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死了是英雄,沒有死,那就更加是英雄了。
因爲那代表着魔族對你無可奈何。
林蘇無巧不巧地又成了這樣一個英雄。
這就難怪靈靈兒翹嘴兒了……
離天蘿節就只剩下半個月時間,她心念念地想在這個奇妙的節日,試試味兒,林蘇這跳腳一跑路,她的夢想轉眼間整成了黃花菜……
再說林蘇。
一曲《笑傲江湖》以萬靈山爲起點,伴着他的腳步片刻間已在千里之外。
前面山峯,赤魔盤踞,赤魔首領霍然站起:“人族氣機!”
他剛剛站起,前面的雲層突然翻滾起一片大浪,大浪一卷而過,整座山頭,數以萬計的魔族化爲沙塵。
其中包括三頭魔皇級別的巨魔!
大浪湧入前方的山谷,山谷之中無數的魔物化爲塵沙!
大浪直上蒼穹,剛剛從東南方向合圍的兩道深得不見天光的魔道魔雲直接撕裂,轟!
血霧翻滾,林蘇腳下的巨浪變成了血浪。
血浪如血龍,一卷三千里,沿途所到之處,所有魔宮盡皆蕩平,所有魔物盡皆捲入大浪之中。
美妙的音樂,伴着滅絕一切的氣機,鋪就了林蘇的返鄉路。
這條路,百萬魔物伏屍。
這條路,從一開始的四野合圍,殺聲震天,到後來安靜如夜。
遙遠的西邊,隱約有魔雲縱橫吞吐,但是,卻越離越遠。
到了後半程,林蘇腳下的長江宛若真正的萬里長江,一泄千里,直達關城!
姜雲關城回首,身後一片死寂。
她的目光微微一側,身邊的男人白衣如雪,玉笛閃着迷人的光芒,玉笛輕輕一收,無限風流。
姜雲輕輕吐口氣:“萬里歸途一管笛,相公,這是不是太過囂張了些?”
林蘇:“寶貝,別被眼前的一幕誤導了,你相公真不是個囂張的人……”
姜雲癡癡地看着他,喃喃道:“那是,你連劍都沒拔算什麼囂張?你就是斯文地吹了一曲笛子,這沿途死的數百萬魔族,八成是被你這種帥氣給迷死的……”
“迷死的!這說法我喜歡!”林蘇將她抱了起來:“那麼我家小寶貝呢?有沒有被我迷得小心臟撲嗵撲嗵?”
姜雲仰起臉蛋:“說到小心臟的時候,能不能不要將手伸進人家衣服裏面亂摸?我跟你比起來,我承認笨那麼一點點,但我好歹也知道自己心臟在什麼地方,真的不需要你提示方位……”
一番不足與外人道的親暱之後,兩人坐上了金舟,一杯茶下去,兩人目光對視,姜雲道:“相公的本意我知道,通過這種囂張霸氣的方式,測試魔軍最高層,結果呢?你印證了什麼?”
“魔軍之中有無魔聖,眼前不能算是得出了結論,但至少有一點是清楚的,魔軍之中即便有魔聖,也不會太多,而且他們出山,應該也有着諸多禁忌。”
這就是林蘇返程無比高調的真正原因。
真正原因有兩點,其一,是提升靈族士氣的,這一點,靈族三長老看出來了。其二呢?是測試,這一點姜雲看出來了。
測試結果呢?林蘇看出來了。
沒有魔聖出現,不意味着十萬裏魔域上沒有魔聖,但是,至少可以說明,魔聖出山,不是那麼容易,否則,絕對該有魔聖出現。
眼下,得知這一層,已經夠了。
西征大業,可以進行!
第1060章 葬區定大計
葬區,望鄉樓,林蘇再度見到了幽三娘。
同樣的幻術,同樣的商業欺詐,同樣的配方同樣的味道……
但是,也有不同之處。
那就是望鄉樓唯一的主人,不同了。
往日的幽三娘,處於幻術一個極其特殊的階段,化幻術入日常,客人不知幻是幻,她自己也在幻術這條路上有些迷失了。
但今日的她,卻已經在幻術之中,開闢了自己的一方真界。
爲何?
因爲她的心結已經解了。
二十年前,因爲她一時手欠,拔起了戰靈之劍,導致戰靈失控,百萬子弟身死道消,幽三娘心懷無邊愧疚,建此望鄉樓,日日望鄉。
她爲何修幻術?因爲唯有幻術能夠讓她忘記真實的世界,而在自己思維中畫下自己的世道,這是一份永無慰藉的不歸路,如果沒有其他元素介入,她的未來幾乎已經註定,那就是徹底步入沉淪,無法回頭。
但是,三年前,她遇到了一個變數。
林蘇來到望鄉樓,跟她一番邂逅,在她的幫助下入了葬區,葬區因他這一入而完全改觀,誅神劍迴歸,戰靈重新化爲葬區的戰力,更關鍵的是,萬年前的第一代葬王之靈也伴着誅神劍迴歸,葬區修行功法全面補足,實力一日強於一日,重現萬年前的輝煌。
林蘇於葬區,幾乎是再造之恩。
而她幽三娘,作爲這起大事件的啓動人,也真正達成了葬區赦免的要件。
她,已經重新迴歸葬區。
她頭上的罪孽已經兩消。
她走出了自己的宿命,她在幻術之路上也踏出了全新的一步。
林蘇第二次來到葬區,幽三孃親自接待,奉上香茶,微微一笑:“林公子一別三載,妾身真是無限追思,今日竟然再入葬區,我兄長嫂子該當喜笑顏開也。”
“喜笑顏開?”林蘇笑了:“我就見不得葬王殿下太過輕鬆快樂,我來給他找點事做!”
幽三娘笑得前胸都浪了:“你給他找的事最好難些,我覺得我兄長有些太閒了,整個人又胖了一大圈,而且這膨脹真心不是肉體的橫着膨脹,我個人覺得他的心也在高度膨脹……”
這就是實力急速提升帶來的直接結果。
葬區往日雖然號稱禁區,但其實只是佔着葬區這種生人勿近的場所,自帶的恐怖光環,真實實力大概也就相當於修行道上的第二梯隊。
而今日的葬區,給九大戰靈解鎖,九大戰靈,全都是昔日的修行準聖,縱然萬年來戰力消磨,戰力依然不弱於源天二境。
九個源天二境合力,配合遠古法門,等閒源三,都不足以與他們抗衡。
更有封存於誅神劍內的第一代葬王之靈,這玩意兒不僅僅是萬年前的巔峯準聖之靈,他最大的作用不是戰力,而是修爲傳承……
所以,葬王膨脹了……
白玉爲舟,載着林蘇和姜雲進入葬區。
姜雲內心早如這腳下的滾滾黃泉河,波濤起伏難定。
葬區,竟然於他有如此交情。
而且這交情還是發生牧野招親之後。
這些事情,她不知道。
自家這個相公啊,讓她怎麼說?
從黃泉河中穿過,真正進入葬區……
君天下、言九鼎這兩個很久以前的朋友又一次與他相會。
這兩個傢伙戰力也大幅度提升,君天下破入了法相,言九鼎竟然也入了法相,說起言九鼎的入法相,君天下時至今日也是毫不掩飾他的驚訝,他抓住林蘇的肩膀繪聲繪色:“林兄,你能想象嗎?我們一般人入法相,是人的形象,這言烏鴉入法相你知道是個啥嗎?一隻巨大的烏鴉!真的,騙你是小狗……”
周圍安靜了……
姜雲眼睛睜得老大……
林蘇眼睛也睜得老大……
咚的一聲,言九鼎一口酒吞下,酒杯擋住了自己的額頭。
他的額頭,隱隱有烏鴉盤旋。
林蘇嘴巴慢慢合攏:“妖族是嗎?”
“應該是!”君天下道。
“不是!”言九鼎霍然抬頭:“我肯定不是妖族,我至少不全是,我查遍了葬區典籍,我並不符合妖族的特徵,林兄,我真的不是妖族……很大可能是我娘一時糊塗,跟妖族做了點啥,這不是我說的,這是葬王陛下說的……”
這就說明白了。
他,不是妖族,但也不是人族,他是他娘,當年跟鴉妖不可描述後的產物。
林蘇笑了:“言兄無需辯解,在我心中,根本沒有妖族與人族這個概念區分,朋友嘛,心意相通,意氣相投,管它是人是妖都可以做兄弟。”
君天下點頭:“這就對了嘛,你娘按住烏鴉老爹辦事又算得了什麼?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林兄自己就是這樣的人,他家曾有個桃妖,他還不一樣按着辦?你想想,那是一棵樹啊!他連樹都下得了手,還能看不起你不成?”
林蘇眼睛鼓了起來……
姜雲一幅牙酸的表情……
言九鼎還真的被安慰住了,目光投向林蘇:“林兄,真的嗎?”
“咳……”林蘇掃姜雲一眼:“喝酒!咱們兄弟重逢,不談那些沒邊沒際的,喝酒,不醉無歸……”
一頓酒下去,言九鼎當場鑽了桌子……
君天下瞅着他甚是鄙視:“所以說嘛,他就一半人族血統,所以酒量就是不行!咱們繼續……”
“酒不忙喝,帶我去見見你父王!”
葬王宮。
葬王坐在王座之上,笑眯眯地看着林蘇。
寬大無比的王座,被他一屁股擠得甚滿,幽三娘真沒說錯,她兄長,的確是膨脹了……
當然,也有可能他們就有這方面的基因,比如說君天下,三年沒見,不也橫着長了很大的一圈嗎?
“林公子,本王送你一面令牌,一直在等待着這面令牌亮起,但時至今日,卻一直未曾等到。”
林蘇笑道:“所以我今日過來了。”
葬王眼睛大亮:“林公子欲征戰關外麼?”
他送出的令牌乃是“召戰令”,何爲召戰令?但有召,舉族戰!一令在手,號令葬區全體族人,爲他而戰!
這樣的令牌,葬王平生只送出過一枚。
送出之後,他也曾有過反思,此舉是否頭腦發熱。
但不管如何,送都送出去了,總也沒理由自食其言,唯有找理由說服自己:憑林蘇對葬區的存亡斷續之大功,值得這面令牌。
然而,三年過去了,令牌未曾亮起。
即便是席捲大蒼的黑骨之禍,令牌也未曾亮起。
葬區信息相對閉塞些,等到葬王知道大蒼黑骨之禍時,黑骨之禍都已經解了。
當時葬王還和葬後感慨過,這小子,這是瞧不起我葬區啊……
葬後對林蘇印象非常好,她說的是,此番大禍非比尋常,葬區即便參戰,也會死傷慘重,林公子該當是顧慮葬區傷亡,所以纔不啓用這面令牌。
這話讓葬王對林蘇的觀感再增三分,以一句感慨結束:面臨如此大難,都不啓動這面令牌,這面令牌此生興許永遠都不會啓動。
而今日,林蘇親身來到了葬區。
葬王第一時間想到了徵關外魔域。
因爲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戰場。
林蘇輕輕搖頭:“攘外必先安內,晚輩此番入葬區,是想問問葬王,有意移駕雄州否?”
“移駕雄州?”葬王眉頭猛地一皺。
他身後的簾子,也輕輕一震,那是葬後。
往日的葬後,習慣於跟夫君並排坐在王椅上,但今日的她,身在簾子後,大概最真實的原因就是夫君有點太胖了,一張王椅坐不下……
此刻突然聽到移駕雄州四個字。
她與葬王同時大驚……
雄州,葬州都城。
移駕雄州,代表着一種極顛覆的含義。
那叫正位爲君,君臨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