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她只剩下兩個選擇,要麼賭一把,要麼放手,再擇良機。
賭一把,風險之大,無與倫比,因爲她深知今夜有多少人在關注這片竹林,其中頂級大能不在少數。
放手,太可惜了,因爲這一放手,今夜所有的努力全盤白廢。
明日再續只會更難!
就在她進退兩難之際,林蘇吟了一首詩。
這首詩是如此的精妙絕倫,天道文波再續,她又有了極寶貴的一個時間窗口……
她心無旁颍腥啃纳瘢谔斓牢牟ǜ采w西山之際,終於真正完成了她的偷天大計!
一根完整的輪迴鏈在她靈臺神祕勾連之時,她的眼睛慢慢睜開。
眼睛一睜開,她就看到了竹簾之外的場景。
一瞬間,孫真內心翻起了微瀾……
一壺茶,兩隻杯,兩個相對而坐的金童玉女,夜色悠悠,天空之上的天道文波消散之際,似乎演繹出了這一刻的美妙……
“九首妙曲,一曲新歌,尚有一首絕妙之詩!”素月心輕輕吐口氣:“林公子之才情,萬古難逢也!”
“縱萬古才情,亦需知音方可品鑑,蘇今遇天女,乃是三生之幸。”
素月心輕輕一笑:“你可知,四十年前,我與向驚鴻之相識,跟今日頗爲相似?”
“這個我倒是真不知。”林蘇道。
素月心道:“你爲羅天高足,我爲涼山天女,宗門之間爾虞我詐,我向不喜也,真願有一方淨土,讓你我拋卻世間事,只論樂與詩。”
“天女之所願,蘇之所願也!”林蘇道。
“如此,告辭!”
“告辭!”
素月心一步踏出,這一步,在空中滑過一道長橋,伴隨着天道文波最後的一抹餘波,消於無形。
這座橋,赫然正是剛纔的奈何橋。
也是林蘇詩中所說的“傷心橋”。
林蘇手託茶杯,遙遙相敬。
他的身後,孫真不知何時出現,也遙望天際,呆呆出神。
“她最後那句話,何意?”孫真慢慢低頭,輕聲發問。
林蘇淡淡一笑:“我想,她誤會了!”
“誤會什麼了?”
林蘇道:“她以爲我是有意勾引她的,所以她明示了底線,我與她可以樂道交流,但不能涉及宗門站位,由此可見,昔日向驚鴻與她因立場站位而形成的傷,跨越三十年後,在她心中依然還是一個禁區。”
“你言誤會,但其實……世間有很大誤會也可以將錯就錯!”孫真道:“涼山,東域仙朝兩大權种冢苍S真的可以成爲你博弈朝堂的一把利器。”
林蘇微微一笑:“你所說的兩大權种冢傅氖橇_天宗和涼山?”
“是!”
“如果真的只有兩大權种冢阌袥]有想過,爲何當年你會跟她決裂?”
孫真慢慢抬起頭,久久地遙望天邊,她的胸口微微起伏……
她懂林蘇的意思。
兩大權种冢鞘廊酥J。
但是,並不是鐵律。
世間之宗,又有哪一家不是權郑�
她的宗門輪迴宗,何嘗不是?
正因爲當年涼山與輪迴宗的一場大爭端,她與素月心這兩位宗門中的天驕,才由閨蜜轉爲生死之敵。
這是她不願意提及的事情,可他還是當面提及了。
林蘇道:“我知道你下一步就是返回你曾經的宗門,我不指望你憑一己之力改變宗門生態,但是……”
孫真打斷他的話:“你也希望我跟你之間少些宗門牽扯,留下一方淨土?”
“這是素月心明示的底線,我與她之間可以是一方淨土,但你不同,我與你之間想淨都淨不了,來吧,讓我們之間這方土,更污些……”
孫真內心隱隱的憂,伴隨着她一記白眼,片刻間煙消雲散。
短短一刻鐘,他們之間已經污得啥都不是……
西山之外的天空。
素月心肩頭金絲雀飛起,重新變成了一個侍女模樣,身爲金絲雀的時候,她一聲不吭,跟着素月心在那小院裏,小腳兒一直抓着素月衣的法衣,好象生怕一個情緒激動就摔下去。
但此刻,一化爲人形,就開始噰喳喳:“小姐,真是太不可思議了,他怎麼可能唱出那麼動聽的歌,而且還會寫詩……”
“小姐,近距離看,他真是長得帥,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帥的男人,小姐你見過嗎?”
“小姐,你選在子夜時分進他的院子,不是有意不讓這麼帥的男人跟別的女人玩那名堂嗎?爲什麼告辭啊?你這一告辭,他就幹上了,小姐你前功盡棄……”
“閉嘴!”素月心狠狠白了她一眼。
侍女自己將自己的嘴巴握上了,握了一會兒手指悄悄挪開,眼珠拼命地轉……
“你說一個字,我拔你一根毛!從屁股上開始拔起……”
侍女雙手猛地握住自己的屁股,臉都白了,徹底安靜。
清晨的陽光透過竹林,柔柔地灑在牀上。
林蘇的眼睛慢慢睜開,就看到了孫真。
今日的孫真,一身白衣如雪,坐在窗前,靜靜地看着他:“小菜已經做好了,小酒已經溫好了,先親嘴兒吻個別,還是喫了早飯再吻別你定,反正你捨得也好,捨不得也罷,喫過這頓早飯,我就得走了。”
吻別,還是留到了早飯後。
一頓香甜的早餐,乃是當年海寧西院的那熟悉樣式。
清茶一杯,亦是他當年的習慣。
孫真跟他緊緊一抱:“我走了,這片天地上,你短期內大概都是陌生人,答應我,對自己好點。”
林蘇笑了:“放心,我這人啊,對自己一直都挺好的。”
孫真道:“也莫要對自己太好了,莫要一見到女人就想着犒勞自己。”
“靠!你的標準也太難把握了,不能不好,也不能太好……”
“那就定這樣一個標準!女人嘛,你可以玩,但有一個大原則,摸不準心性的,不能玩!你要是讓自己死在女人肚皮上,我一輩子都瞧不起你!”
第1134章 林蘇自己的“偷天大計”
帶着幾許難捨,帶着幾許複雜,帶着前路未知的幾許迷茫,也帶着幾許希望,孫真踏空而起。
她這一去,是回到她昔日的宗門。
那裏,也是她必須得回的。
取得輪迴鏈,融合她先前已經取得的聖機,在宗門聖地破聖,這是她的路。
正如她所說的,在這世界,強者爲尊。
甭管你有多大的抱負,甭管你有多正的嚮往,沒有實力一切都是零。
若想在將來棋局之上,不爲棋子而爲執棋手。
擁有實力是先決條件。
她去了,林蘇目光慢慢從天空收回,眼睛微微閉上,內視靈臺,那裏,有一個驚心動魄,沒有人能知道的神績。
一道極其神祕的紫氣,無比浩瀚,無比滄桑,無比古老,無比驚心動魄。
鴻蒙紫氣!
是的,這就是之方天道無比高端的天道異寶:鴻蒙紫氣。
或許這道鴻蒙紫氣還不算真正意義上的鴻蒙紫氣,但無疑也已經帶上了鴻蒙紫氣的雛形。
鴻蒙紫氣如何來的?
十一道天道文波融合而來!
過去的九個日夜,林蘇每日一首新曲,最後一晚上是新曲加新歌加妙詩,換來天道七彩文波十一道,這十一道文波進入他的靈臺,竟然產生了一種離奇的改變,合一!
這一合,隱約有合成鴻蒙紫氣之跡象。
鴻蒙紫氣,入聖最強的聖機,沒有之一!
以鴻蒙紫氣入聖,就是鴻蒙聖人,鴻蒙聖人,天道之下最強聖人,也是沒有之一。
正因爲如此,每一道鴻蒙紫氣從天而降,都會引發這方天道大能的監測,都會成爲全天下大能、各方勢力瘋搶的目標。
是故,孫真曾經告訴過他,千萬別想着以你的文道直接獲得鴻蒙紫氣,那不是福而是大禍!
而現在,在孫真的“偷天”之計下,林蘇也悄悄地偷了一回天。
他沒有直接取得鴻蒙紫氣,他是取得七彩文道,然後,量變形成質變,形成了他體內的鴻蒙紫氣雛形。
鴻蒙紫氣用這種世人都盯在眼中,但偏偏沒有人真正發覺的方式進入他的靈臺,敢問,這是不是偷天?
鴻蒙紫氣入體,林蘇理論上可以入聖。
但是,眼前卻還遠不到時候。
其一,他的鴻蒙紫氣還並不完美。
其二,他的聖很特殊,他是三道並行的特例,他的入聖,需要三道全部圓滿,別的不說,單論他的規則參悟,就是一道天塹。
七法三百規,統統到達第四境落花門,只是源三的境界。
要入聖,這些規則需要統統到達第五境:源臺。
源臺,本源登堂入室!
然後,三花聚頂,五氣朝元……
由此可見,他的路還極其漫長!
現在,該是沉澱的時候,沉澱有三種方式……
一是在這竹林深度隱居,靜心參悟。
二是遊歷天下,增長見聞。
三是……
林蘇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
他等待很久的一個人,終於來了。
竹林小徑,與九日之前有所不同。
九日之前,荒草遍地,但今日,卻是宛若春季,有人言,這是因爲歸元寺的佛光普照,然而更多人卻言,這是天道文波的力量。
天道文波,改一地之生態,太正常了,連續九日,天道文波日日覆蓋,即便是個豬圈,大概也能養出千年靈豬,何況只是一片小小竹園?
野花點點,自在悠然,翠竹如蓋,優雅閒靜,林蘇白衣如雪,青亭閒坐,一杯茶端到嘴邊,放下,慢慢回頭。
小徑之上,一名年輕人漫步而來。
秋風起,他的頭髮輕輕飄揚,他似乎漫不經心纏在腰間的華麗軟玉帶,也在輕輕飄揚。
他的身上,分明還有着昨夜的宿醉。
“林公子九日妙曲,名動天下。”年輕人微微一鞠躬:“小弟紀察,素喜音律,特來求見竹林大賢。”
林蘇起身,微笑還禮:“紀兄過譽也,小弟九日譜曲,只因身旁佳人喜之,並無動天下之意,豈敢以賢而稱之?”
“只爲佳人一笑,而開創如此文道佳話,本身豈不就是佳話?”紀察笑道:“林兄,弟有好酒一壺,欲致敬同道中人,可否?”
“同道?”
紀察哈哈大笑:“風月場中萬般妙,一壺清酒我爲豪,與兄臺搏佳人一笑而九曲齊飛,本是異曲同工……”
“紀兄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