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蒼守夜人 第1180章

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林蘇慢慢抬頭:“你不是說她晚節不保在哭嗎?我只要跟她見上一面,我保證她……”

  鳳悠眼中光芒微微閃爍:“你保證她什麼?會笑?”

  “有可能會笑,但更大的可能大概是……哭笑不得!”

  棲鳳山,鳳閣。

  鳳聖遙望星河,臉上無悲無喜。

  沒有人知道,她內心的大浪,這幾天從來沒有停下過。

  道球出現之時,這大浪就已經翻起,作爲異域一方霸主,她敏感地意識到,這方天地的天空要變了。

  她猜到了開頭,猜到了中間,卻沒有猜到結尾。

  一開始,她以爲這只是一份面對聖人的巨大機緣。

  但親手拿到這機緣的時候,她才知道,這是一個天道陷阱。

  身爲真凰一族,自有風骨,她不願意成爲任何人的奴才,哪怕是天道,她寧願毀了這份可以提升修爲的機緣,也不願意打上這方天道的烙印,從而葬送她三千年的堅守。

  但是,時勢之捆綁,局勢如繩索,她必須接受這份契約。

  她必須承接這份因果。

  因爲她不是一個人!

  她身後有三千年時間繁衍下來的一個龐大族羣!

  她必須在自已的堅守與族人命咧g作一個選擇!

  樹欲靜而風不止!

  浪欲消而石不停!

  她終於還是承接了這份因果,她的修行路,從此成爲一條不歸路。

  是的,這個“不歸”,就是字面意思……

  承接因果之後,她有過巨大的後悔,但是,三絕聖人突然前來,卻又讓她無比的慶幸。

  如果沒有承接這份因果,棲鳳山此刻此刻,恐怕已經一片廢墟。

  時勢逼人,竟然一至如斯……

  漫漫星空,誰能告訴我,爲什麼會這樣?

  這是鳳聖仰望星空之時的困惑……

  突然,一個聲音從下面傳來:“娘!”

  鳳聖慢慢回頭,看着下方臺階上一級一級踏上的鳳悠。

  “娘,有個人想見你!”

  “何人?”

  “當日女兒的江湖同行人!”

  鳳聖微微一震,她的眼睛陡然一開,整座鳳閣,似乎化爲她鳳目之下的一點微塵,這微塵之側,鳳凰湖畔,一株老柳之下,一個年輕男子慢慢回頭,目光透過百里空間,與她的雙眼對接。

  “他……竟然再度出了關外!”鳳聖輕輕吐出口氣:“所爲何來?”

  “娘與他一見,自知分曉。”

  鳳聖目光一落:“請!”

  一個字,穿越百里空間,準確地送入林蘇耳中。

  林蘇漫步而上鳳閣。

  棲鳳山也一眼盡收。

  棲鳳山,於他有幾分熟悉的感覺。

  爲啥?

  因爲棲鳳山跟這片天地其他宗門不一樣,沒有當日昊天宗的雄奇氣象,反而有一股子滲透山山水水的文道風流。

  世人言,真凰一族崇尚琴棋書畫,類似於文道,還真是如此。

  前面的一湖,名鳳湖,湖畔紅亭點綴,湖中輕舟悄渡,隱有絲竹之聲,婉轉輕颺。

  偶有弟子凌湖而渡,宛若鳳凰東來,真是融文道與修行爲一體,集雄強與雅緻於一身……

  前面鳳閣門口,鳳悠等着他,看到他,她臉蛋上有些許紅霞:“我娘在裏面等你!”

  林蘇點點頭。

  鳳悠一縷聲音悄悄鑽入他的耳中:“莫要在我娘面前口無遮攔,我娘不喜歡輕浮放蕩。”

  林蘇一縷聲音鑽入她的耳中:“那麼你呢?你喜不喜歡輕浮放蕩?”

  鳳悠腳提起,似乎很想在他腳上踩下去,但是,最終還是輕輕悄悄地落了下去……

  林蘇過去了,進了鳳閣。

  鳳悠沒有跟進去,站在閣外,突然,一條人影出現在她身邊,正是她姐姐,聖女鳳雲飛。

  鳳雲飛盯着剛剛關閉的閣門,滿臉都是不敢置信:“是他!”

第1043章 棲鳳山上會鳳聖(一)

  別人或許不認識林蘇,她認識!

  因爲林蘇當日在昊天宗破入準聖之時,她就在現場,親眼見到了這張面孔,此刻見到他,鳳雲飛完全懵了。

  林蘇,這個曾經害得三位聖人喪命,將當時的關外攪得風雲裂變的狂徒,怎麼敢再度出關?

  而且,他還來到了棲鳳山!

  鳳悠輕輕吐口氣:“姐姐,觀中觀外面,你不是問我發現了什麼嗎?當時我就感應到了一縷屬於他的氣機,只是我不太敢相信,後來你走之後,我才真正印證,的確是他!”

  “他……他爲何來關外?”鳳雲飛壓低了聲音。

  “他自已說的,在三重天混不下去,出關避難……”

  鳳雲飛皺眉:“我全面瞭解過此人,此人所到之地,別人混不下去想跑路倒是有的,幾曾見過他自已混不下去的?他出關外,必定是有着大圖帧认拢 �

  她的手一伸,抓住了妹妹的手,高高舉起,鳳悠春衣衣袖滑下,陽光下露出了一顆嬌豔的紅點,作鳳凰印記,散發出一股子聖潔的氣息。

  鳳雲飛摸摸這紅點,輕輕點頭:“嗯,‘稚凰印’還在,不錯了!”

  鳳悠臉蛋瞬間紅透:“你……你的關注點是不是有點偏了?”

  稚凰印,真凰一族特殊的守宮砂,未經人事之子弟,稚凰印是收翅之凰,一經人事即爲展翅之凰,這個是做不了假的。

  姐妹倆閣外的一番鬧騰,林蘇完全沒有關注。

  因爲他的心神完全被這座閣吸引。

  這座閣,風雅無邊。

  閣身乃是銀色的梧桐樹,開枝散葉處,是秀雅的一座閣樓,閣樓通體爲青竹,星星點點的竹葉閃着銀光,宛若萬里星河,輕音一響,四野俱寂,卻是兩片葉子之交鳴。

  兩片葉子一左一右而來,宛若燕子雙飛,落在他的腳下,輕輕一起,林蘇送入閣樓之中。

  他的面前,是一個美女。

  此女,眉若遠山,眼若星河,頭上沒有一族之主該有的裝飾,唯有一根玉環,這玉環作七彩之光,花紋遍佈,宛若鳳凰之翼。

  高貴、典雅,渾然不是塵世中人。

  “見過鳳聖!”林蘇微微鞠躬。

  “林宗師雖是域外之人,分屬對立,然而,昔日棲鳳山曾得林宗師之惠,是故,登我鳳閣,有一席之座,亦有一茶爲禮!”鳳聖紅脣輕分,一隻青竹杯憑空而下,落在林蘇面前。

  “謝座!謝茶!”林蘇盤腿而坐,接過茶杯。

  “林宗師上次出關外,掀起的風波不算小了,此番何敢再出關外?”鳳聖道。

  “世上之事,並非只有敢與不敢,還有無可奈何。”

  鳳聖微笑:“倒也是,不管身在何處,終歸有些事情是不想做,但也不得不做的,你此番出關之無可奈何,本聖不問根由!本聖只是想問問,最近這方天地裏,發生了一些事情,落在你這個智道天驕的耳中,又會有何種解讀?”

  林蘇托起茶杯:“鳳聖問的是道球之變?”

  “三千年歷程,此方天地從未有如此之大變,本聖問的自然是道球之變,林宗師可知此變,具體詳情?”

  “盡知!”

  “盡知?”鳳聖皺眉,這個說法有點跳出她的預判,一般文人面對事不關已、本該高高掛起之事,哪怕知道得再多,也都會說略知一二,決計沒有說盡知的。

  “是!”

  “從何處盡知?悠兒已向你和盤托出麼?”

  “並不是!”林蘇道:“道球十八顆,顆顆出自我手!此事我若不盡知,天下更有何人盡知?”

  鳳聖目光霍然抬起!

  整片天地陡然完全安靜!

  縱然鳳聖歷數千年歲月,縱然她早已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此刻,也是真正震驚。

  道球十八顆,顆顆出自他手!

  這……

  這說明什麼?

  說明此番關外這場將所有聖人收納其中的道球之爭,並非天道陷阱,而是人爲製造的陷阱,真正的罪魁禍首就是面前之人!

  一個聖殿中人,來到關外,一出手就是一着奇郑瑢е碌侥壳盃懼梗䝼�聖人身死道消!

  “你……你可知你說了些什麼?”鳳聖的聲音無比的低沉。

  林蘇手輕輕一抬,虛空而劃……

  一個小小的光點應手而生,光點漂到鳳聖面前,鳳聖一指點上去,臉色瞬間沉凝如山。

  這正是道球!

  雖然沒有天南古玉爲基,只是一個光點,但這個光點跟道球一般無二,四境空間法則爲殼,內部封存着天道因果!

  真的是他!

  策劃這起史上最大陰种耍褪撬�

  他出關外何所圖?

  答案已經出來了,他出關外,矛頭直指六十九聖,而且已經憑這手奇郑瑥氐赘淖兞岁P外的大格局。

  她不是不知道面前這位文道宗師之智道。

  她也曾透過當日的一條妙策,對這個人發自內心的欣賞。

  但是,她何曾想到,這只是他智道的一次小小展示,他真正的智道,不是讓人欣賞的,而是讓人感覺驚心動魄的!

  良久,鳳聖緩緩抬頭,這一刻的她,失去了雲淡風輕,她的眼中,也不再有燦爛的萬里星河,取而代之的是萬古冰寒:“爲何?爲何要行如此絕戶策?”

  “晚輩已經說過了,無可奈何!”林蘇道。

  “無可奈何,本聖似乎必須得承認,你這無可奈何之深意,本聖解讀不足!”鳳聖輕輕吐出口氣。

  “無心大劫將起,此方天道之下的芸芸猩急仨毴σ愿埃侥軤幍靡痪�生機,斷然容不下一個身懷異心的天外天躲在後面,隨時發出致命一擊,是故,我必須改變天外天的生態!”

  “如何改變法?將我們這批聖人,全體斬盡殺絕麼?”鳳聖的聲音宛若從萬古冰川中吹出的一縷寒風。

  “不!如果是將你們全體斬盡殺絕,今日來的人,就不會是我林蘇一人!我以天道球爲計策的基點,就是給你們一個選擇的機會。”

  鳳聖道:“以天道因果捆綁部分聖人,將這批聖人化爲此方天道的忠账朗浚会峤栉覀冞@批聖人之手,除盡其餘聖人,是這樣嗎?”

  “是!”

  鳳聖眼睛緩緩閉上:“好一招天道滅聖之大計,今日所有的進程,在你設計此局之時,都已猜到?”

  “顯然是!”

  “你確定你隱藏於空間法則中的因果法則,沒有人能提前感知?”

  “我知道一定會有人提前感知,比如說鳳聖你,你就一定可以提前感知!”

  鳳聖道:“那你還堅信你的計策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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