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這種感覺很玄,這種感覺也很悲,也正因爲有這種感覺,媳婦們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每一秒,哪怕秋水畫屏,也收拾起了自己的矜持,在每個跟他相處的夜晚,將洞庭春波演繹得分外纏綿……
但三個月之後,相公還是回來了。
這一回,讓信念^無比的快慰,因爲這說明,縱然他的行程真的無法把控,他還是會回的!
在他想家的時候!
他縱然站上了更高的平臺,他是真的會回來找她們——這是他當日遠征北方之時,跟畢玄機說過的那句話,這也是他思考燕南天“踏盡蒼山人已遠”千古落漠之時,作出的林氏迴音。
現在,他兌現了。
他的路,身邊的媳婦已經無法跟上,但是,他真的會回來!
有了這一次回程,以後他不管走得多遠,大家也都會有一個期待……
秋日的豔陽,在一個不經意的雨夜,變成了秋涼。
九月十九,海寧城又一次煙雨迷離。
長江之上,一江煙雨。
林蘇踏上了江面。
西院月樓之上,暗夜和秋水畫屏面面相覷……
“九月十九道門開,無道深淵裏的那個妹子出水已經四次了吧?”暗夜道。
“嗯!”秋水畫屏輕輕點頭:“可惜每次出水都只有一刻鐘。”
“整整一年的等待,短短一刻鐘的相逢……他們的路,會如何走下去?”
“我不知道!”秋水畫屏輕輕嘆息:“我們能做的事情,大概是每年這個時候,給他準備行囊,然後送他出門赴這個纏綿的約會。”
“纏綿有時候也是一種奢望,區區一刻鐘啊,脫褲子倒是來得及,但能盡興麼?”
沒有回答……
暗夜目光從遠處收回,落在秋水畫屏的臉上,秋水畫屏嘴兒咬得很緊:“能不能斯文點?”
“可以!”暗夜吟詩:“扒衣脫褲急上弓,箭未離弦又收兵,此番愁苦幾人識,只能回程補一通……我都吟詩了,算得斯文吧?”
“我的天啊,還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林蘇已經離開了兩女的視線。
前面是一片茫茫的江水。
他的手輕輕抬起,一把精緻的雨傘出現在他掌中,雨傘打開,傘面上一行詩句入腦入心:西湖細雨斷橋邊。
這是他與龍兒的約定。
四年時間,他兌現了兩回。
說的曾是一年一見,其實是兩年一見。
這就是世事的無常。
世間多少無常事,總把相逢付無常……
第一次錯過,是因爲修行道上的無常,他被困人魚祕境青銅古鏡中,無法赴約。
第二次錯過,是因爲世事的無常,去年九月十九,黑骨魔族肆虐大蒼,那個時候,林蘇正在封神之地,與劍門亡靈作融合。
今日,他理論上不能來見她。
爲何?
因爲這一見風險之大,無與倫比。
他跟無道龍君已經正式撕破臉,他將無道龍君的千年大計整成了黃花菜,他是無道龍君最恨的人族,幾乎可與昔日兵聖等同。
無道之門不開,無道龍君拿他沒辦法。
但是,無道之門今日啓!
理論上,每年的今日今時,他該當找個最穩妥之地,將自己藏得能多嚴實就多嚴實,但是,他偏偏就來到了離無道龍君最近的地方——跟他女兒約會。
時間一分一分過去。
霧鎖住瞭望江樓。
霧也鎖住了一江秋水。
霧中,唯有林蘇的傘,如同霧中之花,悄然開放在江面。
江水突然多了幾分異動,一抹金光從水下瀰漫開來,一朵金蓮無聲地盛開於江水之下,金蓮這麼一開,整片江水似乎有了一種莫測的玄機……
金蓮出水,金蓮之上,一女浮現。
龍兒臉上是一片淒涼意……
落花風雨更傷春!
這大概是她並不漫長記憶中,記憶最深的一句詞,因爲她的春天曾經綻放過,卻被漫天風雨傷得很深。
她知道父皇跟他已經勢成水火!
她知道父皇在那件事情之後,整個人都變了,變得陰冷而又殘酷!
就連母后最喜歡的江南居,都已經沒有了他的詞,沒有了他的歌,母后都妥協了,不敢觸父皇的黴頭。
母親曾經明確地告訴過她:從今以後,你縱然出水,也不可能再見到他,他絕對絕對不敢前來,要不,算了吧!這不是他的錯,這只是命撸税。邮茏约旱拿,亦是道。
但她也不知道爲什麼,從昨夜開始,就沒有了任何來與不來之雜念,她只想着穿上最好的衣服,抹上他留下的香水,用他熟悉的一幅形象,出現在他們之間的“老地方”……
是的,他不會前來。
他只要稍微有一點點腦子,就不該前來。
但是,她還是會來!
這是她的執念,這也是她此生唯一能夠感受到陽光的執念……
站在昔日的“老地方”,遙望他曾經站過的礁石,追憶他與她之間的一切,這,就是龍兒全部的心願,也許她的壽命會無比的漫長,也許這份追憶會成爲人世間的一份神祕傳說,但是,她的心,乾淨如昨……
突然,一個聲音從旁邊輕輕傳來:“龍兒,我又得給你道歉,去年的今日,我又一次失約!”
龍兒霍然回頭,全身大震:“相公……”
無聲無息間,林蘇一步踏上了她的金蓮,緊緊地抱住了她!
“相公,快走!我們已經見過……現在你快走!”龍兒猛地一推。
但是,換來的卻是更緊的一抱:“蓮未枯,吻未留,我怎麼可能走?”
手一合,嘴脣熱熱地落下……
龍兒的手軟軟垂下,時空就此定格,良久良久,龍兒輕輕抬頭,她的眼中,迷離一片:“相公,你……你這是在冒險!”
“知道我爲何要冒險嗎?”
“我知道的,我全知道!但是相公,求求你,趕緊離開我,我怕……”
唰地一聲,一條非金非木的鏈條從蓮葉之下突然伸出,牢牢束縛住林蘇……
龍兒的聲音戛然而止,一聲驚天動地的大呼:“不!”
鏈條一收而回,林蘇抱住龍兒,雙目與她對接:“別怕!”
第1012章 無道深淵真正的祕密
轟地一聲,林蘇與龍兒直接分開,龍兒被鏈條一帶而起,高飛遠走,轉眼間已落在江南居,龍後霍然抬頭,臉色全變……
“娘,快,快救他……”龍兒大叫。
龍後手一翻,將女兒提了過來,她的目光一起,百里外的龍宮正殿,似乎一下子拉到了她的面前……
龍宮正殿,兩條人影。
龍君、林蘇!
林蘇身上,捆着那根鏈條,但是,他卻依然站得筆直。
林蘇慢慢抬頭,臉上露出了笑容:“岳父大人,又見面了!”
臉上的笑容,平靜而又平和。
他的聲音,也平靜而又平和。
龍兒亂成一包糟的心態,突然有了一定程度的改變……
龍後眉頭卻是深鎖的,顯然還沒從眼前這驚心動魄的一幕中完全走出來……
無道龍君眼中光芒大盛……
岳父大人!
曾幾何時,這個世俗間挺讓人感覺親近的詞彙,給了他最大的羞辱感,今日,尤其如此!
這個混賬當日入無道龍宮,口口聲聲岳父大人,最終卻是壞了他的千年大計,你家岳父大人是這麼坑的?
現在,他居然還敢如此……
林蘇身上突然光芒浮現……
這道光芒一現,無道龍君龍眼陡然睜大……
林蘇身上的氣機突然改變!
這氣機完全不屬於無道深淵!
這是天道偉力!
天道偉力如潮,從他頭頂之上的蒼穹直灌而下,將他包在其中,天道偉力一包上,林蘇身上的這根鏈條,立刻變色,腐蝕……
喀地一聲輕響,鏈條斷了一地。
龍後眼睛也猛地睜大,打通無道與天道之壁!
他竟然打通了這道壁壘!
這怎麼可能?
“岳父大人,還請莫要靠近!”林蘇道:“小婿打開了無道與天道的壁壘,小婿所站之地,屬於天道之下,岳父大人乃是聖級,一旦進入這一區域,恐遭天誅!”
無道龍君真正變色。
他是聖級高手,縱然來的人是天道聖級高手,在他的主場他也絲毫無懼。
但是,林蘇直接打通天道與無道的壁壘,將他所站之地變成了天道主場,那就恐怖了,只要他靠近半步,他就跟直接闖入天道之下沒有任何區別。
星君當日怎麼死的,他也會怎麼死!
一念之間,龍君遠遠退到了高堂之上,一雙龍目牢牢鎖定林蘇:“打通壁壘,如何能夠?”
“這就取決於小婿的一個特異了,岳父大人可能也挺懷疑的,小婿本爲天道之人,爲何能夠在無道界破境,來個一而再再而三,關鍵原因是小婿曾經機緣巧合,收穫了一株無道元靈草,進而擁有了無道道根,無道元靈草有破界之能,結合空間法則的參悟,小婿已能破界。”
“無道元靈草,空間法則?”龍君心頭大跳……
他當然知道無道元靈草。
這在無道大世界中,也是傳說級別的存在,任何一個無道世界的人,都希望擁有這種一旦擁有,吸收無道之力宛若天河倒灌的異寶,他無道龍君,也曾在這方無道深淵八方搜尋,然而,這方無道世界只是一個小世界,連無道意志都沒有,根本不可能誕生無道元靈草。
誰能想到,這個口口聲聲小婿的狂徒,這個他恨不得捏成細沫沫的人族天驕,竟然擁有這種層級的無道至寶。
而且還能參悟天道世界中都少有人能夠參悟的法則之王:空間法則!
而且這參悟的法則深度,亦是驚世駭俗,象這樣的破界之法,非空間二境不足以施展,空間二境意味着什麼?意味着源天二境!
雖然源天二境、三境在他這個標準聖境看來,只是螻蟻,但是,千萬莫要忽視了一個關鍵點,那就是法則!
參悟規則到第二境,也是源天二境。
但是,規則可不是法則!
法則到二境定法境,威力比一般規則到三境無法境都恐怖!
妖孽!
怎麼可能如此妖孽?
林蘇,平生第一次,讓這個修行道上的超凡入聖者,感覺心驚。
林蘇微微一笑,蒼穹之上的那個缺口徹底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