改變……
小柔懂得直白些,家主餓了,我得給家主端來飯菜,跑向廚房。
小軟呢,思維有點分岔,低頭看一眼自己的胸……
文人的語言是很深奧的,兔子二字,似有所指,指的真是這個玩意兒嗎?
他開口就要隔壁的侍女過來,他還直說要喫她的兔子。
這是……
瞧不起誰呢?
當侍女的雖然要啥啥沒有,但是身爲女人,誰沒兩隻兔子?
你想喫,啃自己侍女不行?手伸得那麼長……
然而,那個豬丫頭手一翻,小軟眼睛睜大了,我的天啊,兔子沒有歧義,就是兔子……
林蘇切下了一段兔子腿。
豬丫頭自己拿起了一隻兔子腿。
剩下的兔子她用油紙包上了,啃着兔子含糊不清地說:“這半隻,留給小姐。”
林蘇笑了:“你家小姐敢翻牆不?”
豬丫頭點頭:“我家小姐無法無天的,啥事都敢幹……”
“那她爲啥不翻牆?”
話音未落,計千靈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他面前,白他一眼:“你是師弟,你就不能拜訪拜訪我?兩次都是我拜訪你,你好意思叫我師姐?”
“這就是男女有別了!”林蘇道:“我貿然翻牆,有失斯文體面,還有被人誤會而打斷腿的風險,而你翻牆就不一樣了,你翻牆,顯得你如清風霽月,不拘俗禮,只會落一個特立獨行、天地奇女子的印象。”
“服了你了!這都什麼歪理?!”計千靈坐在他的對面,揮揮手:“你的內侍不用服侍了,讓豬兒來吧。”
兩名內侍一齊抬頭,瞅着自家家主。
林蘇咳嗽一聲,揮揮手:“你們下去吧,這是我家師姐,我們聊聊。”
“是!”小柔小軟同時退。
小院安靜了。
豬丫頭嘴裏含着兔子肉,給他們上茶。
一杯茶端在手上,林蘇輕輕舉上一舉:“師姐還是了不得,萬千人無限嚮往之文淵,師姐想入只在翻手之間。”
計千靈輕輕一笑:“知道爲何這般容易麼?”
林蘇瞅着她:“我已經說了師姐甚是威武,還需要我再表揚幾句麼?”
計千靈道:“莫要瞎表揚,我如此容易進入只因爲一點,所謂文淵,也是分內外層的,外層基本上只是文壇,但有一技之長俱可入,稱爲學子;而內層,方是深不可測的淵,非大功績者不可入,進入者方是學士。”
林蘇眉頭輕輕皺起:“師姐的意思我懂了,你是在提醒我,其實三皇子這張引薦書,分量也沒那麼重,我不必受他太大的恩惠。”
計千靈輕輕一笑:“我的確是在提醒你,但我提醒你的是:如果你想有所作爲,憑目前的學子身份,可是艱難,不入學士,是無法接觸到文淵閣的,進不得文淵閣,也就掌握不了這方天地最深的祕密。你即便想爲三皇子做些事情,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林蘇目光抬起,盯着計千靈。
計千靈一雙眼睛帶着洞察秋毫的銳利,也看着他。
文淵,於林蘇,最大的吸引力在何處?
就在於它擁有各類情報信息。
這類情報信息可不僅僅是官場、皇室,還有大量修行宗門的情報。
到了高層之後,情報的作用有時候比武力值更強大得多。
武力強者,可殺一人。
情報精者,可布全局,動輒改天換地。
林蘇是棋盤落子的高手。
深知情報體系的重要性。
只要讓他進入文淵閣,憑他獨特的手段,很快就會將整片天地幾乎所有的信息都挖出來,一經整合,一經引導,佈局設局於他一念之間,產生的威力無與倫比。
計千靈是羅天宗天之驕女,天算之術神乎其神,自然也是知道情報重要性的。
而且她也一如世人之傳言,她觀人如觀清水,水之纖塵在她眼中一眼盡知。
她清楚地知道,林蘇進文淵,爲的是什麼。
她也直接一語道明。
林蘇緩緩將目光移開:“取得學士之位,即可入文淵閣查閱各類資料麼?”
“是!”
“而取得學士位的前提,是爲仙朝立下大功?”
“是!”
“其實世間之事,都離不開操弄,到底什麼事情纔算是立功,沒有標準,按目前仙朝格局來看,我是否有功,三皇子說了顯然是不算的,二皇子說了能算麼?”
這話輕描淡寫,卻也直接挑明瞭當前的難題。
入文淵閣需要功績。
這是鐵則。
但是鐵則之下,是有操作空間的。
究竟什麼樣的功纔算是功?
還是實權派說了算。
林蘇即便立下大功,三皇子即便有心想讓他入文淵閣,說了也不算。
因爲三皇子並不掌握朝中實權。
否則,也輪到不他這個王爺,狗急跳牆,連林蘇這樣一顆連嫩芽都沒露全的苗,都打上了主意。
“透過現象看本質!師弟你不凡了!”計千靈讚道:“是否立下功績,三皇子說了不算,二皇子說了……大概也很難算。”
林蘇微微一怔:“二皇子說了也不算?”
“我說的是……很難!並不是完全不算。”
“大致明白了!”林蘇輕輕點頭:“看來,本宗選擇的這個目標,離大勢已成尚有一段距離。”
“那是必然!仙朝亦是皇朝,皇朝是有法度的,皇朝法度,太子爲儲君,這乃是大義,太子強勢的情況下,其餘諸子,是沒有出頭之日的。”計千靈道:“話題有些扯遠了,還是回到你當前處境上來吧,當前有一功,如果拿下,當是奇功一件,毫無爭議足夠進入文淵閣。”
“奇功一件,毫無爭議……卻是何功?”林蘇眼睛微微一亮。
“此事涉及到與紫氣文朝的一場奇葩較量……”計千靈手託茶杯,細細道來……
仙域大世界也是有朝與朝之爭的。
類似於另一個世界的國與國之爭。
東域仙朝、紫氣文朝、西域靈朝、中域龍朝……
都是!
這些朝,其實就是仙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