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132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再來!

  說是一個時辰,在接近兩個時辰的時候,南楚居士耗盡了所有的腦細胞,也只是勉強將詞帶到了七彩,無論如何都不能傳世。

  在接近兩個時辰的時候,等得貓兒抓的王成年終於等到了南楚居士,南楚居士給了他半首詞,告訴他一個答案,這首詞,就是七彩之詞,無法傳世。

  王成年一看南楚居士的詞章,已是心服口服,不愧爲詞宗啊,後半首連接天衣無縫,氣勢一脈相承……

  致謝!回到摘星樓。

  摘星樓上,時漏剛好走過兩個時辰。

  “時間到!”

  滿樓俊傑,都在寫詞,多數人都是銀光詞,少數是金光,包括曾寫過兩首彩詩的秋子秀,續上後半首,也只是金光詞,事實證明,他也並不擅長這類詞,他比較擅長空靈的詞和詩。

  站在學子的角度,能夠寫出一首白光詞都值得驕傲,何況是銀光、金光詞?今天他們全都寫出了光,理論上應該是皆大歡喜的局面,但大家個個垂頭喪氣,因爲前面半首是七彩,他們加上自己的,變成了銀光金光,嚴重拉低了整首詞的水準,這對他們是一次重挫!

  王成年身影一現,給其他人注入了一種叫興奮的東西。

  詞宗續了麼?

  傳世了麼?

  王成年道:“南楚居士續了詞作,大家請看!”

  他的詞一出,七彩之光瀰漫天地,比剛纔更濃三分……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一代英雄歸何處?且說秋雨梧桐,荒山古冢野山中,相融無上道,偏喜世間逢。”

  “好!好詞!”所有人同時激動。

  “一代英雄歸何處?多麼豪邁孤寂?且說秋雨梧桐,卻又是何等的悲涼,跟上半首完全契合。”

  “現在印證了吧?你這半首詞,就是從南楚居士那裏偷來的!”張宏厲聲道。

  林蘇哈哈大笑……

  章浩然心臟差點停止了跳動,你到底什麼意思?

  林蘇道:“原本是一首豪邁豁達之詞,他硬生生給我續成了蒼涼孤寂,把豁達的主旨全丟了,所以,他才無法傳世!”

  “南楚居士說了,這就是首七彩之詞……”王成年道。

  林蘇冷笑一聲:“王先生,你好歹也是大蒼之人,是不是真的很希望我也續不上,讓大蒼所有學子都仰視南陽古國,你才稱心如意?”

  提筆!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杯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筆落,七彩霞光陡然一收,摘星樓上,青光萬道,朵朵蓮花競相開放……

  章浩然一躍而起:“傳世!傳世之光!”

  章亦雨永遠平靜無波的臉,突然綻放紅霞……

  紗簾之內,謝小嫣猛地跳起,畢玄機兩眼明如秋水,牢牢盯着林蘇,而陸幼薇一聲輕吟,軟軟地倒在畢玄機的肩頭,她眼中全是淚……

  青蓮朵朵開放,似乎帶着無盡的喜悅,林蘇盯着青蓮,似乎也感受到了聖殿的欣慰,這兩個時辰裏,全天下間不知多少人將這首臨江仙寫上了金紙,報給聖殿審定,終於,聖殿得到了最完美的答案,就是林蘇自己續上的後半首。

  如果說一首傳世之詞有生命的話,這一刻,詞有了靈魂。

  聖音傳百里:“傳世新詞《臨江仙》,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杯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詞作者,大蒼林蘇!”

  空中的暗夜遙望天際青蓮,眼中滿含熱淚。

  曲府之中,綠衣和陳姐緊緊抱在一起,林佳良跟曲哲正仰望摘星樓方向,同時大叫,曲家老爺子縱身而起,上了天空,似乎想踏上青雲路。

  金殿之上,皇帝也遙望遠方,臉色風雲變幻……

  南陽古國白芨原,南楚居士怔怔地看着影像中傳來的字,突然一口鮮血噴出……

  摘星樓下三層學子個個跳上天空,從窗戶遙望五樓。

  五樓之上,五個人面色如土,全身戰慄。

  傳世青詞再現,他們絕不可能輸的賭局,終究還是輸了,這一輸,輸的是他們半條命!

  青光一收,射入林蘇體內,他的文山之上,突然多了一顆青色的樹苗,聖音傳入他的腦海之中:“詞成傳世,贈你‘回春苗’!”

  傳世之詞,獎勵豐厚,林蘇上次寫下青玉案,獲贈千度之瞳,這瞳術無比神祕,世間一切,似乎都在他眼中顯現。

  這一次,他獲贈的回春苗,又是什麼?林蘇文根一探,解讀了它的妙用。

  回春苗,妙手回春之意,作用極其離奇也極其恐怖,其一,他如果使用文道之力進行戰鬥的話,恢復的速度是別人的十倍。其二,他可以治病,不管外傷內傷毒傷,全都能治,效果極其誇張。

  林蘇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陳姐,陳姐的腿,能不能治好?

  這個想法一起,他激動了,恨不得立馬回家,在陳姐身上試試。

  “林兄,恭喜了!”章浩然喜形於色。

  “謝謝了,章兄!”林蘇笑容滿面,轉向章亦雨:“亦雨,你今天也很可愛。”

  章亦雨原本笑眯眯的,但這話一入耳,她立刻咬緊牙關,今天可愛,意思是以前不可愛了?幫你纔可愛是吧?

  林蘇不再惹她,轉向霍公子和他身邊的同伴:“不知兩位公子是……”

  “幽州霍啓!”霍公子與他見禮。

  另一個公子也見禮:“蘭州李陽新,今日得遇大才,有幸之至!”

  林蘇深深一鞠躬:“今日得遇兩位公子,林蘇三生有幸,有空了,不妨來我借住之地一敘。”

  “林兄借住別人家,我們拜訪可是不便,不如清明節我們上這西山賞花如何?”

  清明節,剩下三天!

  西山桃花,清明時節最是豔麗,過了清明,才慢慢凋零,所以,清明節,是西山賞花最好的時節。

  林蘇點頭:“好!章兄也一起吧!”

  章浩然道:“到時候給我們一人帶上一瓶春淚和一罈甲級白雲邊!”

  “你一個大男人口口聲聲要春淚,是不是變T?我走!”

  林蘇轉身下樓,章浩然大步追來:“等下,你還沒答應……”

  “一人十瓶春淚,十壇白雲邊,行了吧!”

  “說話算話!”

  “多大點事啊,看不起誰呢?你可以侮辱我的人品,不能侮辱我的財力……”

  兩人的聲音去遠,五樓上,一堆人呆若木雞。

第157章 鐵血十三條

  林蘇和章浩然從五樓而下,穿四樓到三樓再到一樓,兩邊學子自發形成兩條通道,用無限的激情夾道而送。

  他們或許對林蘇的過往所爲心在芥蒂,但傳世之詞,卻帶給了他們另一種完全不一樣的感受,詞成傳世,九國十三州共敬之,這是大蒼之文脈,這是大蒼之榮光,只要身爲大蒼之人,就必須對這份榮光的創造者,保持敬意。

  這就是這個時代樸素的家國情懷。

  兩人並肩來到摘星樓外,外面不知何時站着一隊人馬,金甲金衣,二十餘人的隊伍,排成一個長排,最前面一人,淡黃衣衫,氣宇軒昂,站在一個三尺骞闹希痈吲R下俯視林蘇。

  這是大隅國的軍裝,那個年輕人,正是大隅七皇子。

  五樓之上,本已臉色如灰的五人,眼中同時燃起了新的希望。

  今日他們的幾步棋,步步都被對方破解,最後他們一敗塗地,但他們埋下的棋卻並沒有下完,至少還有一步棋是在摘星樓外。

  七皇子到了!

  七皇子生性囂張,挾大隅無往不勝的鐵血雄風來此,且看你林氏如何突圍。

  林蘇和章浩然同時止步。

  同時抬頭,盯着七皇子,一瞬間,他們也都知道面臨的是什麼事情。

  “林蘇?”七皇子沉聲道。

  “正是!”林蘇道。

  七皇子道:“昨日,你當谐鍪郑瑪亓宋业膱唐焓梗俊�

  短短一句話,他說得極其沉穩,但言語之中,卻也帶着濃濃的殺機。

  “是!”

  “好大的狗膽!”七皇子一聲大喝:“拿下!”

  呼地一聲,兩側的隊伍之中,突然分出四名衛士……

  嗆地一聲,四把軍用長刀同時出鞘,雪亮的刀光帶着席捲草原的凜冽寒風,同時捲到林蘇的身邊。

  林蘇突然笑了。

  手起,哧!

  兩名護衛眉心血光一縷,撲通倒下。

  林蘇身邊章浩然手起劍飛,哧!剩下兩名護衛腦袋高高飛起!

  整個摘星樓,數以千計的人全都石化!

  天啊,當袣⒘怂娜耍�

  林蘇望着章浩然一笑:“大蒼《鐵則十三條》第十條是吧?”

  章浩然道:“是的!大蒼國境之內,異國士兵妄動刀兵者,人人得而誅之!”

  “我昨日剛剛以《鐵則十三條》,殺了大隅執旗使,今日他們居然還用同樣的理由送人頭,見過蠢的,沒見過蠢到這種程度的,你說是不是草原上冷風吹多了,這些人大腦都吹成了漿糊?”

  章浩然道:“可能他們進入京城以來,被十里春風燻得有點飄了,忘了一個鐵的事實,這裏並非塞北!”

  七皇子部下尚有十多人,個個手都按到了腰間的利刃,但沒有人敢真的拔出來。

  大蒼鐵則十三條明確規定,異國士兵敢在大蒼妄動刀兵者,人人得而誅之!剛剛面前這兩人已經現場演繹了什麼叫言必信,行必果,如果他們拔刀,必將迎來對方的殺戮,且不管能不能以二敵這十幾人,真正血戰一場,絕非七皇子想看到的……

  七皇子臉色鐵青,盯着面前的兩人:“你們可知道後果?”

  “後果?”林蘇哈哈大笑:“殿下想說的是,大隅兵發四鎮,劍指中原?”

  “正是!”

  “兵發四鎮,劍指中原,是你大隅皇室千百年的夢想,可你們爲什麼就不出兵呢?是因爲顧慮兩國的交情?是因爲你們很仁義?或者是因爲你們沒找着出兵的藉口?”林蘇道:“呵呵,別幼稚了,你們大隅幾曾有過仁義道德?你們只是難持必勝,你們根本承受不起失敗的結果。如果你們真的有絕對把握擊敗大蒼,還用得着你在這裏面找什麼藉口?不早就馬踏賀蘭山,奪取大蒼千萬裏謇C山河?”

  此話一出,後面摘星樓裏的腥巳夹念^大震。

  軍國之事,素來複雜,無數大儒論起軍國之事,習慣用的詞兒是兵兇戰危,兵如何兇,戰如何危,民腥绾尾豢叭淌埽瑧鹗氯绾尾晃呛下}道,等等等等,每個人都能說上幾個時辰不帶炒現飯的,但腥寺犕曛崛家活^霧水。

  誰象他這樣論兩國戰爭的?

  仁義道德完全不存在,戰局藉口不存在,存在的只有一點,打不打得贏!

  複雜無比的軍國大事,經他這麼小兒科地一論,居然變得亮堂起來……

  “軍國之事,不是你這小兒所能論的!”七皇子道:“不管將來戰局如何,你的結局都已註定!”

  “何意?”

  七皇子冷冷道:“本皇子離京之前,必將聽到你的死訊!”

  這聲音無比陰森,全場震動。

  林蘇靜靜地盯着他,臉上慢慢露出笑容:“皇子殿下,給你一個忠告!”

  “說!”

  “你可以頂着你皇室之名,在塞北橫行,也可以在京城逍遙自在,但奉勸你,不要惹我!因爲在我眼中,你狗屁都不是!”

  飄然而去。

  摘星樓外,四具屍體,一長排隊伍如同風中雕塑。

  章浩然踏空而起,一聲長笑中消失。

  摘星樓內,鴉雀無聲。

  良久良久,五樓窗邊的畢玄機和謝小嫣同時側身,目光交織在一起,無限複雜,縱然永遠淡如春水的畢玄機,眼中也充滿複雜的感覺。

  “今天終於見到了他,兩位姐妹,何種認知?”畢玄機輕聲道。

  謝小嫣滿臉桃紅:“我覺得滿足了我對男人所有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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