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但只要撩動了,她比她家妹子還放得開……
她知道相公很快又要走了,她知道相公未來的行程她無法掌控,所以,在有限的時間裏,讓這次墜落紅塵而不悔,是她的追求。
於是乎,她給了他全部的溫情,她接受了他所有的激情與浪漫。
北海之側,人海分割線之內,一條小船悠悠,兩條人影在海上浪漫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時間,戰火從幽都轉到了北境。
北部大草原上,那幾支北王殘部終於見到了厲嘯天,他們擺出草原霸主的氣勢,派出使者求見厲嘯天,傲慢地自報家門:“我家族主說了,只要一份大蒼皇帝之國書,我飛鷹一族可以爲大蒼鎮守北部荒原!”
另一個使者同此說。
第三個,第四個,第八個全都如出一轍……
厲嘯天從放着帥印的帥案後面抬頭,露出了讀書人的斯文微笑:“北部草原,李熾發跡之地,向來野性難馴,本帥實無耐心慢慢馴服,事實上,今日這片土地上,也根本不需要馴服,只需要殺戮即可!”
所有使者齊齊大驚……
厲嘯天手中帥印一抬:“來啊,將這八條死狗丟出去,明日,兵發北部草原,徹底摧毀草原上所有的勢力,北部草原,牛羊可留,牧民可留,那些部落頭領,盤根錯節的落部勢力,不必留了吧!”
十天時間,整個大隅,再也沒了任何一方大的勢力。
有的只是從大蒼晉國借鑑過來的土地革命。
幽都城破的第二十日。
六月初十。
大隅最北邊的北海邊,一面飛龍戰旗獵獵狂舞,戰旗之下,厲嘯天靜靜地站立。
不得不說,多年的沙場征戰,這位文道聖進士,身上已經消去了進士特徵,他,就是一個沙場猛將。
他的臉不白,他的手,不瘦,他的短鬚,堅硬如鐵,他的眼神,帶着殺戮天下的霸氣絕倫。
前面的北海之上,一條小船悠悠而來。
兩條人影坐於舟上,向厲嘯天微微舉杯。
厲嘯天一步而來,落在小舟之上,迎接他的是……茶!
“萬里紅塵三杯酒,千秋大業一壺茶!”畢玄機微微一笑:“所以,我家相公給厲帥準備的是茶!”
厲嘯天眼睛落在林蘇臉上:“林兄,兄弟我沙場征戰,整整一月,你竟然在這個月時間裏,將自己變成了郡主的相公?”
“哈哈……”林蘇哈哈大笑:“這就叫各人有各人的命,你的命就是征戰沙場,我的命就是紅袖添香。”
“是啊,世間事就是如此不公平!”厲嘯天也笑了,舉起茶杯一飲而盡。
茶杯慢慢放下,他臉上露出了幾許神祕:“陛下下旨了!”
“什麼旨?”林蘇問。
“你少在那裏裝,你敢說陛下封我爲北王,不是你舉薦的?”厲嘯天橫他。
北王?
畢玄機眼睛大亮。
她曾設想過,大隅國全部拿下之後,該當如何管理,但戰事未定之前,她也不便於問,現在結果出來了。
厲嘯天封北王,昔日的大隅國,將成爲大蒼的屬地,由厲嘯天管轄。
這是合理的選項,自古以來,裂土開疆可封王,大隅是厲嘯天一手打下來的,所以,封給他也正當名分。
然而,一個邊城戰神突然封王,還是給了畢玄機一些震動。
尤其是,厲嘯天所說的,相公舉薦?是不是真的?
林蘇笑了:“所以這一戰中,我不到萬不得已,不出手!我要的就是你一手一腳打下這片基業!”
厲嘯天提起茶壺,再倒一杯茶,他的目光慢慢抬起,無限複雜:“林兄,能想到嗎?”
“什麼?”
厲嘯天道:“昔日北方四鎮的漏網之魚,能夠踏上文道成爲進士本身已是傳奇,更何況是成爲邊關戰神,收復四鎮,進而收復晉地,今日更是……”
他的胸口輕輕起伏,沒有說下去,但是,似乎又說了很多……
是啊,誰能想到一個落魄的四鎮之人,一步步走過文道之巔、兵道之巔,進而來到官路之巔?
“又想到你的父母親人了,是嗎?”林蘇輕輕握住他的手。
厲嘯天的手反握:“林兄,我曾設想過無數次,如何爲父母報復雪恨,但哪怕喝了十壇白雲邊,也不可能想到是如今這樣的方式,我親手將殺害三百七十二位親人的皇朝掀翻……但是林兄,我真的不想當這個王!”
“爲何?”
“因爲這片土地,不是我喜歡的土地!”
林蘇道:“這片土地上的人,給你留下的傷痛太深,但是厲兄你得明白,給你留下傷痛的,不是這片土地本身,也不是那些同樣遭受壓迫的百姓,而是特權階層。你已經親手砸了這些階層,你已經可以放下心頭的枷鎖,用跟李熾完全不同的管理手段,讓這片大地變得不再讓人傷痛!”
厲嘯天目光慢慢抬起:“我懂了!林兄且放心!我縱然不能讓這方天地變得美麗,但我至少可以保證,這座持續不斷釋放兇獸禍及大蒼的巨大獸谎Y,從此不再有兇獸釋放,我的家園,我父母親人亡魂安息的北方四鎮,永無邊關之禍!”
三杯酒後,厲嘯天踏空而起,返回幽都。
從今日起,這片大地,換了主人。
沒有皇朝,只有大蒼的王爺,沒有勢力縱橫,只有一個堅強的核心,它,不再是大蒼之患,它,只會是大蒼的一處塞北江南。
厲嘯天去了,遙遠城池之上,只有一面大旗還在獵獵飛舞。
畢玄機目光移了過來,深深感嘆:“結束了!誰能想到,困擾大蒼皇朝整整六百年的魔咒,在相公手中,解決起來卻是如此簡單。”
“不,還沒有結束!”林蘇道。
畢玄機微微一驚。
林蘇托起茶杯:“常規軍事結束了,還有兩趟不常規的行程。”
“什麼?”
“其一,北海龍宮,其二,天絕淵!”
畢玄機大喫一驚,猛地抓住了他的手:“北海龍宮……相公是想聯合東海龍宮,覆滅北海?”
“聯合東海龍宮就免了吧!”
“免了?”
林蘇笑了:“昔日儒聖一紙封兇谷,書聖一硯臺砸出了一個無定山,兵聖一筆平了西海,聖人的戰力,給這方世界留下了太多的傳奇,我也想給後人留下點東西。”
畢玄機心頭怦怦跳,他一連列舉了三個聖人,然後將自己加上去,這……這真的不算忤逆嗎?
“走吧,寶貝,我們去一趟北海龍宮!”林蘇腳下的文道輕舟馳向北海深處,前面就是人海分割線,輕舟筆直地穿過這道分割線,一路向前。
碧浪輕湧,北海,在這個季節,乃是一年中最美的季節,無風無雪無冰,萬里碧波,如夢如幻。
然而,一股子殺機還是透過這份平和,傳入了畢玄機的骨髓最深處。
她知道,她和他已經驚動了北海龍宮,眼前雖然一切平和,但殺機或許已經近在咫尺。
對方一旦知道他的來路,這趟行程就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別的人族入北海,北海龍宮或許還不會非殺不可。
林蘇入北海,豈能倖免?
需要知道,一個月前,北海龍宮越過人海分割線的十萬天驕,被他殺得乾乾淨淨。
這份仇恨比這北海之水更深。
但她沒有提出異議,因爲她知道相公之郑瑥膩矶际堑嗡宦胰氡焙#赜幸姓獭�
聰明的女人,就是無條件信任她的男人。
第995章 一首妙曲平北海
千里路途,兩千里路途,三千里路途……
林蘇的小船悠悠,一路馳向北海深處,更深處……
北海海面,依舊無窮無盡,北海之水,依舊碧綠如春水……
海風吹過,殺機卻已是鋪天蓋地,海下的魚兒都不躍起,它們似乎知道,只要躍出水面,就會死。
林蘇一襲白衣,坐在小船船頭,他的對面,是畢玄機。
他們中間,一隻秀雅的茶几,茶几之上,是畢玄機帶來的北地雲霧茶,茶水流香。
遙遠的江面,出現一座冰山,冰山初現,百里開外,但下一個瞬間,冰山突然出現在小船前方。
高達百丈的冰山之上,一女白髮飄飛,宛若北海天仙。
雪千尋!
雪千尋高居百丈冰山之頂,一雙彷彿萬古冰潭的雙眸透過長空,牢牢鎖定林蘇。
四周的空氣似乎剎那間化爲冰流滾滾。
林蘇抬頭,手中茶杯輕輕一舉:“雪姑娘,別來無恙?”
一抬手,七個字,春意盎然。
雪千尋雙手抱胸:“林宗師這是欲一敘離情?”
“並不是!”林蘇道:“只是來跟你談一談北海龍宮的結局!”
“結局?”雪千尋瞳孔收縮……
林蘇道:“龍族,本是天地異族,如果甘於身居碧波之下,本人絕對不反對大千世界中多此一抹另類風景,然而,你北海龍宮卻如此的不甘寂寞,東海之戰,雖然你恨我,但我並不恨北海龍宮,只因四海爭雄,本屬尋常,勾連博弈,亦屬尋常,可是,你們錯了兩步!”
雪千尋道:“道來!”
林蘇道:“其一,你們不該與大隅勾連,禍害我大蒼!我大蒼百萬亡靈之仇,就這樣着落於你北海龍宮之上!”
“其二呢?”雪千尋冷冷道。
“其二,你們不該越過人海分割線!人海分割,兵聖所留,敢於越界者,自取滅亡!”
雪千尋仰天而笑:“所以呢?林宗師你今日前來,是向我北海龍宮下戰書的?”
林蘇道:“你又錯了!這不是戰書,而是完成你我之間的承諾!”
“你我之間有承諾?”
林蘇笑了:“我當日送你兩句詩可還記得?”
雪千尋臉上冰流滾滾……
世間之詩千千萬,還有哪句詩如此入腦入心?
她怎麼可能不記得?
林蘇道:“雪姑妙計定四海,賠了龍宮又折兵!你北海龍宮,是你賠給我的,今日,我來取!”
轟地一聲……
林蘇周圍的海域,陡然地覆天翻,一聲龍吟響徹北海。
龍吟一起,林蘇所在的空間完全化爲龍域。
每一滴浪花全都化爲龍形,天空的白雲似乎都化成了龍形,億萬龍形之間,一個白髮老人突然出現,正是北海古玉。
北海古玉,當日與東海龍君的冰湖論道人。
北海古玉,北海龍宮修爲與龍君一線之隔的超級長老。
林蘇每次入海,古玉都會關注,只要給他半分機會,他就會堵死林蘇的退路,前幾次,他都失敗了,而今日,他成功了!
林蘇已經進了他的龍域。
這個史上最滑溜、最可恨的人族天驕,終於成了他的囊中物,古玉哈哈大笑:“林蘇,今日,你還能逃麼?”
林蘇坐於小船之上,茶杯都沒有半分晃動,目光移向古玉,淡淡一笑:“誰說我要逃?”
“呵呵,從天道島上下來,你很囂張啊!聽聞你當日連斬三位源天,那就讓本座瞧瞧,你是何等妖孽!”
“你又錯了!你關注的不該是我下天道島之時,而該關注我下聖殿之時!”
雪千尋心頭猛地一跳……
別人可能聽不出林蘇言語中的玄機,她是智道天驕,她敏感地關注到了……
從天道島上下來,代表着他修爲的天翻地覆。