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1209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雖然話沒說完,但是,意思何人不懂?

  他真正想說的是:難道說聖殿認同葬王?

  否則,爲何要答應他的請求?真的使出了聖道洗心?

  宰相一干人喫驚地盯着文廟,他們的心,剎那間一片空蕩蕩……

  他們身後,幾乎所有的文人也全都傻了……

  他們站出來,自恃有大義在手,他們也拿捏死了葬王,他們知道葬王想真的坐穩皇座,就不可能直接下手滅了他們。

  葬王也擔心文廟出手。

  文廟的確出手了,卻是應葬王所求。

  這站位,瞎子都看得出來。

  這樣一來,文人團隊還如何抗拒?連他們身後最雄偉的城樓,都舉起了對方的旗幟……

  葬王向文廟深深一鞠躬:“謝尊使!”

  然後面向地上的四皇子:“東方閣,說!你是否弒君?”

  “是!”

  是字一出,滿城轟然而爆……

  只需這一個字,四皇子就永遠與皇位無緣,一個帝國,絕對不可能接受弒君殺父的人繼位爲君的,因爲這關乎法度,關乎人倫——陰职禋⑵涓刚撸笊疾蝗纾鋈硕疾慌洌�想爲君?

  “說,你如何殺的?”

  “我派瑤池棄徒李道年殺了他……”

  栽在瑤池頭頂的黑鍋,一句話而解。

  “你身後還有何人?”

  “爲我出主意的是詩聖聖家諸葛清風,爲我出力的是火族、翼族、金族、石族……”

  葬花閣諸葛清風掌中的茶杯噗地一聲碎成碎片……

  “公子,趕緊走!”杜冰聲音傳來,宛若從地獄深處傳來。

  諸葛清風緩緩抬頭,他的眼睛,平生第一次狂亂……

  葬王的問題還沒完……

  “你若得皇位,給他們何種回報?”

  “火族得隘陽城及其後的刑州之地,翼族得飛來峯七十二谷,石族得金沙故地,金族得……詩聖聖家得葬州文壇三百二十一個職位……”

  全場瞬間引爆!

  一座酒樓之中,一個老儒拍案而起:“荒唐!”

  另一名老儒也是拍案而起:“正是!十二異族因爲參與弒君案,竟然瓜分了葬州之地,三千里國土,他們直接佔了一半!”

  “還有更荒唐的,我國文道竟然落入詩聖聖家之手!”

  “這是要做什麼?到底是要做什麼?”

  “更可怕的是,火族佔據關城之後的隘陽城,而且隘陽城周邊三百里刑州盡歸火族所有,如此一來,關城豈非在魔族與異族之間?他們直接扼住了關城的咽喉,如果火族作亂,關城還如何守?”

  “依老朽看來,這不是如果!這是必然!火族本是異族,私通魔族源遠流長,一旦佔據隘陽城,豈有不在關城後面作亂的理由?這不是新皇,這是魔孽,如果任由他繼位,我葬州轉眼間就是魔域!”

  “東方氏纔是倒行逆施!”

  “正是!東方氏不配爲君!”

  “支持葬王登基!”酒樓中爆發出了第一聲登基之呼。

  全城支持聲四起。

  葬王前方,那羣大臣,個個汗溼重衫,他們支持的四皇子在聖道洗心之下一開口,他們預感到了強烈的危機……

  就在此時,林蘇眉心一動,聖道之光覆蓋了他們這個羣體。

  他們的意識瞬間迷糊……

  葬王面向宰相:“宰相,說說吧,在這件弒君案與賣國案中,你又充當了什麼角色……”

  宰相目光呆滯,開始回答……

  京城鴉雀無聲……

  京城,暗流湧動……

  京城百姓,從驚訝到憤怒,從憤怒到怒髮衝冠……

  文人從迷茫到震動,再到怒髮衝冠……

  誰能想到,今日的登基會是如此之諷刺?

  國君弒君殺兄弟,勾結十二個異族……

  宰相與魔族勾結,一直都是魔族的代言人……

  文淵閣大學士跟翼族勾結,他一直是翼族的代言人,甚至,他家孫女都嫁給了翼族……

  貢院、翰林院全都一樣!

  整個朝堂,被魔族異族妖族攪成了一鍋粥。

  人前人後光鮮亮麗,全都是假象,他們全是各個勢力的代言人,這是葬州傳統,沒有勢力勾聯之人,在朝堂根本無法立足。

  沒有勢力勾連的世家,甚至都已經被滅掉了。

  留下的大世家,留下的修行宗門,幾乎全都跟異族有染,跟魔族有染,或者跟這些代言人有染……

  這就是我們的葬州!

  這就是我們以爲還算和平安定的國度家園!

  憤怒的種子在這一刻破土生根,化爲席捲全城之浪潮……

  “請陛下登基!”

  金殿最前方,一個文人領頭,嗵地一聲跪下,長呼如哭。

  他的身邊,數百人一齊跪下,這一下,就如同推倒了多米諾骨牌,從青龍大道開始,跪拜的浪潮席捲全城,半數之人跪拜。

  如果沒有這番審訊,葬王得天下,恐怕是一個曠日持久的收拾民心之過程,但這皇朝最深的內幕層層揭開,整座京城全都憤怒了。

  他們的憤怒,就是徹底掀翻這皇朝,就是給皇朝對立面的人投下他們的一票!

  這皇朝對立面的人,就是葬王!

  葬王目光掃視全城,身軀此刻似乎格外的高大雄壯,他緩緩開口:“朕此番離葬區入京城,未將皇位視若九五尊位,而是視此爲戰場!朕有三言贈於天下,其一,登基之後,但凡與異族、魔族私通之人,一概剷除,還葬州一個風清氣正!”

  “好!”下方萬人齊呼。

  “其二,從今日起,所有異族之人,未經允許不得入我葬州,否則,殺無赦!”

  “好!”下方十萬人齊呼。

  “其三,朕着意兵出關城之外,收復五百年前被東方氏葬送的五千裏國土,讓我葬州,回到我們先祖的鼎盛時期!”

  “好!”數百萬人齊聲大吼,京城,似乎被這聲怒吼完全撕開……

  文廟之中,何敬忠慢慢抬頭。

  他額頭一縷白髮在風中輕舞。

  外面的豪言,外面的大吼,在文廟之中聽來,似乎隔得很遙遠,但無盡的暗流,依然透過文廟隔離線,湧上了他的心頭。

  “往日也曾聽聞,林常行一人可覆一國,卻從未親眼見到,今日……”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爲再說下去,大概又是一個永遠爭不明白的爭端,關於林蘇是否參與皇權更迭的爭端。

  從表面上看,他絕對沒有參與。

  他全程都在旁觀。

  唯一的參與,就是借葬王一縷聖光,助他文道洗心。

  但這參與,他已經提前給了定義:讓幾個人說幾句真話,總不算顛覆皇權吧?

  理論上真不算,讓人說真話怎麼可能算是顛覆皇權?

  但是,事實上,偏偏就是這幾句真話,顛覆了皇權。

  因爲聖道洗心之下的人,說的話全是說不得的。

  還因爲他這縷文道聖光,是從文廟射出去的,代表着某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特殊含義——老天作證,這股含義產生的作用,比葬王手中的誅神劍更強,因爲它是攻心的……

  唯有打更人何敬忠一人,才知道這縷聖光,跟文廟無關。

  是這個混賬前來文廟作客,強行捆綁了文廟。

  很多事情是很荒謬,但是,幾輪荒謬之後,卻是合理的結果……

  林蘇輕輕一笑:“告辭了!”

  下一刻,他一步踏出,空中隱身,落在一間房間。

  房間之中,一女站在窗前,一感受到身後的異樣,她就回頭了。

  姜雲。

  姜雲眼中全是激動:“相公,真的成了!”

  “你家相公是不是真的很牛叉?”林蘇抱住她的腰,呼吸相聞,滿滿的都是幽香撲鼻。

  姜雲踮起腳尖,櫻脣貼上他的脣:“那還用說?顛覆一國皇權,於相公而言,跟抱我上牀是一樣的難度。”

  林蘇笑了:“這是提示嗎?提示我抱你上牀?”

  姜雲白他一眼:“你個壞蛋相公,也不看看是什麼時候,大白天的,而且還是葬王的登基大典上……”

  “大白天的我揮揮手就是夜晚,登基大典到了這一步,也無需關注。”林蘇手輕輕一揮,房間裏真的變成了黑夜。

  姜雲好喫驚:“你真來啊……”

  “什麼真的假的,先睡一覺,放鬆放鬆,還有一堆事兒要辦……”

  如果沒有後半句,姜雲肯定不答應,但是,基於一堆事要辦的放鬆,她又如何能逆相公的心意?

  於是,姜雲大白天被他得手了……

  得手之後,她在他懷裏喘了好半天,終於開口了:“在你進屋之前,我跟爺爺聯繫過,他派出的人,沒找到諸葛清風。”

  “沒找到纔好!”

  姜雲眼睛睜大了,怔怔地看着他:“爲什麼……沒找到纔好?”

  “世間有句俗話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小寶貝你有沒有想過,我要的,其實根本不是諸葛清風,而是他身後的那座廟?”

  姜雲輕輕吐出四個字:“詩聖聖家!是嗎?”

  林蘇輕輕吻上她的脣:“去掉兩個字!”

  “去掉兩個字……我的天啊……相公,你你……”姜雲猛然彈起,她胸口急劇起伏,後面的話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詩聖聖家,四個字中去掉兩個,是去掉哪兩個?

  詩聖聖家,已然是世俗間的龐然大物,可與皇朝相提並論,如果林某人矛頭直指這聖家,氣魄已經驚天動地。

  但去掉兩個字,卻是更加讓人無法想象。

  他矛頭指的是……詩聖!

  “別擔心,這是一局棋!”林蘇道:“諸葛清風費了一年時間,下了前半局,後面半局,該我了!”

  “你要何處落子?”

  “下一步,自然該是去一趟詩聖聖家了。”

  “何時啓程?”

  “現在!”林蘇道:“所以寶貝,我真不是大白天非得發騷,最關鍵的是,我和你可能有一段時間不能再見面,所以,用你最喜歡的方式,跟你告個別……”

  他的脣一落,在姜雲脣上沾一沾,磨一磨,手兒朝下面一落,捏住某樣東西揉揉,然而,消失了……

  姜雲很想反駁他,說我纔不喜歡這種方式,但是,小壞蛋已經溜了……

  窗外,已經祭天歸來的葬王來到了文廟之外,踏的還是四皇子東方閣設置的紅地毯,坐的是新皇剛剛坐過的步輦,沿途城樓之上掛的紅燈唬稚蠏斓募t燈唬踩撬幕首釉O置的。

  就象林蘇說的一樣,登基儀式嘛,流程你不熟我也不熟,但沒關係,四皇子熟啊,朝堂大員熟啊,讓他們把戲臺搭好,到時侯咱們就他這口大鍋,下咱們的陽春麪,省心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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