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更震驚的是,這煤居然是女婿家自己生產的,他還說了,以後曲家的煤,他負責送。
“來啊,開芝蘭閣……”
芝蘭,品質高潔之象徵,芝蘭閣一開,代表着所有的事情都已談成。
主客去談話了,管家開始忙了,清點各色禮物……
這些禮物都是林佳良和抱山先生以空間袋裝過來的,用了整整十個妖族空間袋,這種每隻價值三百兩銀子的空間袋,也送給了曲家。
袋子打開,堆積如山。
酒一罈罈地搬入倉庫,管家嚴令家人,不得灑了半點,這酒太貴重了。
煤堆了一座山,也被送入倉庫,參與的人越來越多,所有人眼睛都綠了。
五尺大布送給老夫人處理,老夫人一看到這麼多的五尺大布,心驚肉跳,需要知道,五尺大布因爲製作條件實在太苛刻,一向有價無市,就是這個時代的奢侈品,她看到這些五尺大布,就如同現代女郎看到LV包包。
那些所有人忽視的點心,無意中被一個丫頭髮現玄機,這是什麼點心?紅紅綠綠的,她們這些見多識廣,對絕大多數點心無感的高端侍女,居然一樣都不認識……
後院,一個靠窗的房間裏,曲秀正坐在那裏畫畫,一般大家閨秀都會畫畫,曲秀更是其中的一秀。
她精通花草,精通刺繡,曲家目前風靡天下的八種刺繡中,有一種出於她的設計。
能夠以自己的才藝爲家族增加實實在在的財富,她就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此刻,她正在構思新的設計思路……
突然,外面的小六風風火火闖進來:“小姐小姐,林公子過來了,過來提親的,老爺和小老爺陪着他們進了芝蘭閣。”
曲秀的臉蛋猛地紅了。
她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也早就準備着,但事到臨頭,還是害羞了。
“小姐,林公子帶來了好多禮物,你要不要看看去?”
曲秀白她一眼:“我還管他帶什麼禮物不成?曲傢什麼沒有?”
“小姐,你還別說,他今天帶來的禮物,曲家真的沒有,你不是一直感嘆,你設計的刺繡需要大量五尺大布嗎?他帶來了,整整一百匹!”
曲秀大喫一驚,整整一百匹?
她可是記得的,年前三公主生日,需要兩百匹五尺大布,但搜遍了全城都沒湊足,讓三公主很是不開心,他居然一下子送來了一百匹?
“品質怎樣?”
“非常神奇,我覺得比小姐上次看到的那匹頂級布品質還好。”
怎麼可能?
就在此時,一個托盤送到了她的面前,丫頭說:“這是姑爺送的,夫人說了,各院都可以分一些品嚐品嚐。”
曲秀注意力直接跑偏,點心?
品嚐一塊,她眼睛亮了,再嘗幾塊,她呆呆不動……
“小姐……”
曲秀緩緩抬頭:“這些點心樣樣都非同一般,如果成立一個作坊,專門生產這種點心,就會是一個具有極大前景的產業。”
要不,怎麼說她是商業奇才呢?
別人關注的永遠是點心好喫不好喫,她關注的卻是這點心能夠創造的價值。
丫頭笑了:“小姐,林家可能真的不在乎這點小產業,人家的生意做得太大了,你知道嗎?他還帶了百壇白雲邊,壇壇甲級!另外,煤,也是林家生產的。”
第138章 京城亂局
曲秀真正震驚了。
她對於林家的瞭解,還只限於林佳良中了會試第九,他兄弟是會元,老底子是侯府,剛剛有一門產業叫白雲邊……
這段時間,她思考了很多東西,她馬上就會嫁入林家,自然該當一施商場妙手,將婆家的白雲邊真正做大做強,讓大家看看,曲秀絕對不是一隻花瓶,但她沒有想到,林家會是這樣一個巨元霸。
芝蘭閣中,剛剛送來的煤爐已經安上了,煤一燒,溫度起來了,相談甚歡,曲家的另一個人物也登場了,他是曲秀的兄長叫曲哲,他也是即將參加本次殿試的學子,三年前他殿試惜敗,未能上榜,只能這次再拼一把了,跟林佳良交談幾句,頓時對林佳良產生了極大的興趣,兩人從芝蘭閣退出,進了曲哲的書房,交流學術去了。
曲文東向曲家傑示個意,曲家傑也告退了,芝蘭閣中就只剩下兩個主事之人。
曲文東托起酒杯:“抱山先生,曲林兩家,已是聯姻,你對未來局勢如何看法?”
“千難萬險過重關,踏過重關見青天!”
“正是!”曲文東道:“殿試,乃是林家兩位公子、我家晉兒、武兒、哲兒最後一道關卡,這道關卡,不是那麼好過的,他們必會圍殺,必會使盡陰招,你我當各盡其能,爲他們掃清這些阻礙。”
“你家本次殿試有三人?”
“是!這三人,將是曲家未來的希望所在!不瞞抱山先生說,老夫一力促成兩家聯姻,固然是遵循舊約,亦是爲了三位後輩的前程考慮。”
抱山先生笑了:“老大人這步棋算是下對了,林家兩位公子,全都不是池中之物,林三公子的詩才、詞道驚豔一時,跟他交流必能有所進益,而當初默默無聞的林二公子,我亦可以給你一顆定心丸,他之聖言註釋,絕對是一代天驕!你家公子與他多交流交流,效果將會是大得讓你心驚!”
曲文東又驚又喜:“你對我家姑爺竟然如此看重?”
“不瞞老大人,我與你家姑爺雖名爲師徒,但在聖言註釋這一領域,互爲文友,他之釋言,驚豔無比,絕不亞於三公子在詩詞之上的造詣,與頂級大儒相比,亦是毫不遜色。”
曲文東這一喜非同小可:“那好,你我分頭行動,拜訪各位大佬朝臣,縱然不能將所有的危機盡數消解,也得爭取更多的臂助,而他們幾個學子,這些時候就在家裏多多交流吧!”
抱山也正合心意。
來到曲家迎親,迎親當然重要,更重要的是,他要與曲家一起,爲林家兄弟掃清障礙。
林家之崛起,就取決於這最後一關,一旦他們破入進士,取得文心,就衝出了科考這張大網,以後就無可複製,張家、秦家、趙家怎麼可能看到這種局面?他們一定會發動所有的關係、動用所有的力量來將他們阻擋在進士之外。
而要破局,林家兩位公子哥做不到,唯有他們這樣的老人,站出來。
抱山對京城朝局並不熟悉,但曲文東卻是成了精的人,他一番盤點,將各條勢力理得清清楚楚,也給了抱山一個明確的路線圖。
抱山理順了,啓動了,他開始有針對性的選擇出擊的目標。
他的目標有兩個,一是宰相陸天從,二是御史大夫段山高。
宰相陸天從,那是百官之首,地位註定了他不能站隊,所以,他跟張、秦、趙這些人不是一路人。
而御史大夫段山高,心高氣傲,乃是出了名的不隨波逐流,一張鐵嘴噴盡朝臣,包括趙、秦、張等人在內的高官,沒少挨他的噴,這樣的人,適合於拉攏。
用什麼方式去拉呢?
抱山先生到了陸天從的宅前,嘴角浮現一絲笑容,小三啊,你小子不認我爲師,就別怪我爲你挖坑了……
敲門。
相府的看門人接過他的拜貼,進了裏間,陸天從微微一震:“抱山?他怎麼突然前來拜訪?”
“未說來意,相爺要見麼?”管家躬身道。
“抱山乃是天下名士,名士求見,豈能閉門不納?請!”
抱山與陸天從相對而坐,提出來意:“海寧林蘇,詩詞雙傑,目前已是鄉試、會試兩元合一,前途無量,聞貴府五小姐端莊識體,美若天仙,所以請老朽前來,願結良緣。”
陸天從心頭一跳,求親的!
外面一個丫頭也是猛地一震,手中茶杯的茶都溢了出來……
將茶送上去之後,這丫頭悄悄退出,快步奔向後院,衝進一間房子,氣喘吁吁:“小姐小姐……林家來提親了!”
“哪個林家?”小姐也猛然一驚。
“海寧!林三公子林蘇!專程派人前來,向小姐你提親!”
小姐的臉蛋陡然變得通紅,完全不敢置信:“真的是……寫下‘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的那個三公子?”
“是!還是那個寫下‘醒Y尋他千百度’的那個他!”
五小姐全身大震:“爺爺……爺爺可曾應下?”
“應該會吧!這樣的奇才,這樣的天下名士求親,怎麼可能不應?恭喜小姐,你終於要得償所願了……”
“你快去繼續探聽,快去!”小姐深吸一口氣:“探來好消息,我將來嫁過去,你也跟我過去做通房……”
丫頭臉蛋也紅了,開心至極。
通房丫頭,那不是一般的丫頭啊,那是可以代替少奶奶跟姑爺行房的丫頭。
跟這樣的頂級名士行房,那是丫頭界最高的榮耀……
丫頭興沖沖地去了。
小姐在房間裏等待,不停地轉圈圈。
爺爺,千萬要答應!
千萬千萬!
客廳裏,陸天從跟抱山顧左右而言它,很久都沒有直面主題,讓抱山一點點失望。
最後,陸天從沒有繞過去,還是給出了回答:“感謝林家看重,然……五兒已經許配他人,君子一言九鼎,萬萬不能毀約,還望先生代老夫向林家致歉。”
抱山放下茶杯站了起來:“傅某未曾瞭解清楚就貿然提親,孟浪之至,相爺恕罪!告辭!”
“好走!”
抱山先生出了府門,從一個丫頭面前經過,那個丫頭臉色蒼白如紙,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終於,她慢慢走回後院,房門一打開,小姐激動的臉色慢慢變了,一把抓住丫頭的肩頭:“你爲什麼不說話?你說話……”
“相爺……相爺……說小姐已經許配他人,拒絕了林家親事。”
小姐猛地一震,慢慢軟倒……
……
抱山走出相府,深吸一口氣,來到另一座府門,這是御史大夫段山高的府第,跟段山高一番客套,進入正題,段山高跟陸天從是一樣的反應,感謝抱山先生,感謝林家看重,但真是不巧了,本府小姐已經另配他人,不能與林家結親,真是遺憾啊……
抱山一開始的惡作劇心態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沉重如山。
相府、御史這兩個看似中立的高官,其實已經站隊了,哪怕他們沒有明着站到張文遠那邊,至少也不會站在張文遠的對立面。
天下名士,天下求之,但落在林蘇身上並不適用,高官愛才是愛才,但也決非盲目愛才,他們更懂權衡,爲他這樣一個才子,而讓自身處於不利的官場困境,他們不取!
曲府之中,林佳良跟曲哲在交流,交流順暢而快慰,兩人頗有相見如故的意思,但跟其他兩個三代子孫的交流卻並不順暢。
曲武還留了幾分情面,藉口正在用功,不便於相見,沒有過來。
而曲晉就半點情面都沒留,大搖大擺地過來,冷漠地看了林佳良一眼,說一聲:“跟一個破落戶有什麼好交流的?我去參加凌雲詩會去了。”
當着林佳良的面寫了個升字,踏空而去。
而且是從曲哲的書房頂上過去的,這就相當不禮貌了。
曲哲敢怒而不敢言,只能向林佳良道歉。
因爲他跟曲秀,並非嫡出,只是庶出。
而曲晉、曲武都是嫡出。
嫡出,是正房太太所生的孩子,庶出,是小妾生的,雖然從父系血統來說,沒有二致,但母親地位不正,他們在府中的位置天差地別。
有什麼區別?拿一件事情就可以說清:爭家產、爭襲爵,那都是嫡系子弟纔能有的待遇,庶出的子女,連資格都沒有。
曲晉,更是曲家三代中的第一人,父親也是曲家長子曲家成,他的文才也是三人中最好的,鄉試之時,第二名,會試之時,第十名,被譽爲本代曲家的希望所在,曲晉爲人高傲,結交的也都是京城公子、王孫之流,他所說的凌雲詩會,就是京城檔次最高的詩會,有資格參加的,全都是京城俊傑,不僅出身高貴,而且還都是參加過“鳳雛宴”的人物。
曲哲在妹夫面前失了面子,也沒辦法找回這個面子,唯有道歉。
幸好林佳良生性平和,家道中落之時遭遇的挫折比這大了百倍千倍,更是讓他看透了一些事情,他也根本不在意,繼續交流……
交流詩倒是尋常,兩人的詩都並不特別出彩。
但交流詞,曲哲卻是有了驚喜的感覺。詞出現在科考這是歷史上頭一回,對於詞,全天下的考生都陌生,所以,京城最近掀起了一場詞熱,詩會基本上最終都會變成詞會,但凡對詞道略有研究之人,都會成爲詞會的寵兒,每會必請,京城貢院大儒,也都全心鑽研詞道,每個人都指點着一大批的學子,各路高官本次應試的弟子,也都在八方求教,其中自然包括曲家三子。
曲家三子之中,曲晉的機會最多,因爲他交遊廣闊,多次參加詞會。
曲武也有一些機會,因爲他跟兵部侍郎的閨女結了親,兵部侍郎那邊給他請了一個大儒,每三天給他上一課。
曲哲就沒有這些機會了。
他畢竟是庶子,在這個講求出身的時代,縱然曲家家主出面,請來大儒教學,大儒也不願意教庶子啊。
所以,對於接下來的殿試,曲哲最頭疼的就是詞了。
但跟這妹夫一交流,曲哲突然發現平日困擾他的詞道,慢慢變得清晰起來……
“妹夫,你一定得在家裏多住些時日,好好教教我……”
“兄長!”林佳良道:“我對詞也是一知半解,但我三弟於此道卻是……非同一般,我們共同交流,但有所得,我立刻傳訊三弟,讓他修改。”
“三公子一首傳世詞,已然奠定了他在詞道之中的地位,能有他的指教,乃是十世修來之福……”
交流詞道的同時,曲哲也跟妹夫交流聖言,這是父親給他明示的重點,因爲抱山先生曾經說過,林佳良最強的就是聖言,這一交流,曲哲目瞪口呆,這僅僅只是強嗎?這是宗師級的水準啊,於是,曲哲如聞大道,早起寫詞,寫完詞後交給妹夫過目,傳給林蘇,林蘇修改之後再傳回,午後探討聖言,直到夕陽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