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姜野怔怔地看着面前的陣臺,陣臺之上,宛若天地初分,光芒流轉不定,八座陣基慢慢浮現,越來越清晰,第九座陣基無中生有,也在慢慢生成,也慢慢變得清晰……
所有人,包括姜雲在內,全都屏氣凝神……
嗡地一聲輕響,陣臺之上,九基同在!
大長老一口氣吐得無比的長:“成了!”
八長老也是吐出一口長氣:“自然再造,宛若天道!咱們這位山莊女婿,極限究在何方?”
姜雲臉蛋之上紅霞流轉,完全無聲。
姜野手慢慢抬起:“九基同在,大陣可啓,形婚L老,開始吧!”
“是!”旁邊的十餘名長老齊聲回應。
十八位長老同時伸手,左手一枚令牌,右手一枚玉印!
哧!
面前陣壁聖光瀰漫。
九座陣基同時大亮……
林蘇面前,剛剛建立的巨山之頂,一枚銘紋從天而下,覆蓋這座山峯,如同高空流瀑一般瞬間從山頂到山腳,鑽入地底。
地底傳來一聲沉悶的震動。
似乎一條巨龍咆哮着飛向遠方。
林蘇突然感覺眼前大變樣,他身處在一座大陣之內。
這座大陣,極度離奇,極度恐怖,能讓他這個真正的陣法宗師都感覺恐怖的大陣,恐怕也只有一個詞兒能形容,那就是:恐怖!
無聲無息間,他腳下的山坡突然一動,載着他瞬間千里!
下一刻,他出現在兵家祖閣之中。
姜家十餘位長老齊齊鞠躬:“林準聖之能,真正是無所不能,九宮大陣,已然成了!”
“這大陣之威,還真是難以言說。”林蘇心頭怦怦跳,剛纔他遠在四千里之外,大陣稍一牽引,他就直接被帶到了祖閣。
這種神一般的威力,讓他真正感受到了大陣的價值。
姜野道:“九宮之陣一成,萬里之內之戰場,盡如兵家面前之棋盤,可隨意撥弄,甚至可一舉掀翻!”
他的手指輕輕點在陣盤之上,陣盤之中,兩支大軍激戰的場景清晰在目,一方是角魔大軍,另一方是南陽古國大軍。
大長老手指一牽一引,逆流江水突然從後而來,覆蓋了面前的角魔大軍,南陽古國大軍陡然停步,望着面前翻江倒海的場景,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南陽古國大軍,老朽兵家聖主姜野,你們都身處大陣之中,老朽以陣道助你破敵!”
南陽古國星月公主眼睛睜得老大,望着天空怔怔地出不了聲……
西天仙國,瑤池大部隊面前是漫山遍野的魔獸,每一頭魔獸都散發着滔天的魔氣,突然,面前山崩地裂,大地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將地上的魔獸盡數吞沒,空中傳來姜野的聲音:“老朽兵家聖主姜野,助瑤池抗敵!”
逆流江上,東海龍族與水魔族正在激戰,雙方都打瘋了。
就在此時,水魔族這一側的水陡然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們最怕的火,水魔族完全懵了,紛紛飛起,龍族大軍沖天而起,戰局一邊倒。
空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老朽兵家聖主姜野,助東海龍宮抗敵。”
一時之間,所有西征的大軍,都聽了一次這如同聖音一般的天音,伴隨着一場匪夷所思的戰場大捷……
林蘇臉上露出了笑容:“最遲十天,我們的西征,可橫推萬里開外!”
正如他所料……
西征,自從九宮大陣重建之日起,就完全是一邊倒。
九宮大陣的覆蓋範圍,包括了目前西征二十一路大軍所有的區域,戰場之上,敵人在什麼地方,有多少人,是怎樣的兵力配置,陣盤之上清晰在目。
要改變哪方山水,隨意改變。
陣盤上一變,現實中也會變。
陣盤上你可操縱高山變深谷,可操縱逆流河化爲殺敵利器,可隨意製作各類阻敵之迷霧,亦可輕易撕開任何一方的防線。
戰鬥進行到這種程度,兩邊大軍全是兵家棋盤上的棋子,你還怎麼折騰?
魔軍片刻之間失去了所有的防護,他們的生命也完全不由自己掌控,而對面的大軍,不管是龍族大軍、南陽古國、西天仙國大軍,還是下三濫的夜郎大軍,都可以只管進攻,根本不用考慮兇險,兇險的事兒,兵聖聖家幫你擔了,有任何危險,他們都可以輕鬆在陣盤上撥拉一番,爲你解決。
如此一來,豈能不一日千里?
這就是姜雲當日所說的,最關鍵的一步棋。
這步棋一成,關外十萬裏魔域,硬生生被兵聖聖家劃了一刀,這一刀切下去,十萬裏魔域一小半截全都丟了。
這小半截,是跟葬州關城直接相連的,可以說,只要這九宮大陣還在,域外魔人事實上跟葬州人族世界,隔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沒有人知道,這道天塹的形成,林蘇是關鍵。
腥酥荒茉诿咳粘鯇こ5膽鸸校絹碓角逍训卣J識到兵家的可怕。
兵聖聖家,沉寂了整整八百年後,終於再次回到了腥说囊暰�,終於打響了他們當年的赫赫威名。
第1090章 七月十五諸聖聚
接下來的十餘天時間,西征之戰打出了不一樣的風采。
兵家九宮大陣啓動。
所有的戰鬥第一時間佔盡天時地利人和。
西征二十一路軍團一日突進千里開外。
文廟一座一座地建立。
打更人特使常十八也是聲名鵲起,威名遠揚。
他一日建立文廟百座固然是傳說一般的存在,他文廟一建,一篇傳世詩篇《浣溪沙》化爲細雨濛濛,融入文廟聖光之中,將文廟殺戮之能放大十倍百倍,清洗各個隱祕角落的魔人,更是神一般的手段。
隨着三百座文廟在十天之內建成,隨着萬里疆域之內魔族的斬草除根,聖殿的鐵血手段,讓剩下九萬里魔域的魔人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末日將至。
伴隨着戰場上的高歌猛進,各支軍隊身後,也留下了不一樣的戰場餘光。
其中有一支軍隊身後,留下的戰場餘光與胁煌蔷褪谴笊n軍團。
大蒼軍團所到之處,魔軍盡滅,而百姓盡撫,受傷的,百花谷、蒼山臍部女兵爲你治傷;多年積病的,也一古腦兒抹去病痛殘留;沒有喫的,大軍將軍糧讓出來,讓你活命。
從來沒有哪支軍隊象他們這樣,真正沉下心去爲百姓的生計而奔波。
當地百姓懵了,哭了,跪下了……
一片片,一城城……
更讓人難以想象的是:大蒼軍團專門從部隊中抽出一支特殊部隊,將腳下的土地分給當地百姓,將房屋、各種資源分給百姓,十天時間過去,他們身後的百姓,不是戰後亡魂,一個個化身爲有田有地有家產的人間幸福……
一首歌兒伴着百姓的淚水飛灑在這片大地之上,大概是這些百姓此刻最真切的寫照:
“邊疆的泉水清又純,邊疆的歌兒暖人心,暖人心,清清泉水流不盡,聲聲讚歌唱親人,唱親人,大蒼軍,軍民魚水情意深……”
這歌兒,唱響在各座城池之中,唱響在青樓、酒樓之上,也唱響在窮山惡水之間,還唱響在分田到戶的熱鬧農場……
無比美妙的歌兒,深入人心的對照,唱的人唱着唱着就哭了。
聽的人,流着眼淚笑了。
一座山峯之上,星月公主靜靜地聽着左邊山谷中傳來的美妙歌聲,靜靜地看着山谷下平原裏分田到戶的忙碌場景。
她爲這美妙的歌兒而沉醉,卻也爲眼前的這一幕明顯不屬於戰場的場景所震驚……
“殿下,這歌兒竟然美妙至此,我遊走世間向來未聞,不知何人所創?”微雨輕輕吐口氣。
星月公主道:“你遊走世間大概腳步未達大蒼北境,這首歌,在北境可是家喻戶曉。”
“他開創的?”微雨眼睛大亮。
“當然是他!當日他率兵北進大晉之時,唱響這首神曲,從此以後,北境大地,文爲流傳,上到晉王、北王,下到田間地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如此妙曲,自然該當是他所創,除了他,天下間何人能夠?”微雨嘆道:“每一個音節,每一處轉折,都是如此的驚豔,讓人歎爲觀止。”
星月輕輕一笑:“你就只聽出此曲旋律之妙?你莫非沒有聽過一個說法——他的歌,其實不是歌,而是道?”
“不是歌而是道?”微雨不懂。
星月公主道:“聲聲讚歌唱親人,唱親人,大蒼軍,軍民魚水情意深……他在用這首歌收關外民心,你看看聽歌的這些奴僕,看看他們眼中的淚,每一滴淚水,都包含着一份認同,每一段旋律,都讓這魔佔區的百姓,對大蒼軍多了一份魚水情,在這種情況下,大蒼軍團若想招兵,遍地百姓俱可爲兵,大蒼軍團若想要物資,百姓拆屋填祖墳都會不眨眼皮……西征二十一支大軍,深入魔域爲戰,遍地狼煙,唯有大蒼軍團這一支軍隊,沒有孤軍入異域的種種禍患,他們身前身後,全是跟他們緊密相連的父老鄉親。”
微雨心頭大跳:“殿下所言極是!不如我們也象他們這般,將這首歌兒錄下,找個精樂的人唱一遍,在我們身後也讓它流傳起來,哦,對了,把歌詞裏的‘大蒼軍’改爲‘南陽軍’即可。”
她越說越激動,簡直恨不得立刻動手。
但星月輕輕搖頭:“這首歌想流傳很容易,但它也得有流傳的土壤,大蒼軍佔領區它能流傳,並不僅僅是因爲這首旋律的美妙,歌詞的美妙,而是因爲大蒼軍還爲百姓真正做了一番苦功,讓百姓真正加以認同,他們到底做了什麼?需要詳加了解……李月!”
“在!”前面一條紅衣身影一步上前,正是星月的親衛,李月。
“去,查清大蒼軍團到底是如何治理佔領區的,務須翔盡。”
“是!”
李月手中通訊符一啓,花了一個時辰,聯繫了數十名暗探。
結果彙總,擺在星月面前。
星月公主眼中光芒閃動:“大軍所到之處,秋毫不犯,治民兄畟饷裥之困,更重要的是:分田到戶!分田到戶……他怎麼就能想到這麼絕的招數?”
“殿下,分田到戶,土地革命……這招還真是奇招啊。”微雨道。
星月公主輕輕點頭:“是啊,我也是沾了當年皇室驚變的光,在民間多有行走,我知道民袑锻恋赜泻蔚鹊膱棠睿辛送恋鼐陀辛烁辛烁陀辛讼M辛讼M筒幌M魏稳舜蚱七@份希望,他們從此會爲保衛自己家園而奮鬥,他們就象是一顆顆晶瑩的種子,灑落在這片大地山川……微雨!”
“在!”
星月公主道:“成立特殊分隊,按照大蒼軍團的模式,全面治理我們的佔領區,基於兵道也罷,基於民生也罷,我們這次,第一時間跟上他的腳步!”
“是!”
兵家祖地,弦湖之畔,有舟一艘,其形如箭。
這大概就是兵家特色。
湖爲半月之形,一道長堤勾畫美妙的弧線,如同拉開的弓弦一般。
而湖中穿梭之舟,細長如箭。
湖爲弦,舟爲箭。
這就叫回歸本色。
兵家祖地重歸,一日三變,亭臺樓閣,山川風貌,在文道偉力之下,變如神蹟,區區十餘日,已然完全不是當初的模樣。
姜雲陪着林蘇,也十餘日。
偶然去祖閣一趟,在陣盤之前隨手抹掉幾支魔軍,偶爾入兵家祖地內部,進入昔日的兵湖,感悟兵道的神奇。
更多的時間,二人弦湖泛舟,品着香茶,品着姜雲越來越綻放的風情,林蘇在這場殘酷大戰中,玩出了屬於他們二人不一樣的色彩。
這就叫忙裏偷閒。
目前很符合忙裏偷閒的條件。
因爲九宮大陣建立之後,大陣之中的戰事,是穩贏之局,大蒼軍團那邊,林蘇不在場,也照樣橫掃魔軍。
更何況,他偶然出現在陣盤之前,洞察全盤戰局,遠比他身在大蒼軍團,更能發揮他的特殊作用。
沒有人知道,林蘇是人閒心不閒,他遙望蒼穹,計算着時間,他在爲即將到來的一場大決戰作準備。
這場大決戰,跟關外魔族無關。
這場大決戰,是他踏入這方天地,最大的一場決戰。
今日已是七月初九!
時間快到了!
“相公,九宮大陣重建,對方聖人或許已經察覺,萬一聖人親出,有無可能再毀陣基?”姜雲靠在林蘇身邊,提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不太可能!”林蘇道。
“你爲何如此肯定?需要知道,千年前,也是因爲月湖的魔聖親出,才毀掉了須彌山。”
九宮大陣,本身就是聖級手段,準聖級別之人即便發現陣基,洞察陣基方位與玄機,也根本沒辦法毀掉這座集天地之力於與體,納九基於一爐的天地大陣,只有聖人能夠突破。
千年前,兵家遭劫之時,月湖魔聖趁機毀了須彌山,導致九宮大陣全盤崩潰,也才逼得兵家放棄祖地,連夜逃回關內,以牧野山莊借屍還魂。
月湖魔聖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