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你小子是不是太假了?
爲什麼我蒐集到的跟你說的完全是兩個版本?
你說你慘成那幅模樣,但我聽到的,卻是你把你說的那些皇帝、大臣欺負得特別慘……
突然,他聽到後面一句話……
需要他提供點動力……
“想要什麼?”兵聖道。
“想跟你借樣東西……”林蘇手指指向桌上的一支筆。
“未央筆?”兵聖眉頭緊鎖。
“是!”
“是借……而不是討要?”
“雖然老爺子當日曾經說過一句很有語病的話,但我真心沒放在心上,我的修行路上,不需要未央筆,但我接下來要踏上的這段行程,需要這支筆短暫陪我同行,歸來之時,保證歸還!”
兵聖當日東海之上,曾經跟他說過:借筆一用!
兵聖從他手上借筆,意味着什麼?意味着承認了林蘇對未央筆的擁有權。
這就叫語病!
然而,隨着林蘇步步前行,他已經根本不需要未央筆,所以,這次,他不是討要,而是借!
兵聖頭上的白髮輕輕飄蕩:“你欲再出天外天!”
“是!”
“有何目標?”
林蘇托起茶杯:“無心大劫將起,聖殿的力量該當移向無心海,而不該被困於天外天,天外天尚有異域聖人六十九,一旦後方生事,誰能承受?”
兵聖緩緩站起,遙望萬里蒼穹外……
林蘇說的是對的!
無心大劫一起,所有力量都必須上無心海,越是高端的戰力,越是該當前移,聖殿、三重天、諸聖,就是這方天地最高端的戰力。
聖殿必須參戰!
八國十三州不管有多少支勢力抗戰,領導者必須是三重天。
但是,三重天是有敵人的,敵人就在天外天。
那不是一般的敵人,那是異域聖人。
眼前他們不能越過兵城,直達聖殿,是因爲天道尚在,天道規定的就是這個,給異域聖人劃下的圈子在天外天另一側,只要越界,必遭天誅。
然而,這只是靜態的分析。
無心大劫一起,所有規則都會改變。
異域聖人過界,將不會再有天誅!
這些困於天外天達三千年之久的最長久的囚徒,豈能不越獄?
到了那個時候,人族抵抗力量全部抽到了無心海,聖殿高層盡出完全不設防,何人能夠阻止他們?
他們將化身爲人族世界內部最可怕的一股旋風。
產生的衝擊力與破壞力,足以掀翻整個人族世界。
兵聖慢慢回頭:“天外天那一側,你一人去絕對不可!除非你我同行!”
“老爺子的聖格已然恢復?”林蘇道。
兵聖嚴肅至極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這依然是你之妙計,你上次除卻風雅,風雅之聖格你送於我的手中,本意就是給我恢復之機,是否?”
那當然是!
聖人聖格非常特殊,異域聖人的聖格完全不可用,因爲那是另一塊天道賞賜的東西,跟本土天道不相融。
修行道上聖人的聖格於文道聖人有一定的作用,但最多也就是補充點聖力本源,作用不明顯。
唯有同根同源同屬文道的聖格,才能形成最大的補充效應。
風雅不管她本人是忠是奸,她的那枚聖格都是正宗的文道聖格,用於兵聖身上,效果立竿見影,兵聖得其之助,真正重啓他的兵家聖格,修爲已經恢復,雖然跟千年前最鼎盛之時尚有一點距離,不過,真實實力在諸聖之中,也已經穩居前排。
林蘇笑道:“既然老爺子已經恢復,那我借筆就真的沒有障礙了!”
自從兵聖破劫歸來日,未央筆最大的作用就是輔助兵聖聖格重啓,順便肩負震懾諸聖的作用,現在兵聖已經恢復,他的安全已經有了最大的保障,未央筆可有可無,林蘇纔可以放心一借。
但兵聖依然皺眉:“你覺得本聖還是離不得三重天?”
“是!”林蘇道:“當前局勢微妙非常,老爺子萬萬離不得三重天。”
“那麼你呢?你一人入天外天?”
“誰說我一人?我不是說了嗎?我還會帶上一支筆!”
兵聖手輕輕一招,未央筆破空而下,落在他的手上。
筆輕輕抬起,遞到林蘇手中:“此筆之內,注入了本聖一半的聖力,對抗異域聖人,你可以使用七次,如果想達到當日那一劍的威力,你恐怕只有一次出手之機。”
“已經夠了!”林蘇道:“天外天聖人六十九,我不可能將他們全都逼到生死對壘的境地。”
“沙場博弈,勾連縱橫,看來一局大棋將在天外天另一側展開,可惜本聖不能親眼見到也。”
“是!老爺子還真的不能親眼觀之!否則,我的行程,也會暴露於三重天諸聖眼皮底下!”
按道理講,兵聖可以以未央筆與他本體相連,但是此刻他在三重天,他與外界的任何形式的聯絡,都會被諸聖洞察到端倪,他聯繫林蘇身上任何一個物件,都會將這聯繫的脈絡呈現於諸聖面前,諸聖也就能跟蹤到林蘇。
林蘇身處異域,如果隨身帶着一個諸聖能窺探到的定位儀,那就真是找死了。
所以,兵聖雖然給了他未央筆,卻必須斬斷跟未央筆的聯絡,也斬斷與林蘇的聯絡。
兵聖輕輕吐口氣:“向聞你有白雲邊,意氣相投可共飲,來吧,你我開一罈!我爲你送行!”
白雲邊開啓。
聖人持杯,爲他送行。
三杯酒畢,林蘇踏空而起,出了兵都。
第1036章 以弈洲穆}
兵聖久久地遙望,身邊傳來李天磊的聲音:“師尊,小師叔真的很象師尊,是嗎?”
“是啊,在某些方面很象,但是,在很多方面卻也並不像,知道爲師如何想的嗎?爲師感覺最欣慰的,不是他的像,恰恰相反,是他的不像!”
話很晦澀,但李天磊卻也明白。
師尊之雄,天下皆知。
然而,師尊這千年來卻是如此的苦悶。
小師叔像師尊的這一部分特質,成爲他們並肩攜手的前提。
但小師叔不像師尊的這一部分特質,纔是他走出跟師尊完全不一樣局面的前提……
兵聖不希望這個年輕人太像他!
是的,不希望!
林蘇沒有出三重天,他落在一座山峯之下。
這座山峯,頗爲奇特,一山一水,一峯一路,宛若棋盤,最頂峯兩顆巨石,宛若黑白雙子,這座峯,乃是弈都。
弈都,弈聖之都,弈聖,以弈入聖,他的都,同樣浸透弈道精華。
林蘇躬身:“常行林蘇,求見弈道聖尊,不知聖尊可否一見?”
聲音輕柔,滿峯俱不可聞,然而,柔和的聲波卻直上最高峯,在那顆白色石頭內部輕柔散開。
石頭內部,風雅無邊,一張茶桌,一幅棋盤,一個老者,鬚髮皆白,他的眼睛慢慢睜開,雙眼之中黑白交織,極度神奇,老者手輕輕一起,腳下的山川河流似乎隨手分開,一顆棋子出現於林蘇腳下。
“林準聖,請!”
黑色棋子之中,傳來回音,蒼老舒展,卻也別有一番優雅。
“謝弈尊!”林蘇一步踏上黑色棋盤,下一個瞬間,他就出現於白色巨石之內。
弈聖盤腿坐於棋盤側,目光抬起盯着他。
“參見弈尊!”林蘇行禮。
“你爲天道準聖,無需多禮,請坐!”
“謝座!”林蘇盤腿而坐,坐於弈聖對面。
“林準聖前來,何事?”
林蘇道:“想問弈尊,今日之局如何看?”
“局?”弈尊反問一字。
“是!”
弈尊淡淡一笑:“天道聖壇詢道,本屬尋常,未必每次詢道都是局,林準聖身爲天道準聖,該當心境通達,莫要聞風而驚草,聞詢而疑局。”
這話如果是訓示,也是極重的訓示。
林蘇以手爲禮,示意聆道:“弈尊訓示得是,學生不該聞詢而疑,該當心胸豁達,然而,弈尊自己呢?你真的覺得今日之事並非局?”
弈聖目光緩緩抬起:“林準聖懷疑此事,乃是本聖佈局?”
“不!學生縱然懷疑所有人,都不會懷疑弈尊,這也是學生求見弈尊的根本原因。”
弈聖道:“爲何?”
“如果是弈尊佈局,斷然不該選擇東南佛國這個切入點!”
弈尊眼中一縷淡淡的笑意掠過:“世人言你爲人間清醒,果然你還是清醒的,今日之事,斷然不可能是本聖佈局,那麼,你且說說,此事若爲局,用兵家思維來解讀,又該是何局?”
林蘇心頭微微一震……
此事若爲局……弈聖並未說一定是局,是若爲局,用兵家思維來解讀……
“怎麼?林準聖剛從兵都而下,有些事情甚有忌諱?不便於回答?”弈聖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
林蘇笑了:“弈尊懷疑兵尊佈局?”
弈聖淡淡一笑:“本聖早已說過,今日之事,未必是局,如果惡意解讀,勢必疑慮無窮,你能懷疑他人,他人亦可懷疑兵尊。”
兩人會面,話題一起,全都雲山霧罩……
然而,玄機卻是無窮。
弈尊以爲林蘇今日前來,是向他興師問罪,懷疑他弈尊布了這個局,爲何?因爲首告者乃是白老,兴劊桌鲜寝穆}的人,而弈聖,是跟儒聖站在一起的,長劍出鞘,明指林蘇,暗指兵聖,是爭道的合理打開方式。
然而,林蘇一句話說得明白,這個切入點不對!
所以,後面的佈局人,一定不是弈聖!
爲何?因爲這個切入點傷害最深的人,是弈聖!
東南佛國是弈聖成道之地,成道之地越乾淨越純粹,對於這個聖人越有利,東南佛國全盤魔化,這條消息本身就是挖弈聖的祖墳。
一旦傳揚開來,腥藭|疑這個以弈道聞名、以智道驚天下的人,當年“聯合各方正道勢力剷除魔族”的聖功是假的,他配合魔族上演了一曲瞞天過海的欺天大計。
那對弈聖這個聖人的傷害性大得無與倫比。
嚴重的情況下,甚至可以將他從聖位上拉下來。
弈聖怎麼可能自己給自己埋下這樣一條致命的禍根?
所以林蘇當面向弈聖表明態度,他絕對不認同這個局,後面的指使人是弈聖。
弈聖呢?
對於林蘇的認同,表示欣慰。
但是,他也有他的懷疑……
他懷疑的竟然是兵聖。
從道理上講,這懷疑毫無道理可言,因爲這局棋首先對準的是林蘇,而林蘇,恰恰是兵聖最爲依賴的重量級人物,你懷疑誰都不該懷疑兵聖。
然而,以弈道聞名天下的弈聖,腦筋還是比別人多轉幾道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