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陳天宗心頭大震,手輕輕一伸,摘道則爲刀,一刀斬下。
哧!
纖手化爲嫣紅的花瓣消失。
但是,陳天宗心沉如水,因爲他眼睜睜地看着這樣的深淵出現在各處,妙手出現於各處,摘下一朵朵的道花。
隨着道花的摘下,他部下的聖人赤LL地暴露於煙雨之中。
魅凰用高他半籌的實力,印證了她所說的那句話:你的方寸天道只能護住你自己,護不了你的部下。
道宗攻打邪凰一族的數萬人馬,到了最後一步,只剩下大浪淘沙最後一千餘人,現在除了這四十三聖和他自己之外,全都中了魅凰的邪凰淚,成爲她的人。
如果這四十三聖再度被她所趁。
那戰局就會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他成了孤家寡人。
魅凰反而佔據大勢。
她大勢一佔,反攻道宗,道宗如何守?最終的結果將是,道宗被她吞併。
這就是魅凰!
前期的大戰,她沒有出現,任憑自己部下被道宗大軍蠶食鯨吞,也借這機會消耗道宗頂層力量,在最後關頭輕輕反手,如同從無底深淵中伸出來的那隻纖纖玉手,輕輕悄悄地摘取屬於她的戰爭果實。
突然,陳天宗視線中出現一條船……
這是一條很破很破的船……
船上有一個很老很老的人……
船在海上漂盪,人在船上搖晃……
然而,大浪萬千重,船未翻,人未落,這一刻,船邊深淵形成,小船遊走於深淵之側,立時就要傾覆。
空中煙雨迷濛,也將這幅場景映襯得分外淒涼。
他,當然是李澤西!
李澤西手中船槳突然一立,無邊煙雨分向兩旁。
他的右手一起,船槳化爲一劍!
手一分,劍出鞘!
哧地一聲,漫天煙雨之下的萬里大海,化爲萬里春江。
第1120章 劍道無矩誅魅凰
立於王座之上的魅凰雙目陡然一定,眼中帶着些許微芒,似乎在此刻,才真正關注到道宗隊伍中的這個另類。
“主動撞上門給道宗當狗的那個李澤西麼?”
李澤西手一起,腳下的萬里春江突然升空,與萬里蒼穹相融。
蒼穹之上,濃得看不見半分星光的天,突然出現九顆星辰。
“妙哉,劍道無矩!”魅凰眼睛大亮。
哧!
九根鳳羽穿空!
鳳羽一出,擊碎李澤西以劍道演繹的九星!
也順手將李澤西營造的萬里春江擊成千瘡百孔,事實證明,她的聖道修爲,遠在李澤西之上。
然而,李澤西冷冷一笑:“既知劍道無矩,就該知曉無矩之真意!”
被擊碎的九顆星辰,幻化成九道淡淡的月光,一閃射向魅凰。
魅凰臉色猛然改變,消去了雲淡風輕。
哧!
九道月光中的兩道,穿過魅凰身邊兩名聖人的眉心,後面七道同時射向魅凰。
兩名聖人當場殞命!
這就是無矩之真意!
無矩,無視一切規則!
無矩,劍道再無定規!
拔劍是劍,碧水爲劍,飛花摘葉是劍,被敵人擊碎的星辰同樣可以是劍……
無矩之劍一出,魅凰身邊迎來了今日第一波殺傷,兩名高階聖人就此殞命。
魅凰心頭一沉,身後一排碧浪翻湧而起,迎接這七道淡淡的月光。
碧浪消於無形,而月光也消於無形,她與李澤西中間位置,完全清空。
轟地一聲大震,一座高山陡然出現於魅凰頭頂,空中傳來陳天宗冰冷的聲音:“李劍聖,聯手誅魅凰!”
噗!
李澤西腳下小舟破裂!
李澤西頭髮高高飄起,一把抓住破碎的船板,一船板轟向魅凰。
這一船板,似乎將漫天煙雨也一掃而空。
三十餘人如從夢中醒來,同時沖天而起,殺向碧梧宮最後的數十尊聖人。
最後一戰,直接捲入戰團的只有不到百人。
相比較動輒數十萬、百萬的大軍激戰,不到百人的拼殺理論上只是小兒科,但是,這百人之戰,卻是掀起了萬里狂潮,因爲他們全是聖人!
外圍那些被邪凰淚感染的兩千餘名長老,第一波衝擊波下,折損一半。
半個時辰之後,全滅。
聖戰之中,幾乎每時每刻都有聖人殞落。
天空的血雨一直在飄。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從白天到黑夜,又從黑夜到白天……
哧!
陳天宗的道山一分兩半。
哧!
半邊道山之上,亮起了一道驚世駭俗的劍光。
劍光無限滄桑,劍光無限古老,劍光帶着千年人生感悟,劍光也帶來了世道無情。
一聲鳳鳴響徹於天地間,充滿無限的不甘……
轟!
鳳凰虛影在蒼穹之上炸得粉碎。
李澤西虛空而落,重重砸在一座山峯之巔,他的頭髮已然全白。
陳天宗黑鬚染血,右手虛空一抓,覆蓋全部的天空,邪凰一族最後的三尊聖人,被他一掌震成血霧。
狂風起,他的黑髮飄揚。
山巔之上,他身後的天空,宛若大海翻波。
他的腳下,還有二十多尊聖人。
這,就是遠征邪凰一族,道宗留下的最後班底。
空中血雨飄蕩,格外的急,格外的大,格外的冷。
空中哀樂聲聲,亦是格外的悽婉。
陳天宗手指輕輕伸出,一滴血雨落在他的指尖,陳天宗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魅凰的氣息!
魅凰,終於殞落了!
他的頭慢慢低下:“大長老!”
“在!”大長老的聲音嘶啞,全身浴血。
“收取邪凰一族所有的戰利品!”
“是!”
“八長老!”
“在!”
“聯手出擊,絕滅邪凰一族七十三部!”
“是!”
二十餘聖人齊出,宣告邪凰一族徹底滅絕。
陳天宗目光慢慢抬起:“李劍聖,傷勢如何?”
李澤西輕輕一嘆:“朝夕相伴上千年的船兒終於還是毀了,宗主有興的話,賠我一條船吧!”
“哈哈哈哈……”陳天宗哈哈大笑:“李劍聖若要以木爲舟,本座送你通天木,若要以海爲舟,本座送你半座無心海,若要以人爲舟,本座送你整個人族世界又如何?”
以木爲舟,通天木。
以海爲舟,半座無心海。
以人爲舟,整個人族世界。
何意?
你的路選對了,什麼都對了。
從此以後,你踏的是通天路,可主宰人族世界,無心海,我與你共享之。
李澤西淡淡一笑:“宗主還是不太明白何爲劍修,劍修的世界裏,沒有那麼多複雜的事,此地有木名碧梧,本座在此停留一晚,就以這碧梧作舟,即可。”
他的手輕輕一揮,碧梧山頭這株碧綠的梧桐樹被他砍下。
他拿出了一把刀,是的,尋常農人所用的柴刀,在那裏慢慢做船。
次日清晨,道宗出外打掃戰場的二十聖回來了,李澤西的船也做好了,腥顺蜃潘@船,全都笑了,言:李劍聖明明是昨夜纔剛剛做的船,今天看來,竟然也依然破舊。
李澤西也笑了:“衣不如新,船不如故,千年慣例,改不了的。”
“返程!”
道宗人旭{船而歸,坐的船,乃是邪凰一族最頂級的鳳凰舟。
碧梧爲船,空間無限,妙用無窮。
船上還帶上了所有邪凰一族的底蘊。
一場血戰,歷時半月有餘,付出的代價雖然慘痛無比,但是,所得之豐厚,亦是無倫。
船之側,還有一舟,漁舟模樣。
漁舟之上,一名老者,李澤西,但舟行三千里,船上多了一人,那個血衣少女。
血衣少女臉上非常激動,甚至於呈現出與她的血色長裙差不多的顏色。
“大長老,如此激烈的戰事,那個女子竟然沒有死,莫非李澤西對她的情分超越師徒?才致全力保護?”鳳凰舟上,八長老道。
超越師徒,意味無窮。
啥意思?
李澤西跟這女子的關係不止有師徒,那還有什麼?懂的都懂。
大長老輕輕一笑:“此戰,此女居功甚偉,八長老莫要調侃於她。”
“哦?”八長老很喫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