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他一首詩,有可能會成爲一件威力無窮的聖寶,他怎麼突然覺得自己將來有可能會成爲別人眼中的唐僧?
看着信抗庾谱频难劬Γ痔K有點慌了:“大家別作大指望啊,詩能不能傳世,我真沒譜,可沒辦法說寫就寫……今天詩成傳世,主要原因是遙夜的名字取得好,跟我沒關係……”
陳姐笑了:“放心好了,我可沒想找你要傳世詩詞,你給我銀子當紅包吧。”
林蘇笑了:“這就很好了,大過年的,一人拿點銀子多好啊……來,你的!”兩百兩銀子拍在陳姐的手心。
陳姐一看這壞蛋有點過頭了,趕緊開口:“公子給了我二百兩,咱們代公子去給丫頭們發紅包……”將三個女子一古腦兒帶走,給林蘇節約錢,免得他頭腦發熱,來個一人二百兩,那真會將別院丫頭嚇出心臟病。
必須得說,陳姐考慮是周全的,她是真心爲林蘇做打算的,如果她沒有緊急撤走,林蘇真的會一人給兩百,至少這院子裏的人是一人二百,這個口子一開,丫頭們新年第一天個個成富婆,那還有天理嗎……
這一天,紅包滿天飛。
老夫人給全院的丫頭髮了一輪,手筆已是前所未有的大,一人發了2兩,陳姐、暗夜、綠衣又代表林蘇發了一輪,手筆更大,一人發了7兩,總共三十個丫頭和家人(包括管家孫叔、老賀、老周等人),一人分了9兩,把這些丫頭們刺激得個個忘乎所以,一個春節發了9兩啊,幾乎相當於一個壯勞力一年辛苦所得。這種待遇,天下哪家丫頭能有?
正在鬧哄哄之際,院子門敲響了,有客來?
老賀打開院門,就看到了抱山先生。
“抱山先生!你老可回來了,兩位公子這些時候都在唸叨着你……”老賀深深一鞠躬。
“一看就是撒謊,二公子說唸叨我我還信你三分,三公子纔沒那麼尊師重道……”
老賀抓頭,呵呵呵呵……
東院的門開了,林佳良衝了出來,鞠躬致敬,禮數一等一的,主院門開,老夫人出來見禮,開心的表情是實打實的,兩個兒子即將殿試,緊急需要高人輔導一把啊,抱山先生就到了,這可真是最高興的事情。
西院那邊,林蘇過來了:“抱山先生,聽說你去了南陽古國?見到那位詞宗了麼?”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深度關注。
關注點卻是不一樣的。
林母對那個詞宗感觸很複雜,她感謝那個詞宗,正因爲開了詞之一道,才促成了兒子詞道上的一首傳世之詞,名揚天下,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兒子是乘涼的,那個詞宗是栽樹的,乘涼的人,終歸不能那麼沒良心。但她也是個母親,跟其他母親一樣,存有一個微妙的心思,兒子詞道造詣如此精深,跟那個詞宗誰高誰下呢?有沒有真的象腥怂f,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林佳良卻知道,那個詞宗南楚居士,純粹是幫三弟背了鍋,在三弟沒有功名之時,頂替三弟背起了“開文路”這個大鍋,抱山此去,有沒有識破這一層?
抱山說了,他此去,的確是想與詞宗一會,可詞宗也實在是太忙了些,各路殿試試子千萬裏奔赴,求詞宗指點的人踏破了白芨原,他根本無緣相見。
當然,後期,這位詞宗還是派人通知抱山,允許他的拜見,抱山卻拒絕了。
爲什麼拒絕?因爲抱山不是傻瓜,他知道詞宗爲什麼要他前去,大蒼國的林蘇以“小說”開了文路,而抱山,是場中唯一一個大蒼國高級文人,詞宗通知他前去,不是爲了詞道,而是想了解剛剛出現的新文體“小說”,小說是個什麼?抱山一無所知,他去做什麼?丟醜賣乖麼?
所以,他很凡爾賽地拒了。
林佳良卻從這番話中發現了另外一個重點……
無數殿試的學子,千萬裏奔赴白芨原,求詞宗改詞,而詞宗還真的沒有拒絕,導致白芨原求見者無數,這說明什麼?說明南楚居士還真的以“詞宗”自居!
他怎麼敢這麼做?
這是一件風險非常大的事情。
如果某一天,聖殿公開《蝶戀花.白芨原》的原創作者是林蘇,對於南楚居士而言,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那就證明了他長期以來欺世盜名,是文伲�
文人最重文名,而文伲褪撬形娜俗畈积X的稱號。
抱山先生進了客堂,喫了一頓林蘇研製的各類點心,眼睛開始放亮了……
喝了甲級白雲邊酒,眼睛更亮……
拿到林蘇《白蛇傳》原稿,直接開看,這一看就從早晨看到了夕陽西下,不,包括夜晚……
整整一天一夜,抱山看完了這部長篇小說《白蛇傳》,不由得感嘆,小三啊,你這奇思妙想讓老夫拍案叫絕啊,我突然覺得遠赴南陽古國求教於他人,還不如多跟你聊聊,或許你更能給我些開文路的啓發。
林蘇撇撇嘴:“現在才知道啊?我已經告訴你了,在林家呆三年,保證你能開文路,你不信我啊,非得東跑西趕的。原來比你低了一大截的秋水畫屏,都開畫道了,你慚愧不慚愧?”
抱山眼睛鼓起:“秋水畫屏的畫道……也是受你的啓發而開的?”
“……主要還是她言而有信,一門心思爲我林家好,好人天照應……”
抱山狠狠地瞪他,內心一肚皮的腹誹:意思是我抱山要想開文路,還得在你面前表現表現?
罷了罷了,表現就表現吧!
爲了開文路,爲了我曾經喝多了的時候,那句承諾,在林家老老實實地呆下來吧,這小子的文才實在是讓人難以言說,更關鍵的是,奇思妙想不斷,興許真的能助我破開文路呢?
第137章 赴京求親
以什麼身份留下?
老身份就很好——林佳良的老師!
雖然沒有正式拜師,但林佳良已經將他當老師了。
那麼,接下來,就是進入老師的角色。
抱山先生飯後將林佳良帶入書房,開始考察他的功課,這一考察,重點是聖言註釋,因爲殿試馬上就到,殿試最難的一點就是聖言註釋。
他隨口唸了一段聖言,林佳良隨口就答。
第一句解答完,抱山點點頭,再來一句……
轉眼間,七八句聖言解答完,抱山眼睛大亮,基本功很是不凡啊。
他思考片刻,將一段非常難的聖言拋到了林佳良面前,林佳良想都不想,直接回答,抱山震驚了,莫非林家又出了個妖孽?
等下!
再來!
他將一個長期困擾自己的難題擺了出來,這個難題即便是象他這種層級的高人,也會展開激烈爭論的,誰也說服不了誰。
但林佳良一番解答,抱山心頭怦怦亂跳,妖孽!
真的是妖孽!
他的解答天衣無縫,他的解答完全符合聖道正途,這個解答,如果寫在紙上,呈給聖殿,是否就可以算是標準的“聖言新解”?是否就是開文路?
開文路有兩種,一種是開大道,比如新創文體,一種是開小路,那就是立新詞牌、開新的書法流派等等,最常見的小路就是:聖言新解!
天啊,開文路居然如此簡單?
甚至根本不需要找那個妖孽小子尋求靈感,只需要找妖孽小子的二哥考察功課,就能找到答案!
但這答案是面前這個“弟子”的,即便開文路,也該是林佳良的文路,不是他的,他要開文路,必須是自己想出來的,怎麼讓自己想出來,只有一個辦法,通過與林佳良的交流,觸類旁通,對其他的聖言產生自己的理解。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跟林佳良多交流。
林母把林蘇召了去,商量兩件事情……
一是抱山先生好不容易過來,你得抓緊時間跟抱山先生請教些殿試的事情,別再老是折騰些生意上的事,江灘那邊的廠,你交給陳四他們就好!
二是你二哥的婚事快到了,前面的流程也都走完了,只剩下迎親這一道關卡了,得商量下怎麼迎。
林蘇忽視掉了向抱山先生請教的事情,直接着手第二個問題,二哥的迎親。
這個世界的婚姻是個什麼樣的?
很複雜非常複雜,三媒六聘啊,現在前面的都已經走了,只剩下迎親。
迎親分兩個步驟,第一個步驟是男方去女方那邊迎接,將自己送給對方父母親眼見一見(前期對方都沒見過林佳良長啥樣),由男方長輩與女方長輩商量具體的儀程,第二個步驟就是女方到了時間送女子出門,到指定地點由男方接走。
畢竟海寧跟京城三千里之遙,哪怕是用最快的船,也得走十天,時間只剩下48天,必須得進入實質性的階段。
第一個步驟就有點難,林家誰陪同林佳良去?
這個人得是長輩!
還得是有些身份地位的,畢竟女方家長那可是不折不扣的高官,你如果派個鄉巴佬過去,看到這樣的高官連話都說不出來。
林母心中的第一人選是林佳良的姨夫——她妹妹的丈夫宋都,宋都是吏部侍郎,跟曲家家主曾同殿爲臣,搭得上話,論職位比曲家家主的右大夫低了一級,但現在曲家家主已經辭職了,地位基本可以拉平。
她設想的路線是:林佳良先進京,給宋都拜年,再由宋都帶着,去曲家迎親。
林蘇猶豫了片刻,輕輕搖頭。
林家遭難之時,老周去了京城,求見的第一人就是宋都,但宋都直接躲了,老周花了整整七天才在後門堵住他,宋都卻依然沒有直接見他,隔着轎子回了他一句話,這句話,讓老周感覺非常冰冷。
當時那種情況下,宋都什麼事都不願意做,如今,還需要找他嗎?
“趨利避害,人之常情,當時你父已被打下天牢,爲他求情風險太大……而如今,只是兒女婚姻,乃是好事,想必有所不同。”林母說。
林蘇道:“娘,別忘了,我們跟張家的仇恨並未消解,反而更深,對手還增加了一大堆!宋都身在官場,深諳官場之道,怎麼會心甘情願爲林家與曲家牽線搭橋?從而讓自己成爲張家、秦家、趙家的對立面?”
林母輕輕顫抖:“你的意思是,縱然咱們低聲下氣去求他,他還是不念親戚之情份,不肯做這件成人之美的事情?”
“是!”
“那……那何人前往?”
“二哥書房裏,不是有一位嗎?”
林母猛地一震……
抱山?
可不可以?當然是可以的!只要林佳良公開拜師,他就是抱山門下弟子,弟子的婚事,恩師也是可以以長輩身份操持的,任誰都挑不出毛病,而且抱山天下名士,不管拜訪誰,都不辱沒他,曲家家主目前野老一個,沒有官場身份,抱山前去,更是適合。
林母立刻行動,親自前往東院,會見抱山,要求一提,抱山哈哈大笑,好好好!
直接回答了三個好字,林母心花怒放,當即安排林佳良拜師,林佳良對抱山也是早存師徒之誼,欣然應允,一杯茶敬出,抱山正式成爲林佳良的老師。
正月初三,禮品齊備,抱山帶着林佳良跟林蘇告別:“小三啊,你的詩才、詞才、小說才還有歪才老夫是服了,但我可告訴你,你的聖言註釋,還得再下功夫!等你二哥回來,讓他教教你!”
“是!”林蘇恭恭敬敬地接了。
林母心花怒放。
林佳良一臉的便祕,老師啊,你別這麼說行嗎?你是不知道啊,我所有的聖言註釋,都是三弟親筆寫的,誰教誰啊?
抱山畫字爲舟,帶上一大堆東西騰空而起,直上京城。
有抱山爲伴,最大的好處就是方便。
三千里路程,如果用馬車,得走幾天或者十天,但有抱山這個文心極致在,去京城最多一天一夜。
京城,曲府,昔日車水馬龍的右大夫府,如今也是門前冷落鞍馬稀,人啊,總是逐利的,你在位,官員拜訪,商人拜訪,總是指望着你能幫幫他,如今你什麼都不是,野老一個,不上朝,不見皇帝不見官,沒有職責沒有權,人家捧你臭腳圖個啥?
曲家的人很失落。
但曲家家主曲文東倒似乎是卸下了厚重的冬裝換上了春裝,輕鬆自在,年過八旬的他,在後院跟夫人一起,笑口常開,幾個小妾交口稱讚老爺淡泊名利,真不愧官場典範,讓他更是放鬆。
但沒有人知道,這只是他人前的一面。
在他一個人獨坐書房之時,他臉上的陰霾卻是一天厚似一天,哪怕是這新春佳節,兒孫滿堂的歡聲笑語都不能讓他變得開心些。
突然,管家從外面快速進來:“老爺,林家二公子前來迎親。”
曲文東陡然一震:“來了……他與誰一起來的?”
“他已拜抱山先生爲師,由抱山先生居長輩位……”
“抱山先生!好!”曲文東道:“快!開中門,迎接!”
中門大開,曲文東親自出迎,與他隨行的還有他家三兒子曲家傑,這也是林佳良名義上的岳父,與林佳良結親的,正是他家三女曲秀。
曲文東和曲家傑一見到抱山先生,禮數給了個十足十,以曲文東八十高齡的官場大佬、文壇大佬,也絲毫沒有架子,跟抱山見禮,曲家傑更是稱呼他爲“抱山兄”。
一番寒暄,林佳良見禮,稱曲文東爲爺爺,稱曲家傑爲岳父大人,呈上禮單……
甲級白雲邊百壇,五尺絲綢百匹,各色點心百斤,優質煤球十萬個……
管家託着禮單,念着一行行驚心動魄的文字,聲音都顫了……
曲家傑好不喫驚:“賢婿,你這禮單可是有些貴重,甲級白雲邊、五尺絲綢大布,這可都是有錢都買不到的物事,你說的煤球,可是近來風靡天下的取暖神物?”
“回岳父大人,正是此物!此物算不得貴重,只不過在這隆冬時節,產量一時供應不上,才導致有些緊張。”
“既然此物如此緊俏,你如何弄到這麼多?”
林佳良有點不好意思:“回岳父大人,此物……此物乃是我林家廠子裏生產出來的,今後,岳父家所需的煤,自然由小婿按時送來。”
曲文東和曲家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煤,此時纔剛剛傳來京城,一經流傳,立刻引起轟動,達官貴人之間,已經流傳起今年過節不收禮,收禮就收一車煤的說法,一車煤,千個!這已經是很貴重的禮物了,一般人誰玩得起?那些上層人士串門走親戚,一般是送十個……
自家女婿送多少?十萬個!
十萬個煤,這是王室半個月的採購量!
後宮那麼多皇后、貴妃,再加上皇帝偶爾心血來潮,給最受寵的大臣賞賜一些,都從這裏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